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沉闷闲谈 这事儿的最 ...
-
这事儿的最后结果是荣嘉树和陶靖一块儿把蔡夫人送回了家。与其说是送回家，不如说更倾向于跟踪尾随，暗中保护。
一路上蔡夫人都晃晃悠悠的，但每一步都踏的很稳。在旁人看来，她顶多是一个在时间还不够晚的时候就喝醉了酒的疯女人，即使是在荣嘉树看起来，她现在的形象也和之前和善的富太太形象大相径庭。
过程中她停下了好几回，然后像在超市里的时候那样偏过脑袋呆呆的站着，目光注视着眼前一隅。荣嘉树注意了一下，她几次停下都站在绿化带的旁边，眼睛盯着灌木丛。等她走过了之后荣嘉树还专门凑上去仔细看了几眼，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这些灌木丛都干干净净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倒是在路过的两三个路口，荣嘉树看到了好几个试图找替死鬼的地缚灵，其中一个大约已经做了四五十年的鬼，一副生冷不忌的样子，明显是感觉到了荣嘉树的存在，还扭过脸来笑了笑。
到了蔡夫人的家门口，房间的灯还都暗着。可见蔡先生是还没有下班回来。蔡夫人慢吞吞地，有些犹豫地从手包里摸出了钥匙，半天都开不开门。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打开了锁，脚步一下子矫健了起来，人影只是一闪就消失在了门后。
荣嘉树和陶靖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打着要么等到蔡先生回来要么等到蔡夫人从客厅的窗户里露个脸的主意。但在这样的小区里乱转显然是会被怀疑的，他们两样都还没有等到，就被保安人员“请”了出去。
这绝对还是好听的说法了。
“你说——”才刚一进门，荣嘉树就趴到了沙发上，他当然还是回的陶靖家，毕竟今天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向物业申请开锁服务了。“在蔡先生他们家的那个鬼，当然了，可能就是他前妻，究竟想让他老婆怎么样啊？疯掉傻掉，还是死掉？”
陶靖正在把刚从超市采购的菜放进厨房，对着还摊了一地的米皱了皱眉头，没太搭理荣嘉树。
荣嘉树也没生气，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我本来觉得，它是没打算害蔡夫人的，但今天听薇薇和嘉欣的观点，又觉得它可能害人……看今天晚上这情况，唉……还是没有头绪啊……”
“也许她说到底是要害人的，现在这样，就像猫逗老鼠似的，先玩够了，然后再下手。”陶靖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我懒得开火了，给你煮点儿面，吃吗？”
“随你，你做的我都不挑。”荣嘉树笑了笑，“小陶，你现在是一点儿都不生气了吧？”
陶靖没说话。
荣嘉树来了精神:“小陶！”
“干什么？！”陶靖喊了一声，他平时几乎不大声说话，眼下估计是有点儿恼羞成怒的意思，“再乱说话，就没有面吃，你自己用烹饪机准备晚饭去吧！”
“嘿嘿！”荣嘉树就那么趴着笑了两声，声音有些发闷，“小陶，你说……是不是投胎不好啊？”
厨房里的动静停顿了一瞬。
“投胎要是好，世上肯定没有那么多鬼。”荣嘉树接着说，他也不是专门为了说给谁听，有些自言自语的意味，“我以前在大学的时候，觉得关在研究所的那些鬼特别倒霉，动不动就要被教授拿来当作我们是实验对象。可我问了好几个鬼，它们都宁可这样就在阳间，也不愿意去转世投胎。”
陶靖淡淡地接了一句:“它们只是胆小鬼罢了。”
荣嘉树翻了个身:“我倒觉得它们胆子挺大的，既要防着被我们捉了，还要防着被阴差请走，还挺不容易的。”
厨房里，陶靖似乎是笑了一声:“无论怎样，人生前死后都还有选择的余地，继续留下来缠着生人也好，去拼运气投胎也罢——你看看那些类人机器人，不管做得多像活人，会呼吸，有心跳，最后还不都是在车间里一躺，转眼就成了工业废料？”
这话题就扯远了。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荣嘉树问了一句。
回答他的是水声滚滚——下面的水烧开了。
“小陶？”
