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守恒定律》叶蛮

4、Chapter4

　　后半夜杭州下起了雨，雨势不大，但是打在院子里的阔叶植物盆栽上，激起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

　　昨夜声称包吃包住的老板娘到底是没赶得及回来给叶微安排住处，等来等去等不到人回来，叶微最先支撑不住伏在桌上睡过去。

　　睡来睡去姿势找不对，胳膊疼腿麻的。着实让她折腾了一番，最后把背包垫在枕下蜷缩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依旧凌乱，乱乱糟糟的梦境分不清情节，睁开眼就忘了个干净。

　　从梦里清醒过来对于叶微来说，总是要花不少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她还在坐着发呆。

　　脑子里还是纷纷扰扰的，一道光照在叶微脸上，也一同照进了脑子里。

　　只觉得好像脑子里的混沌散去，白晃晃的一片，就好像一瞬间看清了所有的宿命，内心一片清明。

　　叶微看着厅门敞开，那个逆着光走进来的人影被镀上了毛茸茸的光环，犹如天使降临。

　　许多东西只需一眼，就烙进了生命里。

　　看到人已经醒了，吴越把手里的一只白花花的口袋放在桌上，转身就进了内堂。

　　叶微调动身上的所有力气，好不容易爬过去，看到袋子里不少洗漱用品，袋子上还写着“永兴超市”的字样。

　　拎着袋子跑进卫生间草草洗漱完，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饭和碗筷，已经有人在吃了，规规矩矩在对面坐好。

　　叶微心里有心事，吃的慢，但是嘴一直不停，回过神抬起头对面的人已经放下了碗。

　　“饱了？”不见回应，干脆把剩下的盘子拉到了自己面前。

　　心道，怎么早上吃的这么少，难不成是昨天晚上吃的那么多，难不成是看我秀色可餐比较下饭。
　　心里歪歪的高兴，吃的也就快了。

　　咽下最后一口油条，已经觉得有点撑了。拍着肚子躺在沙发上消食。

　　听见有人收拾盘碟，也懒得动，心想跟这种人在一起怎么这么闷啊，真是没什么好谈的。

　　脑筋里转来转去找不着有啥话题可谈，既然没话谈，那就只能谈恋爱了。

　　唉，真是操心啊。

　　想着把脑袋埋进沙发抱枕里，自己都乐出声了。

　　***

　　周岚岚一夜睡不着，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捱到天亮，觉得心急如焚，不能忍了！

　　翻身就跑出家门，连等公交车的心思都没有了，跑到街口看见恰好一辆出租车被路人拦下。

　　不管三七二十一趁着车门没关，直接拽出了那人，就先钻进了车门：“唉唉，师父我赶时间，去清河坊。”

　　一边说着还不停拍着司机师傅的座椅背。

　　司机师父一看刚才已经准备上车的小伙子被拽了出去，钻进来一个小姑娘，知道这事儿肯定不得善了啊。

　　趁着小伙子还没反应过来，一脚油门就先把车开出去了，不然两边打起来，这生意哪笔都做不成了。

　　开出去几米远，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被甩在路边的小伙子气急败坏的模样，心想还好油门踩的快啊。

　　这年头的小姑娘胆子也真是大啊，都不怕得罪人跟人打起来么。

　　开出一段路，正是早晨上班的高峰期，实在也是开不快，司机这就开始搭话了：“这么急，听口信是本地人啊，大早上往景区里跑什么啊。”

　　“有事儿啊，大事儿。”看着这车实在也是没法开快了，急的周岚岚都要跳脚了，偏生的也没办法。

　　司机见这种着急赶路的人多了，也不急，嘴上有一搭的安慰着：“唉，你看这车堵的，这不也是没辙么，咱这车又没螺旋桨，也飞不过去啊不是。”

　　后视镜里扫一眼，见坐车的姑娘泄了气似的靠在车座上。看样子也就是十六七岁，嘴上又开始闲不住了：“姑娘这是急着去见男朋友吧。”

　　要说出租车司机的八卦技能其实一点都不次于摸麻将的中年老大妈们，想想也是啊，天天开着车在路上，没乘客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所以啊，司机都特别爱跟乘客搭话，时间久了，察言观色的本事那是堪比外交家了，什么话茬都能搭上，天文地理人情世故什么都能聊两句。

　　周岚岚也不回话，只急着看路干着急，嘴里嘟囔着，再不快点男朋友都没了。

　　要说除了各个不同地方的司机也有不同的地方特色，比如北京的司机爱谈政治，说话的调调各个跟政治评论员似的。

　　杭州这种旅游城市，旅游带动经济，外地人经常光顾，政府取消了多项客运出租汽车的审批与收费项目，直接降低了运营成本的哥的幸福值都还比较高，也比较内敛，不爱搭话。

　　即使搭话，在这么一座浪漫的城市也就比较喜欢聊点浪漫的事儿。

　　听见后座的人嘟囔，司机师父赶紧表示一下精神支持，坐自个儿的车那就是自己人了不是，“哪能啊，你这么漂亮，你男朋友哪能不要你啊。那得眼神多不好。”

　　话其实说的虚伪，但是这会儿周岚岚急的心急火燎的，听着怎么也是个安慰。

　　好不容易到了地儿，扔下钱就往店里跑。

　　叶微坐在院子门口，看着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经过也不见有人进来，其实也是，连个招牌都没有，不知道还以为是个民居呢。

　　楞个神的功夫，就跟心电感应似的，往旁边一偏头就见远处有人风风火火的过来。

　　周岚岚也老远就看见门口坐着人，一路急走，狠狠的朝人瞪了一眼，快步就跑进了屋里。

　　真是个小姑娘。叶微继续盯着门外愣神，屋里只听得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刚开始还能听的真切，再往后因为语速太快，听的都有点恍恍惚惚了。

　　最后还是一个清清冷冷的生音打断了小姑娘风风火火的吵闹声，“高考之前都不要过来了，好好读书。”

　　叶微背对着屋里，看不到屋里是什么光景。

　　1、2、3、、17。

　　数到17就听见身后已经有动静了。旁边人跑过，故意撞过来，在看到的就已经是跑远了的背影了。

　　叶微被撞的一踉跄，也不在意，坐好准备继续发呆。

　　身后又有人走过来停在门边，“不要跟小孩子计较。”

　　这个角度，要把头抬起个比较困难的角度才能看到旁边人的脸。

　　“那你替她赎罪，”叶微舔舔嘴唇，把后半句说完“以身相许怎么样。”

　　对方的眼睛里倒影出自己小小的影子，看不真切，但是叶微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挺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