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暗潮涌动 ...
-
那边庐阳城天气一片晴好,可胤都却阴雨连绵,天上厚厚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几日前,年近七十的皇上重病的消息不胫而走,这让整个胤都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朝中各股势力开始蠢蠢欲动,三王爷府也不例外。
连日来的大雨不止,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此时一头带斗笠的青衫男子敲开了三王府紧闭的大门,一路畅通无阻便到了三王爷凤何的书房之中。
“王爷,时间不多了,您有何打算?”凤和安插在各股势力中的细作已陆陆续续将消息传回,正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鹬蚌相争更是不可避免。
“宫里是什么情况?”年近五十的三王爷风采依旧不减当年,那双鹰般锐利的眼睛像不见底的深潭,隐匿着这些年来的杀伐决断。当年的夺嫡之争中他同凤黎本是一派,这皇位也本该是他的,可阴差阳错之下,叫自己的兄长凤黎捷足先登,虽未像其他兄弟一般驱逐流放且权倾朝野,可他依旧是不甘心。这些年来他步步为营,等的便是夺回皇位这一天。
“皇上旧病复发,这次恐怕不容乐观,太医说,哪怕调养得好,皇上也只能再撑四个月,要不是皇后娘娘手段高明,恐怕宫里现在早乱了。”青衫男子是他安插在宫里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凤和看着窗外渐小的雨势,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良久,道:“叫陨儿回来吧,本王到底离不开他。他到墨家够久了,若墨长风愿帮我们,那胜算便是大了许多。”
“可这些事情,大公子完全做得,为何……”青衫男子欲言又止,这些年来王爷对两位公子什么态度他都看在眼里。大公子像是天生的政客,游走于朝中各种势力之间,牵线搭桥,阴谋权术都游刃有余。二公子虽才干过人,却人人都看得出他对夺位之事并不上心。可偏偏三王爷却对二公子青睐有加。
“你不懂,殇儿的确更像我的儿子,做事利落漂亮,可他对权谋之事太过热衷,凡事物极必反,本王不愿冒险,倒是陨儿,心性纯良,又聪颖过人,甚得我心。”提起凤离陨,凤和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让他脸上的阴霾也稍稍减退。
“属下明白。”他知晓多说无益,便退去了。
墨长风一行人赶回苏府时凤离陨已经回了胤都,苏晚说他并没有留下什么话,走得很急。
鹤唳一到便去为垂碧把脉,一刻都没有耽搁,此时的垂碧已极为虚弱,若再耽搁下去恐怕回天乏术。
“你照着这单子上写的去抓药,越快越好,另外派人守着这间屋子,不要让人靠近,我需要安静。”鹤唳对公子沁交代完这些后便转身进屋。
落红与公子沁带人守了整整一夜,屋内的灯也亮了整整一夜。天刚破晓时,鹤唳终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按了按哔哔直跳的太阳穴,一脸疲惫,公子沁在开门的一瞬间被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向鹤唳走去:“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大碍了,只是她身子太过虚弱,还需要调养一段时日。”鹤唳说完便离去了。
而在苏府的另一端,墨长风与苏晚相对而立,缄默无言。
“晚儿,明日我回暮苍城,长歌可否交给你代为照拂一段时日?”墨长风的脸色有些苍白。
“出事了?”苏晚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墨长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只可惜那张脸一如既往的平静,波澜未起。
“没有,长歌流连江南风光,我想她在这里再呆些时日也无碍,只是总要有人照拂才放心。”墨长风淡淡地说。
“墨长风,你恨不得将长歌一辈子护在你的羽翼下,这不是你的作风。若非暮苍城出了什么大事你不会将她托付于我。”她太了解眼前的男人,从头至尾,所有的事情便都是他一人承担,或许正因如此,她才总是恋恋不忘吧。
他苦笑一声,缓缓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如今江湖的局势已不是人为所能控制,三个月前江湖上不知是谁放出消息说号令天下的宝物在暮苍城中,那帮所谓名门正派便坐不住了。我来庐阳城的路上遭黑衣人袭击想必也与他们不无关系,昨日又收到飞鸽传书,信中说近来江湖上不断有人被暗杀,且杀人手法同我如出一辙。如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暮苍城,我不能让长歌同我涉险。”
苏晚看着他蹙着的眉头,轻声道:“或许长歌她更愿意同你一起面对呢?如同当年……也罢,我会保长歌无恙。”
二人不知道的是,门外的长歌听到了一切,事情来得太快,她怔怔得说不出话。见屋内人影移动,长歌才匆忙离去。
翌日,墨长风早已打点好一切。他捏了捏长歌的脸颊对她笑道:“长歌,你留在苏姐姐家里多玩些时日,过些时候哥哥便来接你可好?”
