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守恒定律》叶蛮

5、chapter5

　　南宋御街和清河坊所在的地区，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街边商铺林立大多是些旅馆，服装纪念品店，光是小资调调的咖啡馆在整个旅游区域，差不多就有几十上百家。

　　那间没有牌子的咖啡馆就开在这里，老板娘搬来这里的时间说来也有三年了，但是跟周围的街坊少有走动。

　　这里虽然是杭州最贵的几个地段之一，但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里的店铺不少其实都是不停的装修、易主、再装修。

　　因为即使是旅游城市，大量的收入也贴补在贵死人的房租里了，而且现状是像这种旅游景区的店铺其实大同小异，所以也并不是特别的有吸引力。

　　于是这种快速流动就成了必然。相邻的街坊店铺什么的，如果说互相不熟悉什么的，那也是有可能的。

　　再加上彼此之间商业竞争什么的，经常有店家在门口挂一纸牌子，用油性笔或者毛笔上书四个大字，“同行莫入”。

　　但是总有人就是非要跟别人不一样，老板娘刚来的时候那叫一个热情，一整条街挨家打过招呼去。

　　那场景，青阶石板路，穿旗袍的浓妆女人挨个来招呼什么“以后有劳张大哥照顾啊”“李大哥有空常来啊”的，其他店铺的老板娘揪着自家男人的耳朵，恨不得拿扫把来赶人了。

　　是以本来地段就不是最好的，偶有客人路过往里瞧，但是少有人进去，又没有邻里走动。

　　叶微在院子门口一坐就是一上午，临近中午，太阳越爬越高，也越爬越大，明晃晃的照下来，身上已经慢慢的起了一层薄汗。

　　后边慢慢的飘来了食物的味道，叶微回头，街上一片明亮，院子里斑驳交错着植物的影子，阳光已经在厅里照进了不小的一片阳光，晃晃的照亮了一片地板。

　　吴越就站在阳光跟阴影的交界处，正弯腰放下了最后的碗筷，一片的光影交错里，到处都是明晃晃的。叶微就这么盯着他的身影愣神。

　　吴越回过头的时候叶微还在盯着他看，见人回望过去也没什么反映。

　　其实在吴越回望过来的时候叶微已经回神了，对方越是清清冷冷的看着自己，叶微越是假装在愣神，不予回应。

　　叶微心里默数1、2……

　　数到56的时候，吴越在抿了几次嘴唇之后，像是克服了几次心理障碍，终于吐出一句，“来吃饭吧。”

　　说完就垂下了眼，说完之后没有听到回应，也没见人过来，张张嘴准备再说点什么，抬起眼的时候，却看到叶微还是哪个姿势坐在那里。

　　叶微的确还是坐在那里，但是脸上确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吴越抬起眼来，被这个笑笑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觉得有点耀眼，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阳光太刺眼了。

　　有时候对付闷葫芦，就要以闷打闷。

　　叶微心情甚好，拍拍屁股进了屋，见桌子上已经摆了三个菜，心道，盘子有点大啊。

　　两个人这是在一起吃的第三顿饭了，杭州人吃饭比较偏清淡，所以叶微碗里的米基本没动，菜倒是没少吃。

　　叶微也不在意餐桌上没人说话，吃的不亦乐乎，须臾，三大盘菜就已经下去了不少。

　　呼~吃饱了长舒一口气，放下碗筷，一脸满足的看着对面的人吃。

　　对面的人抬头看了一眼，那意思是，吃饱了？

　　叶微挑挑眉，那意思是，你接着吃呗。

　　吴越垂下眼，闷声不吭，接着吃，这会儿比刚才快多了，不多时就把盘子清除干净了。

　　好习惯啊，叶微心想，这是净坛使者啊，专门打扫盘底儿的啊。

　　想着心里都高兴，不觉得都眯起了眼，心道，要是养这么一只，都不用担心第二天吃隔夜饭了。
　　吴越吃完最后一口，顺手就开始收拾碗筷。叶微照旧坐着不动，看他收拾。

　　“老板娘还没回来，我今天晚上还睡沙发么？”

　　吴越停住收拾碗筷的动作，盯着叶微的脸看了一会儿，没吭声，继续收拾碗筷，转身就进了后厨。

　　没得到回话，叶微耸耸肩，想着要不就在沙发上再凑合一晚。

　　后厨里传来一阵盘碗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放水的声音，但是接下来却没听见洗碗的声音，后厨传来了脚步声。

