《向晚意不迟（上）》向意晚

31、第 31 章

　　“你去见叔叔，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在回去的路上，顾清木无意间问起。

　　“他说你回国没多长时间，坏脾气一如既往，还学了一身的泼辣赖皮。”
　　空气静了一瞬，
　　许久，
　　有细细地磨牙声破空而起，
　　顾清木很努力地挤出笑容，
　　咬牙切齿：
　　“真的？”
　　贺墨尧俊眉一挑，
　　“我能骗你？”
　　清木不信，
　　瞪着他，
　　“他毕竟是我叔叔，怎么会在第一次见面的你面前揭我的短？”

　　男人撇头看她，俊雅的眉目在昏黄的灯光下有说不出的韵致卓然。
　　“那可说不定，你今天把他气成那样，尤其还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
　　“。。。。。”
　　按照何希煜的脾气，
　　这倒是有可能。
　　可是，
　　“你真的没骗我。”
　　“没有。”
　　某男人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

　　清木还是有点儿不相信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

　　“拜托”
　　贺墨尧一脸很无奈的样子，
　　“贺太太，请你以后不要再以这样的恶意来揣测你的先生。”
　　“他会很伤心。”
　　脸上的神情无辜地不像话。
　　“。。。。。。”
　　清木暗自骂了一声祸害，
　　加快步伐，气呼呼地跑在男人前面，
　　有点儿不想搭理他。

　　贺先生闲闲地走在后方，柔软的目光落在前方女人的身上，亮晶晶，额，还有不怀好意。
　　对于刚刚刻意坑了一把老丈人的举动，
　　愧疚？
　　不好意思，
　　贺先生不认识这两个字。

　　路过广场，喷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息了，微雪里，有三两对恋人相拥而吻。
　　广场上的大屏幕里，有肤色各异的相聚在一起，叽里咕噜，听不清在说些什么，间或有中国结飘过，画面一闪，有倒计时高高挂起。
　　顾清木没有注意。
　　她一直在想着贺墨尧会什么时候追上来，或者拉住她的手腕哄哄她也好。
　　可是等了半天，后面的男人一点儿举动都没有，
　　顾清木脾气一上来，索性不回头了，独自一个人生着闷气。

　　她的这些小心思贺墨尧自然是不知道的。
　　寂静中
　　他忽然开口：
　　“贺太太”
　　“干嘛？”顾清木气鼓鼓地应了一声，却硬是不回头。
　　“怎么了？”
　　男人好笑地瞅着她，不明白她好好地怎么就生起气来。
　　唔，他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顾清木有些气急败坏，
　　“我怎么了？你怎么了才是！喊我回头又不说话，逗我呢？”
　　“。。。。。。”
　　这份泼辣劲儿，连一向能言善辩的贺先生都被hold的无话可说。

　　半晌，
　　贺先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贺太太，我们好像忘了一件事。”

　　顾清木还在纠结着刚刚对贺墨尧是不是态度有些过分了，
　　心中小小的内疚。
　　此刻听他这样说，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贺墨尧语气清淡地开口，
　　“今天是大年夜。”
　　大年夜？
　　顾清木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直到

　　“年夜饭！”
　　她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
　　顿时急了
　　“怎么办？老头子肯定等我们。”
　　按照何希煜那个脾气，
　　估计现在等的脸都绿了。

　　她瞪了一眼一副淡定的不能再淡定的某男人，心中那点小小的内疚顿时消失不见，
　　理直气壮地埋怨：
　　“你怎么不早点说。”
　　贺墨尧：“。。。。。。”

　　好吧，他的错。

　　急匆匆地赶回去
　　行至别墅大门处，有看门的人从室里探出头来。
　　是今天早上替他们拎东西的老外。
　　老外许是心情很好，
　　十分热情的和他们打了招呼，顺便附赠了一句：
　　“Happy new year!”
　　清木：。。。。。。
　　Happy？
　　只要一想起等会儿何希煜的脸色，她这个新年就过得一点儿也不快乐了！
　　贺墨尧看她一脸的神色不定，很礼貌地朝老外道了个谢，牵着她的手就往里走。

　　可是行至半路步伐又慢了下来。
　　清木皱眉。
　　再不进去她们就真的迟了！

　　“干嘛？
　　“你看！”
　　清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外面的雪越发大了，落在地上，洁白无痕，
　　掩住了他们刚刚踩出的脚印。
　　雪过无迹。

　　贺墨尧捏捏她的手心，
　　语气一如这天气一般清淡：
　　“其实有些事情就像这脚印，大雪来了，它们理所当然地消失。”
　　“那些你放不下的事情，因为有了时光的尘封，所以木木，我们以后都不要再去想它。”

　　清木怔住。

　　贺墨尧拍拍她的脑袋，叹声道：“不走吗？我们真的要迟了。”

　　事实证明，顾清木确实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何希煜的人。
　　他们在23:07踏进门。
　　看到他们回来，
　　何希煜的脸色着实难看。
　　端坐在沙发上，那着一份报纸，一语不发。

