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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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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去了店里上班,这事把蚊子给乐坏了,自从初夏来了之后,多少毛头小子为了一睹芳容,一头扎进了这半死不活的地儿,从此蚊子再也不用担心他的钱包。还有些不懂事的小子为了近水楼台,打定主意成为店里的常驻人员,乐意免费到店里来兼职,这事让陈应这位负责账目的财政大臣高兴了好长一段时间,客人多了,伙计也有了,还是免费的,这只进不出的账目,给谁算都会笑得合不拢嘴,,天天对着账本傻笑。
以前是四个人轮着来店里上班,这下好了,二韩,江昊生,蚊子,还有陈应,四个人每天没事的时候都得耗在这店里,主业变副业,副业变主业,看着忙得团团转的初夏,从没想过原来美人计是这么用的来着,蚊子一天到晚对着二韩挤眉弄眼的,哥哥,这事办得靠谱。有人乐就有人愁,厨房的老杨和张妈开始抱怨,本来轻轻松松的工作现在累得直不起腰,没办法,陈应只得答应给他们俩人都涨了工资,这才让他们提起劲干活。寒伊因为要准备论文,就没时间陪他们一起操劳,天天泡在图书馆和自习室,偶尔劳逸结合,还是空出时间过去活动一下筋骨。
店里客人太多,外面收账的蚊子在催着快点上菜,二韩端了菜出来的时候注意到外面开始下很大的雨,眉头皱了皱,上完菜对初夏说了一声,“我出去一下。”
初夏还没来得及答复他,二韩就拿着雨伞出了店门,看他急匆匆的模样,看来是很急的事情。
寒伊站在自习室门口,看着房檐滴落的雨滴,叹了口气,这老天爷,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刚刚还阳光普照,一会儿就把人淋成落汤鸡,早上出门应该记得看天气预报的,寒伊在心里懊恼,不过天气预报失误的时候多得去了。本想打电话给江昊生,又想起他前两天跟着教授去武汉了,要到周末才回,没办法,只能等雨停了。
就在寒伊望着漏了洞的天空发呆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寒。”
看到二韩打着伞走了过来,寒伊这才笑开花,朝他挥了挥手,“二韩。”
二韩走过去将手里的伞举过她头顶,伸手接过她的书包,“走吧。”
寒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你怎么会过来?”
“你讨厌淋雨,又从不带雨伞出门,江昊生又不在,当然我得过来接你,不然你在这等到明天早上。”二韩把伞往她那边移了移。
寒伊笑着说,“还是老哥你最了解我,给你赞一个。”说着举起大拇指在二韩额头盖了一印。
跟她一起打打闹闹了十八年,在一起生活了四年,如果对她还不够了解,二韩真觉得自己白白磨蹭了这么些年。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他对她的了解远远超过她的想象。如果不是命运开玩笑,或许现在他们会是用另外一种身份面对彼此,而不是如今的以兄妹相称。
回到店里,看到俩人进来,初夏才明白原来二韩刚刚急匆匆出去是去接寒伊了,从厨房端了姜汤给俩人。二韩对寒伊这样的细心和体贴,让初夏有些羡慕,如果也有这么一个人时刻记挂着自己、关心自己,该有多好。
晚上,寒伊留在店里帮忙,直到打烊,雨终于停了,二韩和陈应骑车送她和初夏回去,二韩本来想载的是寒伊,然而寒伊让初夏坐了上去,自己坐到了陈应的后座。半路上寒伊问骑车的陈应,“赵芳好些了吗?”
“她没事,好着了。”
“你以后对她好点。”寒伊替赵芳觉得可惜,“别再惹她伤心了。”
陈应听出这丫头话里有话,没再多说,只是笑了笑。
“你听到没有?”寒伊在后面伸手扯了扯陈应的衣服,“不然我饶不了你。”
“听到了。”
到了公寓楼下,二韩叫住转身上楼的寒伊,“一寒,早点休息,晚安。”
寒伊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一旁的初夏显得有些落寞,二韩转头的时候注意到了,出声叫住她,“初夏,辛苦你了,晚安。”
初夏的心里说不出的温暖,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回去的时候小心点,拜拜。”
“拜拜。”
楼梯间的声控灯又坏了,寒伊站在二楼楼梯拐弯处使劲跺了跺脚,也没把它弄亮,伸出头朝一楼喊了一声,“房东太太,灯泡又坏了啦,下次换个耐用点的,好不咯?”
