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安流年》彦可

77、收网 每日的清晨

　　每日的清晨茶阁的厨房总是会升起缕缕的炊烟，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街道上的小贩摆起了摊，叫卖着热乎乎的早饭。而茶阁的门前也备好了马车，那马车后面准备着推车，上面放着一个个木桶，走进一点便是会发现周围冒着热气。
　　虽然七月的早晨会有微微的凉风吹来，但随着那股热气推着车的人脸上背上皆是汗水。
　　“公子这几日天天这个点来，还真是准时。”守城的小李嘿嘿一笑，接过麦冬递过来的包子，等着和他换班的人过来交接。
　　“只是想尽一份自己的薄力。不过这城外的难民越来越多，难道朝廷也不管？”苍辕有些疑惑的看向小李问道。
　　“这些难民虽都是四面八方而来，但听口音便知大多都是来自邺城。”小李点到为止，看着苍辕也像是个聪明人应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多谢告知，那我便先出城了。”苍辕会给小李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微微一笑道。
　　小李也笑着微微向他点头，侧身给苍辕让出道，随后抬起头看向街道，不远处那个持刀走来的不正是与自己换班的人吗？
　　“公子来了，公子来了。”城门外一个半大的孩子早早的便开始张望，等看清楚苍辕后便是兴奋的大喊大叫了起来。
　　瞬间所以的人都在一时间抬起了头，脸上全是欣喜的表情，好多小孩都是开心的跳了起来。
　　“明日我便让人在多蒸些馒头。”苍辕看了几个还在摸着肚子往木桶里头张望的孩子说道。
　　“公子你的恩德我们都牢牢的记在心中，可你不必为了我们如此，我们虽不知道你的家底，但即使是璟临城的首富，天天白供着几千人的吃喝，也是会吃不消的啊。”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开口说道，许多人听了都是点起了头。
　　“哎，实在是对不起大家。”苍辕摇摇头，眼中生出一丝埋怨。
　　“公子何必如此，如果不是你，我们都要饿死了，是我们对不起公子。”有一个人开口说道，随后好些人都跟着应和。
　　“听说朝廷拨下来大批银两用来赈灾，为何难民还与日增多呢？”苍辕看着他们略有困惑的问道。
　　“这银子大把大把的拨下来却是事实，可到了我们手上却变成了连米都数的清的薄粥，说的好听点叫薄粥，难听点便只能算是粥水。”一个大汉蹲在树边喝着手上的粥啃着馒头气愤的对苍辕说道。
　　“水至清则无鱼，但现在朝中的鱼好像是太大太肥了点。”苍辕听了感叹道。
　　“何止是太肥，他们都已经肥的漏油了。”一旁一个清瘦的半大孩子站起来身来愤愤的说道。
　　说起他们哪儿的知县，那是满身的铜臭，走在街上闪闪发光，活像个镀满金的雕像。即使是颗粒无收也不开仓放粮，还要强迫着他们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老百姓交税。想着想着拳头便是捏了起来。
　　“可惜我并非朝堂中人，能帮上大家的也不多。”苍辕语气有些无奈，表情带着失望。
　　“公子可别这么说，你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是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清瘦的孩子说道。
　　“是啊，如果不是公子，我们这几千号人早就有大半都因为饿死而被扔到乱葬岗去了。”那个大汉放下喝完粥的碗大声的说道。
　　“以后我的命便是公子的。”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接着小小的地方便是一声声的响起了同样的话。
　　“是啊，以后我余飞的命便是公子的，公子哪怕让我去死，我也愿意。”那个大汉拍拍胸脯大声说道。
　　“加上我。”那个孩子生怕别人忘了他大喊到。
　　气氛瞬间不再凝重，林间此起彼伏的响起吵闹、玩笑，而暴乱也不再发生。
　　“一切准备就绪。许遥，我们的网是不是该收了？”珞锦将手中的鸽子放飞，看着它挥动洁白的翅膀翱翔天际，开口淡淡的说道。
　　许遥凝眸，这网一收捕到的鱼怕是会满满当当，南国怕是要引起轩然大波了。
　　“这一天我可是等好久了。”许遥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珞锦转身看向他，随后两人相视一笑。不光是你，我也等了好久。
　　许遥正襟危坐在中书府的客厅，手边的茶也未动过分毫，身后的两个人低着头，暗中拉着彼此的袖子即使是看不清脸也能感受到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紧张。
　　莫广清不动声色的饮着手中茶，一副悠闲的模样。为官几十年，有些事即使不说他也能猜的出来，许遥此次前来怕是想脱身，他想着微微挑眉看向许遥身后两个连头都不敢抬的人。
　　“下官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将这官印交还莫大人，下官的侄子几斤几两下官是清楚的很，他这木头脑袋可进当不了官。”许遥语气诚恳的说道，随后赶忙侧头向着身后的人示意。
　　“草民是被欲望冲昏了头，是草民没有看清楚自己，还望大人收回官印。”那人有些颤抖的将袖子中的锦盒拿了出来放在木桌上有些害怕的说道。
　　“都是民妇的错，民妇是太想望子成龙了，求大人饶命，饶命啊。”那个妇人说着都快要跪了下去。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莫广清赶紧起身阻止。
　　“本是好意，奈何成了现在这幅模样。罢了，这官印本官收回去便是了。”莫广清说着叹了一口气，而一旁的许遥则是在暗处抽了抽嘴角。
　　“那下官便是告辞了。”许遥起身行礼想要告退。
　　“许遥啊许遥，你以为你还逃得了吗？”莫广清看着身子微微前倾行礼的他淡淡的说道。
　　许遥一下子顿住，随后挺直了背眸光有些复杂的看向莫广清，“如果是鱼死网破呢？”
　　“你许遥一个人我信，但拖着一家子我却是不信。即使送还了官印，还清了一百万两，但是你这些天帮我做的十件事每件都是杀头的大罪。一旦事情被揭发，我怕你是要拖着这一大家子人一起下地狱啊。”莫广清笑着随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颇有警告意味的说道。
　　“对了，今日本官听说许大人要做爹了。”末了莫广清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我不想死，舅舅，我不想死。”一旁的青年人听到莫广清的话害怕的直接两腿哆嗦的跪了下去。而他身边的妇人早就直接软倒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眶渐渐的越来越红，额上的青筋爆出，双手早已经是捏成了拳头。
　　“许遥从今以后定为大人马首是瞻。”许遥咬着牙硬逼着自己说出这句话。
　　“本官可是欢迎之极啊。”莫广清慢慢翘起嘴角，许遥啊许遥，哪怕是在有傲骨的人一旦有了命门便会成为世人口中那所谓的孙子了，而你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