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安流年》彦可

88、幸福 那是一片竹

　　那是一片竹林，不大，却深远幽静，景色怡人。
　　莫雨娴是伴随着耳边的流水声醒来的。慢慢的睁开眼，一点点的适应着照进眼中的光，突然她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人，心跳慢慢加速，她努力的克制自己慢慢的将目光转向床边一直端坐着的人，泪在看清的下一秒流出眼眶，落进了鬓边。
　　“雨娴，你醒了。”一直端坐的男人突然激动的抓住莫雨娴的手说道。
　　“百顷。”这个她日思夜想的名字终于在这一刻破口而出，本以为永远都不可能相见，却不曾想有一天可以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
　　“嗯。”他点头，眼中除了激动便全是温柔和珍惜。
　　随后便是四目相对，相顾无言。谁都想开口，但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百顷的话让莫雨娴眼中泛着泪光，这一刻，心里说不出的幸福。
　　“不，我们不能在一起。”下一刻，莫雨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匆忙的逃开百顷的怀抱说道。
　　“为什么？你拼了性命的逃出来难道不是为了我？”心像是被一个重物狠狠的一击，他想不通为什么她要拒绝自己。
　　“不是，不是为了你，我只是，只是厌恶了那种生活，只想要自由而已。”莫雨娴摇头，逼着自己狠下心肠。
　　“你对我说谎的时候眼睛便不敢直视，能看着我再说一遍吗？”百顷也是步步紧逼，因为他从心底里不相信。
　　“我只是厌恶了宫里那种生活，我只想要自由而已。百顷，我不是为了你，我已经不爱你了，你懂吗？”莫雨娴对上百顷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极为认真清楚。
　　“莫雨娴，你一定要这么狠吗？”那几句话像是刺一样一根根的被自己最在意的人狠狠的刺入心头，百顷话中有些愤怒，有些伤痛。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莫雨娴了，我是娴妃，是宫中那个敢和赫兰月争锋相对的娴妃。即使现在不是了，但却还扔不掉那骨子里的阴狠毒辣和无心，你还不懂吗？我早就变了。”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莫雨娴突然笑道，眼中带着嘲讽。
　　“你变了，但我没变；你不爱我，但我可以依旧爱你。”百顷的话击碎了莫雨娴的镇定，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佘百顷，你是傻子吗？我明明就已经那样对你了，你就不会转弯不会放弃不会一走了之吗？”莫雨娴有些难以控制的指着百顷大喊大叫。
　　“以前，你也会这样指着我的脑袋大喊大叫。你说你变了，但我却觉得你没变。”百顷却突然笑道，对着莫雨娴说道。
　　原本满脑子怒气的莫雨娴突然清醒，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怎么在门外不进去。”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门被人缓缓推开。
　　“呵呵，我只是不想破坏屋内气氛。”被人当场抓住，楚君彦挺了挺胸，厚着脸皮的随着珞锦进了屋，在百顷和莫雨探究的目光中有些不自在的解释道。
　　“不过气氛好像不是太好。”看着两人的神情珞锦开口补充道。
　　“你是那个医女？”莫雨娴将目光一直锁定在了珞锦身上，直接是忽略了珞锦身边的楚君彦。
　　“是。”珞锦点头，嘴角是淡淡的微笑。
　　“虽然没有亏欠但还是要说谢谢。”莫雨娴笑着对珞锦点头致谢。
　　“能将她借我一会吗？”珞锦对着百顷说道。
　　百顷点头，随后起身，将站在原地没有自知之明的楚君彦一道拉了出去。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珞锦用很平常的问题做了开始。
　　“说实话，我不知道。”莫雨娴摇头苦笑，曾经那么想要的东西，却在自己触手可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边早就已经出现了一条万丈深渊，她走不过去，他也跨不过来。
　　“没有打算和百顷一起？”珞锦试探着问道。
　　“我配不上他。”短短的五个字却道尽心中痛苦和无可奈何。
　　“只要你爱他，他爱你，配与不配又有什么关系呢？”珞锦听到莫雨娴的话笑道。
　　“但是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为他生个孩子。”莫雨娴终于忍不住将心中那道藏的最深的伤疤说了出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在乎。”木门被百顷一下子推开，他激动的冲进屋内对着莫雨娴吼道。
　　“可是我在乎，我在乎自己不能为了心爱的人生一个孩子，在乎他或许会因为我而遗憾终身。”此刻眼中的泪早已决堤，莫雨娴低下头逃避着不敢再去看百顷。
　　“没有孩子或许我会有遗憾，但没有你我却会死。”百顷在床榻边坐下，伸手握住莫雨娴的手说道。
　　“知道这些年为什么我还活着吗？因为我知道你为了我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费尽心思的活着。”
　　“百顷，对不起。”莫雨娴说着一头扎进了百顷的怀里，一直哽咽着，而屋里的珞锦则是功成身退，走出了屋子顺手关了门。
　　“呦，没想到我还能看到你哭。”楚君彦像是不可思议一般的指着珞锦微红的眼眶说道。
　　“我也是人，还是个女人。”珞锦反倒一点都不介意的回了他一句，随后转身离开。
　　“等等我啊。”楚君彦大步的追了上去。
　　斜阳将影子拉长，楚君彦走在珞锦身后一步一步的跟着，突然像是回到了从前。
　　“一路顺风。”楚君彦拍着百顷的肩膀说道，其实他心中也有些不忍，毕竟百顷是他的最信任的下属之一。
　　“小侯爷，这是百顷唯一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百顷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说道。
　　楚君彦微微一愣，随后笑着将他手中的信封拿起放入袖中。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你像一个人。”莫雨娴突然看向珞锦眼中存着一些疑惑。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真的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呢？”珞锦的口气像是玩笑又像是认真。
　　“不可能。”莫雨娴下意识的说道。
　　“既然如此肯定又为什么还要问呢？”珞锦突然笑道。
　　“大概是自己经历过所以希望她和我一样，能重生。”莫雨娴突然望着微暗的天说道。
　　“即使她和你一样没死，即使她能重生，但她也不可能和你一样能幸福。相信我，她一定是带着所有的仇恨继续活下去的。”珞锦说的风轻云淡，却让莫雨娴心悸。
　　“你，他知道吗？”莫雨娴像是恍然大悟，睁大眼睛用手捂住嘴，随后眼神转向楚君彦问道。
　　“他不知道，我希望他永远都不知道。”珞锦摇摇头，随后说道。
　　“对不起，是帮我爹说的；谢谢你，是替我自己说的。”莫雨娴突然抓起珞锦的手说道，眼中有感谢也有歉意。
　　“我希望你能忘掉一点心中的仇恨，能幸福，比我还要幸福。”望着不远处道别的两个男人，莫雨娴真心的说道。
　　“这是我欠你的。”珞锦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地契拿了出来，那个地方山清水秀，民风纯补，是她曾经答应过她的。
　　“我没想到你还没忘记，我一直以为你会因为我爹恨我。”当莫雨娴看到手中的地契时，手有些微微颤抖。
　　“你是你，你爹是你爹，我一直都分得清楚，是你自己多想了，你该走了，他在等你了。”珞锦笑道，那笑深入眼底没有掩饰，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
　　一黑一白两匹骏马在黑夜中奔驰，伴着尘土飞扬。楚君彦和珞锦站在路上，静静的看着两个离开、消失。
　　这是一个幸福的结局，也为那场即将到来的杀戮起了一个完美的开头，珞锦望着满天繁星，突然看向月光下的楚君彦淡淡的说道：“接下来就是风起云涌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