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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真相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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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是Phoebe!Phoebe!”
聂姑娘自从知道清木的英文名后,饭桌上也不咋呼了,整个人神游天外,就没正常过。
聂恒之一手握着反向盘,一手拿着手机,并不理睬一旁的白痴妹妹。
奇怪,贺老二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刚刚他借口送两位女士回家,其实也是有私心的。他总觉得贺老二和清木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先打听好那位小姑奶奶的住处以防万一。
想到这,他不免又自我感动了一把。
看,他为了兄弟简直就是两肋插刀啊!
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敲贺老二一笔。
可是,现下问题是,贺老二的电话根本打不通啊。
打给许面瘫?
算了,许面瘫现在肯定不在贺老二身边。
想了想,他拨了个电话给贺墨阳,估计贺老二现在在贺家老宅。
“聂三哥”有男孩的声音从彼端传来。
聂恒之清清嗓音,秀气的桃花眸瞬间温和起来,“墨阳啊,你从部队回来了。”
“过年,部队放年假。”
少年声音爽朗,有这个年龄的朝气,听在聂恒之的耳里,他忽然就想起了和贺老二的年少轻狂,
顺势问他:“你二哥呢?”
“二哥?他还没回来,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过他。”
“他今年倒是晚。”聂恒之有些讶异。
少年想了想“听大哥说,二哥今年不会回来了。”
“不回来了?”聂恒之听得直皱眉。
又和贺墨阳唠嗑了两句,贺墨阳知道他在开车,便早早结束了对话。
聂恒之挂断电话,揉了揉额角,
贺老二没回家!
那个小姑奶奶又无缘无故地跑来了旧金山。
大过年的,这两人倒是默契,一个劲儿往外溜,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聂恒之抚额,
他们夫妻,一个两个,到底要闹哪样?
旧金山的冬天还是很冷的,虽然没有北海那么严寒,但是因为昨夜下了一场雷雨,空气凉而刺骨。
Jenny还有事,半路上就溜走了,所以清木只能一个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踱回去。有呼呼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缩缩脖子,紧了紧绕在脖子上的红围巾。
她喜欢这样的徜徉,可以思维清晰,独自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琢磨透顶。
遇见聂恒之是她所料不及的事情。
其实在现在这个时候,她一点儿也不想接触关于贺墨尧的一切人和物。
好像事情完全逃脱掌控,她不喜欢这样的不确定。
她很清楚,她需要冷静,在一切已经和盘托出的时候。
“Sorry。”
思绪放空的时候,冷不防被别人撞了一下,随即有甜甜的道歉声响起。
清木低头,
唔!是个可爱的东方小萝莉。
她蹲下去,问她:“What’s your name?”
小萝莉声音甜甜地:“Cassiel.”
清木听她发音,眼眸弯弯,“中国女孩?”
这片名义上的唐人区,有华人也不足为奇,
女孩有些开心:“姐姐也是吗?”
“嗯。”
女孩的眼睛清澈透亮,清木可以从那美丽的瞳仁里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于是脱口而出:“你的眼睛很漂亮。”
你的眼睛很漂亮。
多年以前,有个人也对她这样说过。清木努力去回忆,发现竟不记得那人的面目分毫。
小萝莉抬头看着她,眼带迷茫,不明白刚刚还微笑的姐姐怎么就突然失了神。
清木白皙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问她:“姐姐的眼睛漂亮吗?”
“漂亮。”
清木晚间归来的时候,远远地便看见Lucy正在修草坪。
见她回来,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告诉她先生在后花园的温室。
她眉角微微挑起。
这意思是,叔叔在等她?有事要谈?
