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途》三叶枫

10、玄术（1）

　　是夜，雨如连珠，漫山遍野地挥洒着，李悠然仰面躺在石室内，想着无为叶落归根的占卜之言，想起了昨日种种，回忆着与无为那亦师亦友的一年时光，在回忆中进入梦境，又在梦境中回到了从前的地方。
　　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那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老人们池边垂钓，怡然自得，大人们耕种劳作，自给自足，孩子们上山下河，无忧无虑，好一幅桃源美景。
　　然凡事无恒久，一年前，一股残余下来兽妖闯入这里，打破了昔日的平静，带来了血腥和杀戮，挡在最前面拿着柴刀的大人们一个个倒下了，血肉横飞；保护孩子们的老人妇女一个个倒下了，残肢满地；逃跑中的孩子一个个倒下了，添补兽腹。
　　这些由兽变异的兽妖太可怕了，可怕的不是它们凶残的本性，而是它们的智慧，它们的智慧超越了兽的阶段，它们好像是怕别人发现它们的行踪，挑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山村，并没有像兽那样捕获到足够的食物就停止杀戮，没有捕获到食物就赶紧果腹，而是要先赶尽杀绝这里的人，不让消息传出去。
　　保护幼儿们逃走的李悠然，跑到了悬崖边就被兽妖扑倒晕了过去，他以为自己也既将成为兽妖的食物，没想到苍天给这个山村留下了一枚种子，而这枚种子就是他，他没有死，醒来时他已在村里，兽妖已无影无踪，无为正守在他的身边。
　　李悠然是不幸中的幸运儿，全村人只有他没有死，他以为是无为赶走了兽妖，把无为当成了神仙，而无为说他是一个普通的道士，只是在悬崖下采药时发现的他，从后来一年无为的表现中李悠然也相信了无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士。
　　李悠然是最痛苦的人，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其他族人都死了，全村人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当面对满地支离破碎的白骨时，他的心已经死了，没有泪，只有血，只有牙齿咬破唇边流出的血、埋葬残骨扎破双手流出的血、流淌在心中那永不停息的复仇的血。
　　当埋葬完族人，他跪在巨大的坟前仰天长嚎，比狼妖的嚎声还要凄厉：我要强大，我要复仇，我要把兽妖撕成碎片......啊......
　　雨仍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浑身冷汗的李悠然在睡梦中惊醒，抹了抹满头的冷汗，是啊，强大、复仇，这一年来这个念头在心中从未减弱，在山中，在无为的指导下和药液的浸泡下，锻炼体魄，苦练功夫，在体魄上可勇斗猛虎、轻功上踏树飞驰、暗器上十三把飞刀指哪打哪。但真正遇到了蛇精后，才发现自己还是那么弱小，小得如同一只蚂蚁，禁不起一阵大风。
　　“嗯、嗯，晚上不睡觉你抽什么邪风，啊、啊地喊什么”，无为问道。
　　“老大，我在想我练的那些功夫遇到兽妖时能否管用”，李悠然低落地说道。
　　“不管用”，无为肯定地答到。
　　“那老大你教我一下符咒和捉鬼的法术呗，我看那些挺厉害的，尤其是你那能化出猛兽的符咒，真的挺厉害”，李悠然充满希望地说道。
　　“呵呵，不是我不教你，是我的本领有限，那些捉鬼的法术只是小道尔，不是正法，学习那些东西会使你根基筑得太浅，不利于以后发展，而那三张符咒，乃是我在机缘巧合下所得，我是不会制作那种符咒的”，无为解释道。
　　“张大通和陶大路非常厉害，肯定是修习了矛山正法，而老大你是矛山老牌道士，你就教我呗”，李悠然央求道。
　　“你非我矛山弟子，我怎能教你，胡闹”，无为训斥道。
　　“那你就收我为弟子呗，然后我就能学了”，李悠然继续央求道。
　　“不行，我不是有德之人，做不了你的师父，我已经跟你说八百遍了，别说了，睡觉”，无为不耐烦地说道。
　　无为心里就纳闷了，这仇恨的种子怎么这么厉害，在大山里待了一年时光，就是为了冲淡李悠然心里的这个阴影，避免修炼时出现心魔，可现在来看，效果不佳。
　　李悠然心里也很纳闷，越来越看不透老大了，老大到底是修仙异人，还是平平之人，对自己非常好，但就是不教自己修炼之术，不教我、不教我......哎，这不是到矛山了吗，老大为啥要带我来这，他想叶落归根是一方面，是不是也有让我偷学道法玄术意思，对，起早偷艺去，呵呵，李悠然心情又好了起来。
