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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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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的时候,聂恒止并没有如约而至,还是许言送她回家的。
而贺墨尧,又一次不见踪影。
清木躺在客房的床上,目光沉沉地看着被她搁置在一旁的文件袋,正是贺墨尧让许言递给她的那份。
从美国邮寄过来的。
她回国的事知道的人甚少,更何况与贺墨尧隐婚,搬进这套住所,知道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可是这份邮件上注明的她的地址却准确无疑。
身在美国,却时时刻刻关注她的动向的人,清木能想到的,迄今为止,只有一人。
煜叔叔。
只是,这份文件的内容倒让她有点儿不确信了。
她拿过一旁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文件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黑色毛呢大衣,戴着鸭舌帽,走在美国的街道上,行事低调,并不张扬。
因是侧拍,照片不是很清楚,可是这个人清木却是认识的,不,应该是从未忘记过。
顾清浅一母同胞的哥哥,顾清时。
而他身后的街道,照片上的全副背景是美国最繁荣的市中心。
当然,它也是清木诊所的所在地。
压在照片底下是一张纸,清木看了一眼便知,那是出入诊所的登记证明。
顾清时去她的诊所干什么?
找她的?
他又是怎么查到她在那的?
清木越想越觉得想不通。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动作瞬间一滞。
差点儿忘了,自从搬过来,她基本就没用过自己的电脑,她自己的电脑还在主卧的抽屉里待着呢。
清木在踌躇到底该不该去拿?
她看了一眼摊在床上的文件与照片,一咬牙,走了出去。
可事实证明她多想了,主卧一片漆黑,很明显,贺墨尧还没有回来。
清木挑眉,得来全不费工夫。
于是,她搬电脑搬得很欢快。
“叔叔。”
视频一打开,一位衣着讲究的中年男子缓缓出现在画面上,清木的眼角不知怎么地竟有些微湿。
男人面色温和,鬓角额宇,点点滴滴,似是染上了岁月的沧桑,但是嗓音低低,语气不羁。
“木木,等了这么久,你终于舍得见我了。”
清木微笑,
“好久不见,叔叔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迷人,风流潇洒。”
话语最后,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视频画面上的男人听了这话似乎很受用,眉梢眼角仿佛带笑。
“是吗?这几天我照镜子都觉得自己越发老了。”
清木长舒一口气,语气真诚,像个讨长辈欢心的孩子。
“哪有?男人越老越有韵味,现在是叔叔你一生中最好的时期。”
“唔,这话不错,深得我心。”
清木:“。。。。。。”
臭美的性子还是一层不变!
她原本有些酸涩的心情微微好些了。
“邮件收到了吗?”
清木讶然,她就是冲着这件事才找他的!
“真的是你寄的?”
“看样子是收到了,跟我说说这件事你怎么看?”
清木拧眉,十分不解,“叔叔,我有点儿不明白你的意思。”
话说到这里,她有些心急,“我想知道顾清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他又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是不是池婉”
对面的何希煜打断了她的话,“你先不要不要激动,我可以告诉你,他不是来找你的。”
听得他这样说,清木才放下心来,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但他来得是我的诊所!”
“没错,他来找的是顾医生。”而不是你。
“你的意思是说,顾清时并不知道顾医生是我,他来美国,纯粹就只是为了寻医问诊?”
“嗯。这就是我想和你谈论的话题。”男人神色笃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突然严肃起来。
清木潜意识里有不祥的预感,蹙了一双秀眉。“叔叔,我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我不太想谈论。”
“木木。”
“叔叔,你一向反感别人在你面前谈及顾家,这次”她顿了一下,闭了闭眼睛,“天色不早了,我想要睡觉了,叔”
“清木”对面的男人又喊了一声,语气竟是颇为无奈。
他怎么把她养成了这种倔脾气!
可是这个孩子,像极了云卿!
“你可以选择沉默,但是你必须要听我说完。”
“我从Jenny那儿拿到顾清时放在诊所的资料,而他所咨询的患者的名字是”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画面上的女孩,神色逐渐肃穆,声音却十分清淡。
“顾言清。”
清木放在指尖转动的笔蓦然停止旋转,“咣”的一声落在白瓷桌上,响声清脆。
视频彼端的何希煜则是一言不发,看着清木的眼光柔和而复杂。
清木眼光微微一闪,很自然地拿起落在桌上的笔,放在指尖,复又漫不经心地转动起来。
神情似嘲似讽,“那又怎样?叔叔你不会想让我去医治他吧?”
