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闭上眼睛就能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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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
付泽去倒了水，也收拾了饭盒和垃圾袋，再洗干净手。做完这一切发现陆初初依然窝在沙发上发呆。
被付泽这么一喊，陆初初回过神来：“几点了？”
“大概三点吧。”
“我睡个午觉，过两个小时你叫我。”陆初初直接在沙发上躺下来。
“干嘛不进屋去床上睡？”
“懒得动。”
“我抱你进去？”付泽不怀好意地坏笑。还没等陆初初说不，付泽就弯腰一把把陆初初横抱起来。
“喂我同意了吗？”陆初初还在抗议着，付泽已经快步把她抱到了卧室的床上。刚放下陆初初，他自己也顺势扑上来把陆初初压在身下。
陆初初本能地抵触，她有些烦躁：“都说了不可以。我现在就走。”
“别别别。”付泽赶紧坐到一边。
陆初初沉默。她不愿意，其实没别的，只是她不愿意被别人看见她脱光衣服的样子——她不愿意被人看到她肚子上一道一道的减肥纹。
陆初初减肥以后身上有很多减肥纹。她一直在用各种精油按摩，效果还不错，不过还是不能完全看不出来。
胳膊上的减肥纹其实并没有那么刺眼。她记得小时候班里很多女生胳膊上都会有一条浅浅的线，她们说这是处女线，只有处女才有。陆初初苦笑着看着自己因为肥胖而多出的一道道线，想着自己即使以后不是处女了，也还是会有这个线的。
回忆过去似乎需要很大的力气，可她又做不到完全忘记。
脑袋昏昏沉沉的，她真的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直到她迷迷糊糊中听到付泽在说话。她睁开眼睛发现付泽手里拿着的是她的手机，她听见付泽说：“她在睡觉。”
陆初初瞬间就清醒了，爬起来从付泽手里抢过自己的手机，对方已经挂断——是付文轩的电话。
“谁让你碰我手机了？谁让你接我电话了？”
“我看他打了几次，我就接了。我只是告诉他你在睡觉。”
“你是不是就是想让别人都以为我跟你同居了？”
“跟我同居很丢脸？”
陆初初语气平稳下来，低头轻声说：“我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说我整容说我被包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付泽握住陆初初的肩：“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你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潇洒的陆初初吗？”
陆初初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很想拥抱他。
可她只是低头看了看付文轩给她打的那些未接来电，按下了回拨键。
“你找我？”
“不是，是陆雯雯有事求你又不好意思开口……才托我跟你说。”
“你让她滚。”一听到陆雯雯的名字，陆初初突然情绪开始有些波动。
“初初，我就只是说说，你可以不理她的。她需要钱堕胎，可是她没有什么有钱的朋友可以借钱她，我也凑不出那么多钱。”
“这种事情她找你干什么？谁把她肚子弄大的找谁。”
“她联系不到那个男的了，她没办法才来求你的。”
“没办法才来求我。”陆初初冷笑道：“我也一样没办法。”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差点又再一次砸了手机。
“怎么了初初？”付泽关切地问。
她没有说话，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付泽轻轻地抚摸着陆初初颤抖的背，才发现原来一向高傲的陆初初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不再只是那个让他欣赏敬佩的陆初初——她还让他心疼了。
陆雯雯也是陆初初的发小，是陆初初小时候除了付文轩以外最好的朋友。他们三个都住在同一条街上。
那是一条破败的老街，两边都是低矮的老房子。这条街是这个城市有名的贫民窟。陆初初上了高中以后就搬走了，付文轩和陆雯雯一直住在那里。
陆初初和陆雯雯的名字听起来很像亲姐妹，她们小时候也常常笑着对人说她们是亲姐妹。只不过听的人一般都不相信——陆初初肥硕还龅牙，陆雯雯却是一个清瘦文静的小姑娘。
小时候每次放学都只有付文轩跟陆初初一起回家，陆雯雯总是要跟她的小男朋友一起走。陆雯雯是陆初初的骄傲，她能交到一个这么漂亮的朋友，她觉得是她的荣幸——毕竟其他人都是不搭理陆初初的。
在那个时候的陆初初的眼里，陆雯雯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虽然没有陶樱好看，可是陶樱从来不对她笑。陆雯雯是陆初初的小天使，陆初初以为她是老天爷派来让她体验友情的美好的。她们连名字也这么相似，难道不是天生注定要做好朋友的吗？
陆初初是陆雯雯的小跟班。陆雯雯早恋陆初初帮着打掩护，陆雯雯不想写作业陆初初帮她写，陆雯雯的情书都是陆初初帮着收，陆雯雯收到的巧克力也都是陆初初帮着吃。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自从中考以后陆初初开始减肥并且做了牙齿矫正，陆初初就出落得一天比一天好看。陆初初的爸爸开始做生意以后也一天比一天能赚钱。
他们三个的成绩都不好，高中也上的是同一所并不怎么好的高中。
陆雯雯一上高中就跟初中时候的小男友分了手，又在高中新交了男朋友。每天晚自习开始前的晚饭时间，都是他们三个加上陆雯雯的男朋友一起吃饭。为了省钱四个人去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只点三个菜。彼时陆初初家里已经很有钱了，新买的房子正在装修，过不久就会搬家。但是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家里越来越有钱的事情，她想让他们觉得她还是跟以前一样。