“晓得咯。”房东太太打开门隔着铁门朝楼上回了一句。
初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走吧,我给你照着。”
寒伊撇了撇嘴,每次都是‘晓得咯,晓得咯’,到最后肯定又是让二韩帮忙换,这房东太太小气得很,“明天一定得跟二韩说好,这次再不帮她换了。”
“以前都是二韩帮忙换的吗?”初夏跟在后面问了一句。
“是啊,房东太太小气的很,一开始坏了好几天她都不找人换,乌漆抹黑的,都看不清路,害得我差点摔一跤,跟她抱怨了一次,二韩当天就过来换好了,谁知道后来房东太太赖上他了,每次都找他,帮了这么多次忙,连口水都没喝过她们家的。收房租的时候倒是积极得很,实实在在的包租婆。”寒伊忍不住又奚落了一番房东太太。
“二韩真的挺关心你的。”初夏不禁感慨了一句。
寒伊掏出钥匙开门,回头说到,“那当然,他是我哥,不关心我他能关心谁,不过等他交了女朋友,估计就另当别论了,以后这等关心只有你能享受得到咯。”
知道她又在开玩笑,初夏又羞又恼,“寒伊,我跟二韩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寒伊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推门进屋。
一个人的关心也许只有在旁人眼里才是看得最清楚的,因为我们总是选择蒙蔽自己的双眼,来逃避内心最真实的感受,那样才能避免最终的伤害。
夜已深,脑袋里思绪有些混乱,二韩从床上翻起身,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锁上的日记本,取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一页页往下翻,日记的最后一页停留在四年前,那天是寒伊十八岁的生日,在那一夜很多事情就变了。这一夜,再一次失眠。
蚊子起来上洗手间,回房的时候看到二韩房里还亮着灯,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家伙大半夜了还不睡,肯定在干坏事。蹑手蹑脚的挪到二韩门前,偷偷转动门把手,“咔哒”一声,打开门冲进去,“被我抓现行了吧。”
二韩听到门响,立马将日记本阖上,回头就看到蚊子跟个活宝一样冲了进来,“你干嘛?”
蚊子眼尖,看到了他收起来的日记本,几步跳过去,“看什么好东西,给兄弟分享一下。”说着伸手就要抢过二韩手里的日记本。
二韩拿起日记本闪开了,拿起钥匙锁了起来,放进抽屉,用身体挡在抽屉前,“没什么,日记而已。”
看他慌慌张张,躲躲闪闪的模样,蚊子肯定这里面有猫腻,就更来劲了,用肩膀碰了碰二韩,“里面是不是贴了什么宝贝?”
二韩推着蚊子往外走,“走走走,回去睡你的觉。”
蚊子被推着往外走,不甘心地扭过头盯着锁上的抽屉,“明天我就告诉一寒,二韩在抽屉里藏了秘密,看你怎么藏着掖着。”
“滚。”二韩抬脚把他踢出门外,关门前留下一句话,“你敢告诉一寒,我让莫青燕收拾你,我手机里可还是存着照片的。”
“你”蚊子急得转身,可门在眼前关上了,对着门咬牙切齿地说到,“卑鄙。”
关上门,二韩看了一眼锁上的抽屉,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床盖着被子数豆子去了。
第二天早上出门前,二韩扬了扬手机,再次警告了蚊子,“别打歪主意。”
有些秘密只能藏在心里,藏得越深越好。
二韩越是这么宝贝,蚊子心里越发痒痒的,一整天都想着怎么揭开那神秘的面纱,见到寒伊从店门口进来,立马朝她勾了勾手指头,“一寒,过来,过来。”
“干嘛?”
蚊子伸手勾搭在寒伊肩膀上,凑近她耳边,“哥跟你说件事,二韩藏了秘密。”
寒伊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肩膀上挪走,“什么秘密?”
“我也好奇,他房里书桌左边第一个抽屉,那里边有本上了锁的日记本,你去拿出来看看。”
“切,”寒伊满脸的鄙视和不屑,“浅蓝色外壳,上了把小铜锁,这么大小的日记本,是吧?”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大小。
“你知道?”蚊子瞪大了眼睛。
“当然知道。”寒伊点了点头,还真以为他又捞到什么情报,原来是过时的。
“那里面有什么秘密,二韩锁得那么紧。”蚊子一脸好奇地盯着寒伊。
“不知道。”寒伊表情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将情绪隐藏。
“你也不知道。”蚊子皱了皱眉,这么保密,连一寒都不知道,“诶,那你想不想知道?”