　　叶微抬眼望过去，吴越正掀帘子出来，看了一眼过来就又垂下了眼，“出去买点东西。”

　　说着就已经迈动腿走到了厅门口，走了几步听见后边没动静，回过头又看了一眼，叶微还坐着不太动，用眼神说，那你去呗。

　　吴越张了两次嘴，又吐出几个字；“给你买。”

　　说完就垂下了眼。不在看叶微，但是还是转着身的姿势。

　　叶微的脑袋里转了几转，抬身起来往外走，路过吴越身边说：“走呗。”

　　这边叶微已经出了院子门，吴越还站在厅门口，定了几秒也抬步出来了。

　　两个人一路走到了之前吴越放车的位置，爬上车叶微开口：“陪我去趟医院呗。”

　　吴越又看了一眼叶微照旧是没有说话，车子已经发动划了出去。

　　***

　　这世界上有个穿白大褂的职业，被称作提壶济世的“屠夫”。

　　医院这个地方的营业额，从来不会受什么经济危机金融风暴什么的影响，即使有一天商场都关门
　　了，医院也能保持门庭若市的盛世景观。

　　这年头，挂个号排个床位都要是在医院有关系才行，不少人只能在候诊区坐着挂水，或者因为没有床位只能每日往返，所以医生这个职业自然是捞够了油水。

　　杨一民查房回科室的路上，正好碰见同科室的林大夫，一对中年夫妇好像正恳求什么，争执了一
　　下后，把一包红色的东西塞进来林大夫的白大褂里，看到林大夫没有再推辞，千恩万谢的走远了。

　　林大夫一回头看见杨一民，其实是有些尴尬的，后者点头打招呼后打算擦身过去。

　　“杨大夫查完房了啊。”林大夫紧走两步，追上杨一民，许是想找个话题，“你说这些家属，都说了已经没希望了，这个6号床。。。”

　　“林大夫，你先回去吧。”杨一民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站住了脚步。林大夫也立定，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见前面几步远走廊窗边站着一对男女。

　　男人他认识，是杨大夫的朋友，偶尔见过几面，算是脸熟，觉得这人挺不爱跟人交际的，一副生人勿进我不认识你的架势。这个女人倒是第一次见，女朋友？不禁眯着眼仔细看了几眼。对方是个身材挺高挑的女人，应该有一米七，挽袖穿着一件宽宽大大的白色圆领卫衣，牛仔裤也卷起了裤脚，脚上只穿了一双夹脚拖鞋，竟然是个美女呢，这一身衣服虽然看着肥肥大大像是男士的，但是穿在她身上，倒是有一股遗世独立的味道。这应该就是科里小护士说的时下最流行的BF风。

　　林大夫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盯着对方的时间太长了，回过神来，果然，人家男朋友扫过来一个眼风，林大夫一头冷汗这么盯着人间女朋友看是要被揍的，赶紧打招呼走掉了。

　　其实杨一民跟对方认识，也只是个巧合，有次在急诊室值夜班，有一位老人家因突发心脏病被一个年轻人送进医院，还好抢救及时没有什么大问题。

　　第二天病人家属赶到的时候，才知道昨晚的年轻人不是病人家属，老人昨晚出门遛弯消食，谁知半天没有回来，家人找了一夜才知道老人突发心脏病被送来了医院，但是年轻人却并没有跟家属碰面，早早就离开了。

　　后来杨一民又碰见过几次年轻人来探望老人，但是每一次都是避开了家属，许是怕应酬，倒是个好人。

　　这个年轻人就是吴越，一来二去两人就这么认识了，偶尔约约小酒，只觉得投缘，对彼此的信息倒不是特别了解，颇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

　　“怎么有空过来。”杨一民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体检。”说着看了旁边的女人一眼。

　　叶微在心里把这句话翻译过来，意思是，带朋友来体检，人太多，排不上号，找你帮忙。心道，还可以再简短一点。

　　但是医生这边已经听懂了。杨一民向叶微看过去，先伸出手“你好，我是杨一民。”

　　“叶微”伸手轻握了一下表示友好，笑着说：“医生才有这么漂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