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chapter8 ...
-
身子突然一晃,终于清醒过来,叶微睁开眼,天色已经微亮。
身体上的感官渐渐苏醒,觉得整个世界都慢慢清晰了,火车的轰鸣声、车厢的喧闹声还有……泡面的味道……
对面一个大胖子正在处理最后一口面汤,啪的放下了泡面桶感慨一声:“唉,我的妈啊。”说着手就朝着油乎乎的嘴上一抹。
叶微还在思量要不要也吃点东西,看着胖人吃饭就是香,自己也觉得五脏庙空空如也。
正巧又有乘务员推着车过来:“啤酒饮料矿泉水,瓜子泡面火腿肠。”
那边大胖子一招手:“再来一碗泡面。”
叶微心里憋着笑,也要了一碗泡面,私闷闷的低头吃。
这边才开始吃了几口,那边大胖子已经又快解决了一碗面,脑门上被热气蒸了一头汗,短袖汗衫的前襟也已经透出了汗渍。
这个季节早上还是稍稍有点凉的,叶微一边心里想,胖人还真是体热,一遍也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最后一口面。
这边光桌子上已经就有三碗泡面桶了,早上值班的乘务员也开始收垃圾了,叶微正准备把垃圾收一收扔掉。
那边胖子还挺积极,嘴里嚷嚷着:“哪能让女同志忙活,有我们大老爷们呢。”
一边手脚麻利的把面桶收拾起来,扔进了垃圾袋里。
这胖子五指粗圆,整个人白白胖胖的,吃了两碗面,热气蒸腾的整张脸看起来都是油光满面的。
脖子里戴的,是个黑绳悬挂的重物,塞进汗衫里面贴肉放着,应该是玉类的东西,显得整个人市侩又庸俗。
这种人要么是土鳖,要么就是道上的大拿了。
火车已经进入山西的地界,车外先是从平原上慢慢出现了不少起伏的山丘,再行了半个小时之后,火车已经开始钻山洞了。
长途旅行的时光总是枯燥乏味的。
对面的胖子不知道第几次来搭话了,叶微只用嗯啊作答,时间久了,胖子也觉得没意思,也就不再搭话了。
列车不停地钻过隧道,多则十几秒,少则眨眼一瞬间,火车里一片黑暗,只有列车的轰鸣和卷起的气流夹杂在一起,轰隆作响。
列车又钻进了一个山洞,这次的隧道明显比之前要长。
叶微突然闪电般的伸出手拍在了桌子上。
几秒钟之后列车钻出了隧道。
被人抓住手,胖子脸上的汗更多了,脸上的肥肉都开始抖动了:“哎我说,大妹子,咱有话好好说,别拉我手啊,青天白日的有伤风化啊。我这可是有家有室的人,对我老婆誓死效忠哒。”
“你就是那边的人?”
叶微一边挺随意的问道,一边放开了胖子的手,捏起了桌上的信封,对着窗户照了照,应该里面只有一把钥匙。
胖子赶紧把手收回来,还打算挣扎一下,打马虎眼道:“什么那边儿啊,哪边啊,我祖籍是北京的啊。”
“青天白日的你竟然骚扰良家妇女,至少给你留个案底什么的。”说着就要起身。
胖子赶紧把人拽下来:“哎哎,大妹子,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么,呵呵,呵呵。”
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扯得腮边的肥肉都一抖一抖的。
这丫头片子年纪不大,怎么这么不禁逗,翻脸不认人呢,大家都是同行,犯得着拿警察吓唬人么。
心里想着,嘴上却先服软:“大妹子你这擒拿是少林寺上学的吧啊,高实在是高,真是快如疾风,骤如闪电啊,敝姓王,幸会幸会。”
说着就伸出肥厚的手掌,叶微瞥了一眼,道:“说正事儿。”
“嘿嘿,我这不是照主顾的意思,试试你的本事么。”
“下回把你手上的泡面味道洗干净,拿了钱办事这么不牢靠。”
“大妹子,你这哪里的话,我是一上车就知道你是高人,意思意思就行了,咱这行虽说是老行当,那也要秉承顾客是上帝的宗旨你说是不是。”
叶微见他越扯越远满嘴跑火车,有心再埋汰他一顿:“您这体型,目标也忒大了点。”
想是被人说胖说惯了,这斯也不在意:“嘿,那哪能啊,大妹子我跟你说,我这样的那才是平民百姓的模样,别看我胖,走路上没人会多看我两眼。”
抚着自己的将军肚说道:“要是都跟大妹子你似的这么漂亮,那么高的关注度,做起事而来多麻烦”
咂咂嘴,拍着肚皮,做出一个45度仰望天空的犹豫摸样:“想当年我也是风流倜傥,这还不都是为了工作么。”
这人被埋汰了也不见生气,语气里又颇带示好,叶微也就不好在挤兑他,问起他正经事。
火车上人多嘴杂,说话的人多了也就没有人在乎附近的人都在说什么了。
那胖子说的唾沫横飞,活生生把不大点事儿,说的跟聊斋故事似的。
叶微耐着性子听完,大概齐明白了个差不多。
这次的活儿是去一个主顾在山西的老宅里取点东西送回去。胖子这边说的唾沫横飞,多是些早年间老主顾家里的旧事,时间久远,也无从考证真伪。
就当是在火车上当个故事,听着也能解解乏。
这位主顾碰巧跟这王胖子是同姓,祖上在早些年在当地也算是有身份的人家,上边几代家底也都算殷实的。
直到民国时期,因为政治原因也好,因为其他原因也罢,不少老式年间不少大户人家都携了妻女细软,能避到海外就避到海外,不能避的也把家财收敛好,轻易不肯露富。
已经说不清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这家的当家是个精明人,娶了两房姨太,但是一直无所出。
当家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样的家族,到了晚年要是膝下每个依靠,早晚要让哪些个外姓远房的亲戚吸干了骨髓,等到老了动不了的时候,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外房的亲戚们都等着分肉等的眼红,当家的突然宣布大太太有喜了,说是请了风水大师来看,说此胎跟大院的地气不合,要去外地养胎。等大太太生产完了,在连同大公子一块接回来。
于是连夜安排了心腹把大太太送出了院子,至于去处没跟一干人等透露。
十个月之后大太太归来,真真带回了一个大胖小子。大太太归来之日,当家的摆了流水长席,鼓声震天,十里乡亲都赶来凑热闹,一时风光无限。
再往后就到了中国最动荡的那个年代,各地的情况其实都差不多,老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后面的故事也就大差不差了。
据说当年这户人家在逃难道时候好些细软古董没法带走,就地就埋在了院子里,知道内情的人已经基本死绝了。
现在的主顾就是个姓王的先生,现在人在国外,听家里老人去世前提及旧事,特地找人来找一找。
说到这儿,胖子痛心疾首一拍大腿:“有种先人叫别人家的先人,你说咱的先人跟别人家的先人怎么就差这么多呢。连块儿瓦都没留下。”
叶微问:“那您老哥跟我一块去那挖挖看看呗,当是长长见识了。”
叶微问的突然,胖子这边正说的高兴,有点飘飘然,也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为了长见识搭上个胳膊腿的那多不值当。”
说完自觉食言,再看叶微那样子明显就是故意套话,一时也想不起来什么借口把话圆过去。
这老小子果然藏了一手,叶微皮笑肉不笑的说:“原来还有内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