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鬼成说》葩熊

3、墓地

　　“小伙子，你看这里山青水秀的，风景多好啊！是不是”旁边的老人从白凌一进来，就紧跟着他。
　　果然跟他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阴冷的空气充斥着胸口，脚步不由自主的向一个方向走去。
　　“停，不能再向前走了。”老人绕到前面，伸手挡住。“小伙子，你是来替谁看墓地的？”
　　“老爷爷，您怎么就觉得我不是替我自己呢？”白凌依旧镇定自若的回答道，骨子里透着一股不羁的气息。
　　“呵呵”老人转过身望着满山的墓地笑道“小伙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守了几十年的墓地，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岂不是白活了。”
　　老人两鬓斑白，但声音却沉稳,苍老而又威严，给这岑寂的墓地到添了些力量。
　　“额，是一位老人，和您年纪相仿。”想到来的正事，他屏住了气息。
　　“什么职业？”老人依旧沉稳回答。
　　“医生，这个有什么讲究吗？”他毕竟年轻，怎么压得住好奇心呢？
　　老人倒毫不避讳，指着最近的墓地：“住的最近的呢，大多是医生、教师等职业，而你看那边”老人手指向最远的一处“基本上住的是些没人要、被遗弃的孤魂野鬼，或者是不得善终的人，我刚才让你停下，就是因为，那里的怨气太深，你阳气太盛不能进去，平时连我都不敢去的。
　　“可是，他们的墓地岂不是就没人照顾”望着远处杂草丛生的地方，白凌心里不禁泛起凉意。
　　“怎么没有，曾经招过人来，但那些人后来不是不治而亡，就是离奇失踪。”远处渐渐被雾团笼罩，老人望了白凌一眼，催着往回走去：“走吧！不是说，是医生吗？”
　　“可是。。。。。。”白凌心里疑团加深了，总觉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你说的那人，手底下死过人吗？”老人继续问道，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咦”白凌还没回过神来。
　　“如果，死过人，去其他地方吧！”老人撇过远方，语气突然凝重了起来。
　　“这是为何？病人的生死他们有时也无法决定”望着前面干净整洁的墓地，白凌错愕道“如果人手不够，我可以来。。。。”
　　但话还没完就被老人生生的打断了。“那边死的大部分都是，死在医院里无人料理，被医院扔到这儿来的。你认为”老人回过头，沙哑的声音里透露着凄凉“他们怎么会允许呢？”
　　“小伙子，怎么不为你的家人找块更好的墓地呢？” 老人突然就厉声起来。
　　“他不是我亲人，我不认识他。”没经过思考，这句话就脱口而出，说完之后，白凌有些怅然所失看向远方，不敢相信这样冷漠的话会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小伙子，这句话，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老人靠近一步打量着，突然兴奋的喊道“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有个男孩也说过这句话，这么看来他的身形跟你倒有些相像。”
　　“那是什么？”白凌没有回答，呆愣的望着远处。
　　“哦，只要有人来，他们总要闹腾一番的，没事，他们过不来，除非你敢过去。”说完老人紧锁着眉“不过那个男孩例外，前段时间像发了疯似的乱闯墓地，还专挑天黑时上去，也不知道他在上面干些什么。”
　　“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吗？”白凌着急的追问道，感觉这些事跟他肯定有关系。
　　“不知道，我的眼睛有问题，经常看不清东西，只能模模糊糊的。”老人沉稳的说着，仿佛说的不是他自己，继续不作停留的说着“自从那晚过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了，那天晚上，天气也和今天一样好。半夜的时候山上闹腾的很厉害，晚上我根本看不见，所以也没上去过。”
　　白凌有些自责他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件事。现在才发现老人的眼睛不正常，向前一步：“那，您一个人在这儿，不害怕吗？”
　　“我都是将死之人了，有什么好怕的”老人自嘲道，转过头望着最近的墓地，老人有些自豪的笑着“况且我还有这么多朋友”
　　“朋友？”白凌顺着老人的眼光望去，一排排干净整洁的墓碑。
　　“他们都是干净的鬼魂，懂得知恩图报，我经常照顾他们，早就对我死心塌地了。”老人看向白凌，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偏着头“不过，倒是你。。。。。。一般人听到我说这些的时候，不会这么从容镇定的，除非。。。。。。”
　　“除非什么”白凌焦急的盼着答案。
　　“呀！”老人突然重重的拍了拍白凌的肩膀，爽朗的笑了起来“白墨，你小子是不是又装神弄鬼，欺负我这老头子”说到这儿，老人扶着白凌的肩膀叹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命那么大，怎么会。。。。。。”
　　“我不是白墨，白墨是谁？”白凌没从刚才的话中缓过神来，扶起老人的双手，靠近推搡着“老爷爷，您看清楚，我是您说的那个人吗？”
　　“哎呦，吓我一跳”老人退后一步抚着胸口“靠我那么近干吗？没心脏病，都被你吓出来了”
　　“是。。。。。应该不是，都怪我老眼昏花记不住“老人重重的叹口气“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子”
　　“我叫白凌，我妈说我没有兄弟，您一定是认错了”白凌吐出断断续续的字。
　　“是了，你不可能是他。一定是我认错了”老人嘀咕着，深邃的目光里夹杂着温和的暖流，仿佛冬日里的阳光，寂寞又温暖。“那小子可从来没对我这么礼貌过”
　　“不过，我对你总有种莫名的熟悉。”老人的眼角微微的勾着“你刚才说，你没有兄弟，对了，那小子是有兄弟的，是这样的”轻轻叹了口气，老人佝偻着背向山下的老屋走去。
　　“我叫白凌，我妈说我没有兄弟，您一定是认错了，我不是白墨”白凌断断续续的话语回荡着，墓地里没有任何人，只剩白凌的影子缓缓向墓地外移动。
　　明明天气晴朗，太阳高照，墓地里却微风阵阵，清凉刺骨，山上的一团雾却突然凝在了一起，颜色愈来越深，红的刺眼，猛烈的撞击着一块格外干净的墓碑，哐当哐当的声音回荡在山里，墓碑仍然平静的立着，那团雾却不放弃，越来越浓，隐隐聚集成了人形，嘶吼着，再次猛烈的撞击着，墓碑还是一样没有动静，雾团绝望的散去，阳光洒进，墓碑上，笑容灿烂的眼睛里缓缓溢出一滴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