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安流年》彦可

85、输赢 莫广清刚回

　　莫广清刚回府便是接到了消息，金库不远处发生坍塌，还有人在附近捡到了金锭。
　　“消息有没有及时封闭？”他听后一下子回不过神，过了很久之后看着身旁的管家问道。
　　“还好发现的及时，消息暂时被封，只是见到金子的人数不明，怕还有漏网之鱼。”莫广清听了忙一把抓住管家的手。
　　“转移，等子时一过便马上转移。”
　　今天的时间像是过的特别的慢，太阳慢悠悠的落了山后，天色终于是慢慢的暗了下来。
　　“这都是第几圈了，你可别再转了，我的眼睛都要被你转花了。”珞锦放下手中的茶，开口说道。
　　“不走了，天黑了，我们这就去抓人。”许遥望这慢慢暗下来的天色停下脚步迫不及待的对着珞锦说道。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傻弟弟呢？”珞锦放下茶杯起身理了理衣衫，“这才刚到戌时你便想抓人？你以为那人是平民老百姓啊？他可是莫广清，南国的中书令，不到子时他可不会冒险动手。”珞锦走到许遥身前伸出手指推了一下他的额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怕他提早行动，到时候我们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想哭都掉不出眼泪了。”许遥想着珞锦的话对倒是对，但凡是没有一万还有万一呢，他倒宁愿先去那边等着，将一万和万一都扼杀在摇篮里。
　　“既然坐不住，那你便先去相府将相爷给请来，随你一道去吧。”珞锦看着他蠢蠢欲动的样子突然说道。
　　“请相爷？”许遥有些没懂，都已人赃俱获了为何还要去请相爷出马，这大晚上的，风还那么大。
　　“莫广清可是个在狡猾不过的主，凭你可还压不住他。万事还是做全了会比较好。”相爷一出，我看他还能说出什么狡辩的话来，珞锦想着微微勾起嘴角，看向窗外，这个无星无月的天色只剩下了黑暗和阵阵狂风，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莫广清，今晚也是你走向无边地狱的一大步。
　　今夜的天应该算是这些天以来最恶劣，却也是最适合埋伏的一个夜晚。
　　许遥陪着向闻啸坐在临时搭建的小帐篷，向闻啸坐在木椅上背微微靠着一字一句的听着许遥从头到尾的叙述，眼中的琥珀色眸子越来越深，面无表情的脸有点让许遥微微担忧，说话声是高时低，但确实是硬逼着着自己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和布下的局给说完了，暗暗拿袖子擦去额边的冷汗，等着一直沉默的恩师开口，内心无比忐忑。
　　“你做的很好，换做是为师恐怕也想不到如此精妙的局，这次为师将大权交给你看来是对的。如果今日真的是人赃俱获，莫广清这次怕是翻不了身了。”向闻潇沉默了许久才对着许遥说道，眼中不难看出满意之色。
　　“只要老师不怪罪就好。”许遥松下紧绷的神经暗暗叹了口气说道。不过看着向闻潇眼中那满意的神情，他真的很想说，自己只是一个配角，负责实施，不负责出谋划策。第一次他发现帮人被功劳比帮人背黑锅更难，起码背黑锅心里不会担惊受怕，不会自我谴责。
　　“你忘了为师曾跟你说得话了吗？”向闻潇捋了捋颔下胡须笑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你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哪怕是拔出刀对着为师，为师也在你身前给你单着。”
　　“不敢忘记。”许遥没有多想便是回答道，这句话确实给了他很多信心。
　　“大人，金库那边有动静了。”一个衙役进来跪下身双手握拳禀报道。
　　许遥大概估测了一下时间，不禁暗暗感叹，那人还真没算错啊。
　　“那就劳烦老师陪我一道前往了。”许遥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呵呵，为师也很想去看看老朋友啊。”向闻潇起身莞尔着说道。
　　那边的莫广清站在金库门口看着自己的死士将里头的木箱一箱箱的搬出来放进备好的马车中。
　　随着呼啸的狂风，这几日明显清瘦的莫广清脸色有些发白，瘦弱的身体被风吹的有些微微晃动，却还是咬着牙撑着，不顾一旁管家的劝阻。
　　突然间不知是哪里冒出了人，现场顿时有些慌乱，那些死士放下箱子抽出腰上别着的刀剑做出了防御的动作，而一旁的管家则是一下子站在了莫广清身前一副母鸡护犊的模样。
　　周围开始有些橙色的微光，渐渐的越来越近，直到照亮了这片空地，莫广清倒是看清了，微微挑眉，许遥还真是越发的不珍惜自己那条命了。
　　“认识了几十年，没料到最后竟是我亲手将你抓进去的。”莫广清寻声望去，在看到许遥身后的向闻潇时身子竟有些不稳，眼中闪过错愕和不信。
　　“现在说什么都还早，我可还有一搏的机会。”莫广清心下一恨，对着周围的死士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老师小心。”许遥将向闻潇护在后面说道，心中不忍想到，又被那个女人猜到了，莫广清还真的是会放手一搏，他暗暗拍胸，还好自己相信她早早的做了准备，将她的人安插了进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耳边全是刀剑碰触和两方厮杀的声音，没多久空气中便开始弥漫出淡淡血腥，随着风扩散开来。
　　两方的人马都在逐渐减少，地上到处躺着一具具已经断了气的尸体，莫广清眼睁睁的看着最后的一个死士倒下，心下渐渐变凉。
　　“别去送死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那几个人并不是许遥手下的官兵吗？”莫广清拉住站在自己面前的管家说道。
　　“可是老爷……”
　　“你跟我大半辈子，别再为了我把命送出去了。”莫广清打断管家打的话，摇着头说道。
　　“莫广清，认罪吧。”向闻潇对着他说道，这话中没有开心。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最后我竟然是栽倒在了你的手上。向闻潇，好，真的非常好。”莫广清大笑着坐倒在了地上，这些天的一幕一幕也像是皮影戏一般在脑海中放映。回过头才发现原来自己早早的便入了局。
　　“斗了几十年，最后赢的那个还是你。”他苦笑着说道，他始终是高估了自己。
　　“还没看清楚吗？我们之间没有斗争，没有赢，只有输。”莫广清闻言抬头望向他，突然开始大笑，眼泪顺着眼眶慢慢落下，滴落在了锦衣华袍上。
　　他们之间好像是没有输赢，因为他们都是自己人生的失败者。即使一个清醒，一个沉沦。
　　就像是无边的黑暗，他在刚刚踏入后便放弃了前进被几缕斜阳照的微微暖，但却还是失去了挚爱。而自己却是越走越深，直到迷失了初始，陷入了钱和权的世界，将自己从头到脚，从内而外的蒙上了浓浓的黑烟，到最后却还是失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