思量的片刻,她已经走上了直达花园的小径,因是深冬,万物枯颓,花园里种植的全是一些长青藤叶,眼角余光扫过,连一点儿零星的小花都没有,整个花园不免有些单调乏味。
可是这样的风景,长年累月,经久不变。
不了解的人来这里看过,只当是主人懒散或嗜好怪异。只有长年住在这里的管家Lucy知道,一切都是因为这家的小姐花粉过敏。
别墅主人就坐在一张石凳上,一身唐装雍容儒雅,风仪堂堂,染了岁月风霜的侧脸凌厉而温和,此刻的神情更是专注。
石桌上摆放了一副棋盘,看那样子,是在独自对弈。
清木走过去,他头也未抬,像是整个人都投入在棋局里。
修长的手指扣了扣石桌,她话语调皮,“叔叔,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中国风的桌子。”
男人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又漫不经心地落下,一语不发。
清木不着急,再接再厉,
“您这个样子很难让人相信你是一个奸商。”
端坐在那里的人还是一动不动,面部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清木心中咯噔一下。
这架势很像秋后算账的样子,想到这,她头皮发麻,很像立刻就溜走,
“叔叔,看你这么专注我就先回房间了,毕竟感冒刚好今天又吹了点风,我头有点痛。”
话说完,见执棋的人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清木只当他默认,刚要转身沿原路返回,一直不说话的人总算开口了。
“你回国这半年,别的倒是没学会,先斩后奏和退缩逃避倒是学了十成十。”
清木踏出去的步子就这么硬生生顿住。
果然,她结婚的事叔叔还是知道的。
“叔叔,我”
何希煜打断她的话:“你是我教养出来的孩子,按道理该有这样的手段与魄力,可是木木”他微叹了一口气,
“我还是很失望。”
清木低下头,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分,如果可以,她也宁愿不让他失望。
“木木,我只问你,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清木几乎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亲如生女。”
何希煜闻言放下手中的黑白棋子,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那么既然我女儿结婚,我这做父亲的竟然毫不知情,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当时的情况连我自己都不太确定,说是结婚也是一时冲动,领证的时候我已经意识到了,我不敢告诉你也是怕你责怪我。”
“既然知道是一时冲动,为什么还一直错下去?”
清木皱了皱眉头,沉默不语。
何希煜叹了一口气,握住她的肩,话语却犀利到一针见血:“你怕自己走了你妈妈的老路。”
“我”清木眼圈不知不觉中已经红了,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无法反驳,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何希煜的声音已经温和下来,在碧绿温暖的温室里响起,一字一句像是敲在她心上,
“可是叔叔要告诉你,你这样反而更容易重复你妈妈的人生。”
话落,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清木站在那里,只是这一瞬间的神情却变得淡然如水,仿若不起波澜。
但是何希煜的话还是继续着:“何况你回国这半年做得还不止这些事。”
清木抬头,看着他的眼神简直不可置信。
他从桌上抽起一份文件,上面的几个大字就这样跃入视野。
“你进贺氏公司,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一份设计图,而贺氏合作的伙伴恰恰是顾清时。”
这是连贺墨尧都不会去关心的事情,关于合作伙伴是谁?也只有杨凡远级别的经理才会去真正在意。
清木闭闭眼睛,她已经做到滴水不漏,不想还是被他发现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
“前阵子做了一笔生意,对方恰巧是顾清时的远亲,三言两语谈到了与贺氏的这笔合作。”
“我当时刚刚知道你结婚,所以就对这件事格外留意。”
不过一番推敲,一切都可以明朗。
她会这样折腾,到头来不过是为了那些陈年旧事。
何希煜背对着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没有放下。”
掩在光影的面貌模糊不清,可是却隐现狰狞,她的情绪一瞬间奔溃,话语几乎咆哮而出:
“我为什么要放下,叔叔,难道你忘了妈妈当时有多么痛苦,那个女人凭什么可以高坐云端,活得恣意而坦然。”
她何尝没有想过要放弃,只是回了一次顾家,看见那个女人像是洗净了岁月的铅华,一副云淡风轻,所有埋没的恨意再也无法掩藏。
池婉,池婉,这个女人占去了太多清木年少的记忆。
报应不爽,那个女人必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何希煜的转身看她,眼含无奈:
“早知道会如此,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回去,木木,你明知道,你的情绪受不得打击。”
眼睛里有什么液体要喷涌而出,清木眨眨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地舒出,
音色沙哑,
“这个我也清楚,”她话语顿了一下,指甲陷入掌心的肉中,恍若不觉,
“只是叔叔,这样做我才会觉得开心一点。”
爽快一些。
室内又重新陷入了一片安静,有脚步声哒哒响起,踩着高跟鞋的Lucy已经到了门外。
“你先回去吧,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两天继续和Jenny出去玩,什么也不准做什么也不要想。”
清木皱皱眉头,想要说什么,看了看男人的脸色,还是很听话的退了下去。
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木木,叔叔老了,我只有你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