　　天刚蒙蒙亮，李悠然就偷偷地出了石室，在不熟悉的山中开始乱转，咦，前面有片空地挺平整，可能是矛山弟子练功的场所，李悠然悄悄地摸了过去，在一块大石头后躲了起来，果不其然，不一会来了七八名矛山弟子，在空地上练起剑来，但练来练去也没有看到像张大通和陶大路那样会飞的剑，好没意思，这和普通武功没啥区别吗？还是上别处转转吧，李悠然悄悄地转过身。
　　妈呀，吓死了，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李悠然反应够快，死死地捂住嘴，是自己的，不让自己喊出声来，他可不敢捂身后这人的，因为速度没那么快。
　　这人用一把伞遮住了自己蹲在那里，要捂这人的嘴必须先打掉伞，只要慢一点点就能喊出声，那样就不是光偷艺的事了，还要背上伤人的罪名，再说这个人怎么来到自己身后都不知道，能不能打过人家还两说着呢，他可不想给无为惹事。
　　咦，不对，这个人刚才为什么不喊，难道也是偷艺的，李悠然也慢慢地蹲下，终于看到了伞下的人，是个女孩子，约十六七岁模样，长得很清秀、很漂亮，女孩看了李悠然一眼，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盯着地面看？？？
　　李悠然一脑袋疑问，这女孩是谁，她在这到底干什么，这也没下雨，怎么还打着伞，太阳也刚刚透出几丝光，爱美怕晒也不能一点阳光不见啊？
　　突然李悠然想狠地抽自己一个耳光，这都想什么呢，乱其八糟，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才对，但这女孩不瞅他，也不问他，他也不敢离开，怕一离开这女孩就喊，李悠然就这么憋了巴屈地陪着小女孩一直蹲着，空地上的练武道士走了也不知道。
　　“悠然，干什么呐，和谁在一起呢，这人怎么还打把伞，咦，还穿着花鞋，是个女的”陶大路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呃，是个女的，陶大路好像想起了什么，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悠然，我在东边山脚下等你”，然后腾空而起，红光一不见了。
　　这小女孩见陶大路逃跑，站起身来恨恨地说了一句：“陶大路，你敢捣乱，一会逮着你有你好看”，说完后转身走了，瞧都没瞧李悠然一眼，李悠然弄得是莫名其妙，但好在这女孩走了，他的心也落地了，按照陶大路所说向东边山脚下疾奔，想要好好问问陶大路。
　　矛山东山脚下小河里，陶大路正在河里东蹿西跳地抓鱼，陶大路见李悠然来了，急忙召唤李悠然下河与他一起抓鱼，这时的河水依然有些冰冷刺骨，李悠然不解地问道：“你这一大清早抓鱼干什么，不怕冷啊”？
　　“嗨，这不是早上没吃饭呢，饿呀，抓点鱼烤了吃，你快点下来帮我抓，这鱼都让我抓贼了”，陶大路说道。
　　“啥，没吃早饭，你们不是有早饭吗？有现成的你不吃，真搞不懂你”，李悠然没下河接着问。
　　“切，虽然我们道士不像和尚那样必须吃素，但他们吃的基本都是素菜，我可受不了，也没说必须吃素的，我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唉，我说你咋还不下来呢，怕水凉啊，没事，你看我在水里都多半天了，啥事没有，快下来”，陶大路急急地说道。
　　李悠然听陶大路都这么说了，只得下河帮陶大路捉鱼，心想：陶大路啊陶大路，你名叫大路人也大路，哪像一个修炼的道士，整个一个江湖憨客，你修炼了矛山玄法倒是不怕冷，可我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啊。
　　这陶大路也不知在这河里抓了多少条鱼，鱼还真像他说的那样贼贼的，连李悠然这飞刀高手抓起来都费劲，但也比陶大路快多了。
　　“哎哟，悠然，没想到你好身手啊，抓鱼这么快，连我这抓鱼老手都比不上你，一会吃完鱼咱俩练两手”，陶大路随口说道。
　　“去，练什么练，你那是正宗玄术，我那是普通武功，跟你怎么比，哎，你咋不用你那仙剑叉鱼呢”？李悠然有点带着诱导的意味说道。
　　“切，你太肤浅了，仙剑是斩妖除魔的圣器，你那么说是对仙剑的玷污，是对修仙之人的侮辱......”，陶大路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
　　“得，你也别在那训我了，我看鱼抓的也差不多了，咱俩上岸吧”，李悠然打断了陶大路滔滔不绝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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