寒伊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清醒点,我告诉你,千万别打那本日记的主意,不然二韩真有可能跟你绝交。二韩的东西我都可以拿,除了那本日记。”
揉了揉被敲红的额头,蚊子又问了一句,“真有那么严重,连你也不行?”
“是的啦,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寒伊白了他一眼,转身往收拾餐盘的初夏走去,伸手接过初夏手里的盘子,“初夏,我来帮你,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那群毛头小子今天一个也没来吗?”
初夏将餐盘递给寒伊,小小地鄙视了她一番,“天天上你这给你白干活,你给人家发工资了啊,人家都还是一学生,学习最重要,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是来谈恋爱混日子的啊。”
寒伊撇了撇嘴,“不谈恋爱,天天追你屁股后面,没事闲得绕圈圈。张妈呢?”
“张妈中午说肚子有点不舒服,一直冒冷汗,陈应送她去医院了。你怎么来呢?论文写完了吗?”
“没了,没灵感,写不下去,等江昊生回来再说,他脑袋比较好使。”寒伊一摆手,仿佛这毕业论文是人家江昊生的,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似的。
初夏快无语了,自己没上过大学,这论文难不难写她不清楚,但寒伊也太草率地对待了,“你是不是又在教室打瞌睡了啊?”
寒伊立马回头,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都在自习室出了名了,我能不知道,睡到不省人事,人家在教室里上了一堂公开课也没把你吵醒,我要是那教授,一定当场把你踹出去。”初夏刚听到这事的时候还不相信,来这吃饭的几个男孩子特意翻出了照片以证虚实。“你们家江昊生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走进厨房,寒伊将手里的餐盘放进洗碗池,“江昊生才不在乎这些。”
“是,他不在乎 ,只是回来后要替你写检讨,我跟你说,那照片二韩也看到了,你知道他说了句什么吗?”
“什么?”
“初夏,把这盘腰花端去四号桌。”老杨在边上喊了一句,将手里刚炒好的菜递了过来。
“哦。”初夏接过来端着往外走,寒伊跟在身后,“二韩说了什么?”
初夏对她眨巴眨巴眼睛,狡黠地一笑,“不告诉你。”
“什么嘛?他说什么了嘛?”寒伊不依不饶地追问。
刚好从吧台路过,“二韩说,没流口水,至少还有挽回的余地。”蚊子冷不丁插了一句嘴,“我就不明白了,一个爸妈生的,差别咋那么大了,一寒,是不是小时候你爸妈重男轻女,给二韩吃的白米饭,给你吃的猪饲料,要不然你就是大树丫里捡来的,大水盆里飘来的。”
寒伊抓起吧台上的抹布往蚊子脸上一扔,“我就是捡来的,你管得着吗?”
“胡说什么呢?”二韩一进门就听到寒伊的话,脸色马上变得难看,厉声吼了一句。
打打闹闹的俩人都被吓了一跳,寒伊皱了皱眉头,“二韩,你那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
“灯泡换好啦?”蚊子嬉皮笑脸问了一句。
“你又去换灯泡啦?这包租婆还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下个月收房租的时候记得把工钱扣出来。”寒伊在心里又彻底鄙视了房东太太一番。
二韩没搭理她,走进厨房去帮忙端菜。
寒伊追在他后面,“你听到没有?”
二韩端起老杨递过来的菜,“几号桌?”
老杨哼着歌掂着勺,伸手比了四根手指头。
二韩端着菜转身,寒伊挡在前面,二韩冷着脸,“你让开,不帮忙的话,别在这碍事,回去写你的论文,睡你的觉。”
寒伊往后退,“你生气啦?”
“没有。”
“你就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干嘛拉着个脸?”
二韩停在厨房门口,转身看向寒伊,“你是捡来的吗?你是不是我妹妹?”
寒伊终于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耷拉着脑袋,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哥。”
看她认错的态度还行,二韩没想再多责备她,“知道错了,以后说话就动动脑子。”
“知道了。”
二韩端着菜去了四号桌,寒伊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走进吧台,“我还是帮你擦杯子吧。”
见她没精打采的模样,蚊子就知道这孩子肯定又被教训了,“被二韩教训了。”
寒伊不出声,低着头默默做事。没想到只是一句玩笑就让二韩这么介意,要是被爸妈听到,他们俩不知有多伤心,自己这嘴巴就是欠抽,想着就抬手打了自己嘴巴两下,让你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