陆雯雯的男朋友很幽默开朗，常常把他们逗得很开心。陆初初觉得那是她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最开心的时光了，还因为再也没有人嘲笑她胖了。
她越来越美，她自己还不知道。可是她没有想到第一个发现她的美的人，竟然是陆雯雯的男朋友。
不记得是哪一天，陆雯雯的男朋友给她发短信说周末找她有事。她以为他本来是要找陆雯雯的，可是陆雯雯和付文轩都没有手机，当时只有陆初初有手机。为了低调一点陆初初要妈妈给她买的是最便宜的一款小灵通，比一般的手机便宜多了。
陆初初就告诉了陆雯雯周末约会的时间地点。
她并不知道的是，当陆雯雯的男朋友见到的是陆雯雯，他脸上明显是惊讶的表情。
“怎么是你？”
“什么？”陆雯雯也同样惊讶于他的反应。可是陆雯雯到底是比陆初初要聪明，她仔细想了想就大抵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不动声色地回家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那一天坚决跟她男朋友分了手。
陆初初不知道他们分手的理由，她只是发现陆雯雯分手之后一直心情不好，每次她跟她说话她都爱理不理。所以她在放学的时候主动约了陆雯雯的男朋友出来，在他们常去的学校附近的小餐馆。
“你们为什么分手啊？雯雯她不肯告诉我。”
“因为我喜欢的是你，初初。”
“你在说什么？”陆初初瞠目结舌。
这是她的人生里，第一次有男生对她说喜欢。她从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被男生示好的感觉，何况是这样直接地说“喜欢”。可是她并不喜欢他，而且，这是陆雯雯的男朋友啊。陆雯雯知道了吗？陆雯雯会伤心吗？陆雯雯会怪她吗？
陆初初觉得心里万千思绪涌成一团，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陆初初不说话，他接着说：“你长得比陆雯雯好看。”
她在听到这话时是不愿意相信的，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难以抑制的喜悦。她为这喜悦感到羞愧，她甚至觉得她对不起陆雯雯。
“雯雯那么好。”半晌，她才憋出那一句话。
“可是你比她好。她只是清秀，可你有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笑起来有灵气。”
陆初初再也没办法喜悦了，她开始感到很愤怒：“雯雯明明那么好看！你对得起她那么喜欢你吗？你说我比她好看，可是你们男生喜欢一个女生就只是看外表吗？外表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外表不美就不配被喜欢吗？”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为了陆雯雯，更为了她自己——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外表不美就得不到别人的喜欢？只是她从前是不敢这么问出口的，因为她甚至没有问这句话的勇气和资格——问了也只会被嘲笑，嘲笑她异想天开。
“陆初初，你少在这里装高尚。对，我没有你美。你赢了。”陆初初诧异地抬头，才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餐馆的陆雯雯，后面还跟着不知所措的付文轩。
陆初初不知道陆雯雯进来了以后只听到了她说的话的后半句：“我比她好看，可是你们男生喜欢一个女生就只是看外表吗？外表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外表不美就不配被喜欢吗？”
陆雯雯转身走掉，陆初初下意识地就追了出去，付文轩也跟在后面。
“雯雯！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值得你喜欢，你……”
陆雯雯停下脚步，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陆初初，我不想再跟你玩了。”
“为什么？这件事错的不是我……”
“以前我需要一个跟班，我需要你衬托我美。而现在你在我身边只会毁掉我的感情，你很得意是吗？你终于比我好看了。”
陆雯雯冷笑着走了，剩下陆初初愣在原地。付文轩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留在陆初初身边，没有去追陆雯雯。
那以后她们就再也没有在一起过，她们很快就都有了新朋友。这个时候的陆初初交朋友也比以前容易多了，也开始有男孩子追她了。她慢慢习惯了不再跟在陆雯雯屁股后面，也慢慢习惯了跟陆雯雯在走廊碰到时，像陌生人那样面无表情擦肩而过。
其实她没有再怪陆雯雯了，只是她再也感受不到友情的美好了——尽管她后来又有过那么多朋友。
陆初初忍住没有哭，她这么多年来早已经学会控制眼泪了。她平静下来，拿起手机给付文轩打了个电话：“等一下我打一万块钱给你。你找个正规医院，这笔钱应该够手术加住院了吧。就说是你借的。你要是敢在她面前提我的名字我就跟你绝交，还有，要是她以后把钱还给你你就拿来还给我。”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就迅速挂了电话。她不想再听见别的什么了，她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陆雯雯了。
付泽继续抱着她，有些心疼，也有些好奇。
每个人都有一些自己的过往，即使完美如陆初初，也有那么多一提起来就会疼的故事。
“初初，过去的都过去了。我陪着你。”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闭上眼睛就能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