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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赫兰月 叮叮咚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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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咚咚的溪水边是茂密的花草丛,草丛中间有一条并不大的缝隙,若是不仔细看怕是会忽略那地上被杂草覆盖着只隐约露出一丝灰色的石子路。
许是铺路的时候有些随意,只见一个个石头间的缝隙时而大时而小,时而许多个整齐的排列,时而几步都踩不到几块。若不是因为那横生的杂草沿着缝隙将裸露的泥面占聚,只怕要走这路不止是要顾着只见有些不稳的身子还要心疼着时不时粘上黄泥的鞋。
侧着身子小心的走过花草丛间,便会发现脚下这条石子路的尽头是望不到底的石阶。整整九百九十九阶直通山顶。而山顶上面便坐落着南国有名的古寺“南无寺”。
南无寺终年云雾缭绕,空气相比山下更是清新了数倍,最是适合修身养性。就连南国身份最为尊贵的太后,当今天子的亲生母亲也是选择在此地吃在念佛。而这也使得了无数大小官员前仆后继不顾性命的来登这九百九十九阶通天梯,从此南无寺终年香火不断。
袅袅而起的檀香,索绕周围,只见一间古朴的房间里一个身穿素袍的女子正跪在蒲团上早早的便敲着木鱼,拿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早晨的微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远远看去整个人都是泛着白光。
一根木簪将两鬓的青丝随意的固定在了脑后,三千长发垂下肩头将盈盈一握的纤腰遮住了大半,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参杂在发间时常闪着微光的银丝。
白净的脸上不施脂粉,虽垂着眼帘但却不影响女子美丽的容颜,如若不是眼角边那几条短且浅的细纹,怕是会让人误以为是那户人家的黄花闺女看破了红尘,潜心修佛。
“本宫才走了几天,她便等不及了。看来还真是不能高估了她。”赫兰月退下了贵妃的行头和妆容,一身素白袍子显得十分干净,只是此刻眼眸却漆黑的望不见底,让人心生恐惧。
“娘娘走了不过两日,苏嫔便是脸色发白晕倒在了自己的寝殿,太医都说是的了不治之症,皇上也是信了,却没曾想丞相大人竟会认识百草谷的人。”碧玉站在赫兰月身边将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脸上也带着惭愧之色,毕竟贵妃娘娘将自己留在宫中是信任自己的能力,没曾想自己还是让她失望了。
“所以诊出苏嫔不是得病而是中毒。”刚刚从宫中快马加鞭送来的兰花被摆在桌上,赫兰月素手轻轻摆弄着它细长叶,语气平淡的说道。
“那个女人听到风声便赶紧跑到玉景宫去演了一出戏,哭的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看着皇上点头后,转身便是像饿狼般的想将步步紧逼,将徐贵人给拉下了马。”碧玉心有余悸的说道,想起那会儿的日子真的是提着心过的。明明昨日还在一同吃饭的宫女,今日说不定便是参与其中做了帮凶。她那会儿害怕娴妃会直接对自己下手吓的睡不着觉,时时提防,不过庆幸的是她还存着几分理智。
“这女人怕是下了狠心了,不过她用郑美人、赵才人、王嫔换了我手上的徐贵人,你说这算不算是两败俱伤呢。”她想着刚才碧月的话,心里倒是该好好的夸夸娴妃了。
“奴婢也不知她是何用意,明眼人都知道这样做明显是得不偿失的。”碧玉低着头细细想着越想这眸的不解之意是越多。
“斗了那么多年,在我的脑海里她不像是会做这种傻事的人。”赫兰月垂着眼总是觉的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突然脑中闪过一丝微光,她眉头微皱猛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碧玉。
“这些天后宫可有什么异样?”
碧玉虽从小伺候着赫兰月长大,但此时看着她的眼神却是有些害怕,思考了片刻也是想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摇着头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不太对劲的事。
“这些日子纳兰婕妤倒是常常去舒妃的寝宫走动,还时不时的带些小玩意过去。纳兰婕妤入宫也快五年了从来都不与其他妃嫔深交更没瞧见她去讨好谁,这突然间转了性子,怕是……”碧月突然不敢将接下去的话说尽。
唯一的一朵兰花被拦腰折下,赫兰月慢慢的将它捏紧手里一寸寸越揉越用力。
“哼,没想到纳兰会变成你的人。莫雨娴,你倒是好本事,想拿着你手中的虾兵蟹将来换本宫的左膀右臂。”赫兰月神色突然一变,眼中带着杀意。
“那娘娘我,我们该怎么办?”碧玉听到赫兰月的话有些心惊,随后小心的出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兰花都不在了留着它还有什么用,扔了,你先回宫去吧。”赫兰月闭上眼吐了一口怨气,然后面无表情的对着身边的碧玉说道。随后转眸看了看不远处紧闭着的房门,眼中有些不甘但还是咬着牙忍了下来,想来这次她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了。
厢房中的碧玉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娘娘离去的背影,她难以相信以自家娘娘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生生的将这口气咽下,不去追究。扔了,你先回宫去吧。她敢肯定那平静的话语下定是藏着波涛汹涌。
赫兰月站在厢房门前静静的站了许久确认自己的情绪没了什么起伏后,才伸手推开了那扇有些老旧的木门,放慢了脚步轻轻的走到一边的蒲团前慢慢跪下。
“既然是宫中有事,你也就别勉强着自己来陪我这个老婆子了。”似是琴筝上最美的音慢慢的被拨弹而出,散在房内,轻轻的抚着心中的怒气。
“再大的事也没有陪着母后重要,若是这次走了,月儿便又要再等一年了。”赫兰月眸子透着一丝不舍,她一直记得,眼前的这个人是后宫唯一一个真心接纳她为她敞开怀抱的人,所以不管宫中的她如何的心狠手辣却还是会在她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本性。
“这一年一次的规矩不是哀家定的也不是皇上定的,这些年让你一年只来这一次不过是哀家心疼你,为了让你少受点累,吃点苦。”一直闭着的眼帘慢慢的睁开,霎时间原本昏沉的房间像是被点亮了一般,素美的容颜上即使未施粉黛,却还是被印上了一个艳字。
“母后。”在知道了原因后赫兰月有些感动,眼眶微微发酸,努力的忍住快要掉下去的泪珠。
“那以后月儿只要一有空便来看你,那石阶就全当是给我练身子用了。”
“傻孩子,去吧做错了什么还有我这老婆子为你撑着腰呢。”伸手抹去了眼角的泪,微微一笑。
赫兰月起身告退,急急的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狠下心迈出了门槛匆匆的走了。
“碧玉收拾行李,我们回宫。”语调有些急,这次她要让娴妃血债血偿。
看吧,她就说忍气吞声这词是不适合放在自家主子身上的,果然。碧玉心里暗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