　　清木偷偷觑了何希煜一眼，
　　讪讪笑道：
　　“叔叔”
　　态度一本正经，
　　语气微嗔：
　　“外面的雪太大了，我和阿尧好不容易赶回来。”
　　何希煜冷哼一声，看了一眼贺墨尧，目光十分不善。

　　“确定不是在外面玩疯了，忘记了回来吃饭？”
　　清木：“。。。怎么会？”

　　贺墨尧像是没有感受到这抹不善，很是自然地喊了一声叔叔，对外界的高压浑不在意。
　　清木眼珠子转了转，想着要不要把贺墨尧推出去做替罪羔羊？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贺墨尧看着她的眼神陡然间意味深长起来。
　　清木：。。。。。。
　　算了。
　　贺墨尧就是一只笑面虎，让他做代罪羔羊，这与老虎顶上拔毛有何区别？
　　她识时务的很。
　　不过，某女人得意地眯眯眼睛，
　　就冲着刚刚雪地里的一番话，这只笑面虎对她还是不错的。

　　思量再三，
　　她还是决定亲自上阵。
　　目光瞟过餐桌，尤其在酒上顿了许久，
　　然后很明智地跳开了话题，
　　“哎呀，Lucy已经做好了年夜饭呐，我们还不算太迟。”
　　拉过贺墨尧率先坐在桌子上，冲端坐在一旁的何希煜招手，
　　“叔叔，我们一家人还是第一次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何希煜瞥了一眼她灿若朝阳的脸，嘴巴动了动，不过还是起身坐上了主位。

　　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很是微妙。
　　清木装作不见。
　　她从碗里偷偷抬眼，
　　两个男人，一个沉稳，一个温雅，
　　正好足以撑起她以往未来。
　　许是知道她在看他，贺墨尧一双黑眸突然向她的方向看来。
　　清木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朝他使眼色。
　　贺墨尧会意，
　　很自觉地站起来，给老丈人亲自倒酒。
　　何希煜的目光动了动，
　　脸色总归温和了点儿，不再像之前那么难看。

　　清木埋首在饭碗里，偷偷地笑。
　　但是不知怎么了，眼角却渐渐湿润了。
　　两男人暗中较着劲儿，谁也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后来再也没有人说话，气氛却是难得的静谧。
　　餐后末尾
　　何希煜才对贺墨尧说：

　　“过几天有一个华人慈善晚会，贺家小子，你和我去吧。”
　　贺墨尧点点头，也没什么讶异。
　　清木倒有几分意外。
　　按照何希煜的脾性，会这么快接纳贺墨尧？

　　“对了，Lucy忘记给你安排房间了，至于住哪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清木：。。。。。。
　　她很明显地发现贺墨尧听到这句话后，眉梢眼底，盈盈笑意。
　　简直满意地不能再满意！

　　待何希煜走后。
　　顾清木才哼唧哼唧低声咕哝，
　　说：“没想到何希煜卖女儿也卖的挺欢快的。”
　　贺墨尧：。。。。。。
　　宠溺摸了摸某个女人的脑袋，
　　很一本正经地问：
　　“贺太太，贺先生很困，房间在哪儿里？”

　　很不情愿地把某男带回卧室，虽说两人同床共忱也已许多时日，可是此情此景，让顾清木总觉得有几分别扭。
　　或许是因为她在贺墨尧面前没有了秘密，所以两人之间有种东西在微妙地发生改变。
　　贺墨尧从进房间起就一直很沉默，当然，也很，嗯，乖巧。
　　清木看了一眼贺墨尧，
　　“我先去洗澡，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贺墨尧点头，拿起一旁的杂志就歪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清木又看了他一眼，收拾了几件衣服磨磨蹭蹭地去了浴室。

　　房间里很安静，贺墨尧至始至终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杂志，没有什么不对。
　　可是，
　　直到里面哗哗地水流声停止，某男人握着杂志的手终于紧了紧。
　　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

　　“喂，你可以进去洗了。”
　　顾清木走出来，强装很自然地对男人说。
　　她特意挑选一套厚实的睡衣，把自己从头到尾裹得很严实。

　　贺墨尧瞥了一眼她被热气熏红的脸，很淡定地放下手中的杂志，又很面无表情地进了浴室。
　　顾清木暗自舒了一口气，拿起一旁桌子上的吹风机呼啦啦吹了起来。

　　“木木”
　　吹至半途，有清晰的男声从里间传来。
　　清木握住吹风机的手一抖，
　　强装镇定，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很温雅：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
　　清木有些头疼。
　　这个时候上哪儿去给他找换洗的衣服？
　　全别墅里就只有何希煜这么个正常点儿的男人，找他要？
　　她就算脸皮再厚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要。

　　清木想了想，毅然从床头的柜子里取了一条浴巾。
　　来到浴室门口，稍微加大了点儿声音：
　　“我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只有浴巾，你将就着点儿吧。”

　　“嗯，我现在不方便开门，你送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