长歌抱着墨长风的胳膊,撒娇道:“可是哥哥,人家想跟你一同回去嘛。”她知晓哥哥的良苦用心便更不能让他一人面对,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害怕墨长风会丢下她一人。
“长歌听话,你晚姐姐觉得同你投缘,你便留下陪一陪她。”墨长风摸着长歌的头发,眼中是深深的宠溺与不舍。
长歌眼圈一红,却听耳旁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长歌,苏府呆腻了,同我去柳园住些日子可好?”
墨长风看着突然出现的公子沁,刚想说什么,却又听他道:“墨家主放心,我这人记仇得很,被人算计过一次便不会再有第二次,不论对方是谁,若再踏入柳园一次,管教他有去无回。”一柄折扇轻摇,那万般风情竟叫人忘了他是个男子。
“这主意倒不错,早在刚到庐阳城时便听说柳园精致的很,一直无缘得见,难得你慷慨,我便不客气了。”长歌深知要回暮苍城须得有人助她,而这个人,不会是苏晚,因而当务之急便是离开苏府。她笑着对苏晚道:“晚姐姐,反正也不远,待我玩累了便回来陪你,你不要生长歌的气。”
苏晚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墨长风,待他缓缓点头之后她才对长歌道:“那你多加小心,有什么难处便来找我。”她依旧是淡淡的,只是似乎和从前有些不同,至于哪里不一样,长歌也说不出来。
“如此便有劳公子了。”墨长风对公子沁抱拳道。
“家主客气了,这就当是兑现了你我当日的约定好了。”公子沁笑得妖冶。
看着墨长风离去的背影,长歌的眼眶里已满是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站在长歌不远处的鹤唳察觉出她的异样,便轻轻走到她身旁,看似无意的动作,却实实挡住了苏晚的视线,她并没有发觉。
在往柳园的马车上,长歌有些失魂落魄。她看着车外,闷声对静坐一旁的落红道:“落红姐姐,你说被人当作小孩子一般护着,到底是好是坏?”
落红靠近长歌,搂着她肩膀,让长歌看着自己,柔声道:“我自小父母双亡,一个人摸爬滚打,后来便跟着公子,从不知晓被人护着是什么滋味。”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泛起微笑:“可长歌,你不一样,我们的人生截然不同,或许保护你只是为了不让你受到伤害,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不必在乎好还是坏,跟着自己的心走,便是最对的选择。”
长歌靠在落红肩上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长歌,醒醒。”长歌睁眼便看到落红的脸。
“落红姐姐?哎呀,我怎么睡着了,现在什么时辰了?”长歌有些懊恼地问道。
“还说呢,马车颠地那么厉害你都能睡得着,回来的时候还是公子把你抱回来的呢。”落红连笑起来都是柔柔的。
落红帮长歌洗漱完毕后便将饭菜送到她房间里。正吃着,只见公子沁带着一个面色清冷的白衣女子推门而入。
“哟!醒了?你这一觉可睡得真香啊。”公子沁语气里带着一丝挪揄的味道。他指了指身后的白衣女子道:“这是我身边的荡雪,你在柳园的这段日子就由她和落红照顾你。”
自公子沁进门长歌便有些心不在焉,见他如此说也只是对荡雪淡淡一笑,然后对公子沁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公子沁还未开口,落红已对荡雪使了个颜色,二人便齐齐退了出去。一时间,屋子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长歌小丫头,你莫不是看上本公子了吧?特地将她二人支开是想同我独处吗?”公子沁百白玉一般的手指扣地桌子“笃,笃”直响,脸上还有玩世不恭的笑。
“哪……哪有……”长歌看着眼前的人,心竟漏了一拍,有些语无伦次。
“哈哈,你看,脸都红了,还不承认。”说着手指便抚上了长歌面颊,低笑道:“还挺烫的。”这么一来长歌的脸竟愈发热了起来。
她平复了许久,才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我……能相信你吗?”她本想将自己听到的和盘托出,可眼她看着前这个男人却又改了主意。自己认识他似乎并没有多久,初见便是沉玉坊相救,虽未见他真容,可那慵懒的声音却不知不觉中留在了脑海中,苏府再见,他替自己解围,再后来……似乎每次他一出现,总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可这个人却叫长歌捉摸不透,眼中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总看不透他笑容之下是怎样的心思,不论何时他都是从容淡定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然就是这个时时处处都带着面具的狐狸般的男人,却叫长歌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和依赖。正如在墨长风离开的时候,她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着这个自己一无所知的人,有时,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若信我,便将心事说与我听,若不信,我便离去。”
“我知道你是生意人,不做赔本的买卖,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可我真的想不出能给你什么。”长歌像是换了一个人,童稚之气全然不见。
“无妨,我所要的必是你能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