何希煜略皱了眉头,“木木,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煜叔叔,这个世界上好医生多的是,就凭顾家的财力和手腕,并非非我不可。”
她转头看着他,话语一字一句,风轻云淡。“何况我也没有义务去医治他不是吗?”
画面上的男人似乎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只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他是你的父亲。”
“可是我从未承认,法律也不曾判决。”
“木木”
“叔叔,天色真的不早了,我要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何希煜神情微怔,似是颇为无奈。
“随你,我也不多说了,但是木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告诉我了?”
清木见他眉梢带笑,心中咯噔一下。
他都能把邮件寄到贺墨尧这里来了,难道还会不知道她结婚的事?
“叔叔,过几天我回美国,到时候我们再聊,拜拜。”
话落,不等对面的人回答,就“啪”的一声切断了视频通话。
而身在美国的何希煜,看着眼前骤然黑掉的平面,再次无奈地笑了起来。
他拨通家里的电话,
“Lucy,把小姐的卧室整理一下,她快要回来了。”
醉酒。
S市,聂恒止的私人酒窖。
聂恒止一进门就有很不好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在在他闻见空气中浓郁的酒香时真实的应验了。
他首先瞄了一眼酒架,
果然,所剩无几!
Shit!
他珍藏了这么多年的酒啊!
聂恒止闭闭眼睛,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喝的烂醉如泥的某人,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他当初为什么要告诉贺老二他这里藏着世界上最烈的酒!
还有,他上前踢了踢睡在一地酒瓶中的人,贺老二是抽了什么风?搞什么年少轻狂?可怜了他这些年四处搜刮来的酒,就这么被他灌了下去,聂恒止敢发誓,贺墨尧醒来一定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味儿。
“许面瘫,贺老二在我这儿呢?他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快来把他弄回去。”
“先生说了,无论他今天出了什么事,都不准我管。”
许言呵呵两声,以为聂恒止又在捉弄他。
笑话!
贺Boss什么时候喝醉过?
谁有本事把他灌醉?
许小面瘫表示自打出生起他还真没见过!
电话彼端的聂恒止快要炸毛了,因为他发现睡在地板上的贺墨尧明显有想吐的征兆,
语调顿时有些提高,“我这次真没骗你,你快过来。”
许小面瘫很不屑地怒叱:“你上次骗我的时候就这么说过,你以为我会相信?”
聂恒止:“。。。。。。”
而此刻,
“呕!”
很独特的一声,顿时震惊了两个人。
“先生!”
许小面瘫听出了声音。
聂恒止咬牙:“这回你总该信了吧,快过来,他在我的私人酒窖。”
清木快要入睡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在空旷的客房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是许小面瘫很是焦急的声音。
“顾姐姐,顾姐姐。。快开门”
清木略略拧了眉头,披了一件厚实的衣服,起身去开门。
“顾姐姐。”
许言架着贺墨尧站在她的房门口,清木原本舒散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许言眼巴巴地看着她,“先生喝多了。”
清木看了他们一眼,身子一转,堵在了房门口。“既然喝醉了,就应该回卧室,送到我这儿干嘛?”
“顾姐姐,先生需要人照顾。”
清木环着手臂,倚在门沿上,挑眉看着他,一脸戏味。
“你不是人么?”
许小面瘫:“我还要回家,今天晚上不能留在这儿。”
“许伯呢?”
“最近我爸身体有些不舒服。”
“所以?”
“所以我爸让我把先生送到你这里。”
清木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他,情绪不明。
许小面瘫被他这样看着,有些心虚,就在他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清木一转身,竟走回了房内,可是门没关。
这意思!
许小面瘫眼睛一亮,连忙背着贺墨尧入内,丢在一旁的沙发上,向清木打了声招呼就极其迅速地溜了出来,半分钟都不耽搁。
呼!
关上门,许言总算舒了一口气。
而远处,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声称自己“不舒服”的许伯正得意洋洋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许小面瘫再次看了一眼闭紧的房门,心中默默祈祷,
他都做到这份上了,先生接下来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