“没事。”陶靖的声音听上去还挺平静的，“就是不知道怎么想到了……我自己也觉得奇怪呢。”
听起来也不像是在说谎。
荣嘉树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又自行把话题拐了回去:“别想太多啦！咱们是没机会成工业废料的，还不如多考虑考虑自己死了之后怎么办。”
“我肯定不会投胎，也肯定不留下来。”
“嗯？你选灰飞烟灭啊……”
陶靖伸了只手出来丢给他一块抹布，也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怎么不去把餐桌擦了？”
荣嘉树嘴上哼哼着抱怨了两声，却也没有真放在心上。他一把从陶靖手里捞过抹布，走到餐桌旁边——桌面只草草地收拾了一遍，稍微有些油污。
他刚拿着湿抹布随意地擦了两把，陶靖已经端着锅从厨房里出来了。
荣嘉树心领神会地摊开那条抹布，让陶靖能把滚烫的锅底放在上面，自己跑去拿了碗筷，顺便又带了两只喝汤的勺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陶靖煮的面了。
“也就我有这个口福！”荣嘉树带着点儿兴奋，抢先从锅里捞出了唯一一个鸡蛋，“幸好当时我拒绝了嘉欣的合住邀请，不然就便宜她了。”
“听你的意思，我活该白给你做饭？”陶靖动了动眉毛，再自然不过地从荣嘉树的碗里分来了半个蛋。
荣嘉树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别说了。”陶靖一抬筷子制止了他，“我今天懒得再听这句话了。”
他说的也没错。荣嘉树识趣地闭上嘴想着，今天他自己都快说烦这一句了。早知道就应该一早就该在嘴上拴个把门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句错句句错。
他干脆就不说话了。
等到晚饭结束，荣嘉树收拾好了锅碗瓢盆，那边厢陶靖已经关了灯，换好了睡意准备睡觉了。
荣嘉树自己摸进洗手间洗漱了一番，也换了衣服在一旁躺下。他自己在家的时候是没有这个时候就睡觉的，但每次来陶靖家过夜，他总是按着陶靖的作息，该睡觉睡觉，该起床起床。
陶靖很有一套自己的生活规律，如果条件允许，他是绝对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即使是在平常的条件下，他也绝对不会熬夜，或者放任自己睡懒觉。
即使是两人的生活习惯有许多不同，荣嘉树还是很乐意上陶靖家里来“蹭住”。陶靖似乎是默认了这样的情况，允许他在家里放上了自己的睡衣、备用牙刷和各类私人用品。唯一没有交换的就是各自的钥匙——他们总在一块儿，很少有需要的单独进入对方住处的时候。
这次取了钥匙一定要在他家里留下一把。荣嘉树暗暗地想，要偷偷的，不被休息的，否则说不定会被陶靖赶出门去的。
“陶靖？”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身边这个人的名字。也许是因为荣嘉树极少连名带姓的称呼陶靖，这会儿叫出声来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幸好灯已经熄了，陶靖又背对着他，不然还真是令人尴尬。
但陶靖到底还是没睡着，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翻了一下身，改为平躺着:“怎么了？又睡不着？”
“呃……嗯……”荣嘉树其实也没想好自己究竟要跟陶靖说什么，慢吞吞地才挤出来一句，“你之前说，不想投胎，也不想留下来，是为什么啊？”
陶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但也只是盯着天花板:“没什么意思……只是听你的说法，投胎不好。我这辈子已经干了捉鬼这一行，总不能以后让别人捉……还不如就灰飞烟灭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低下去了，似乎是要睡着。
“那……要是你死在我前面，我们不是就再也没机会见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荣嘉树这句话问的真心实意，全然没有咒陶靖早死的意思。
“可惜，可惜又能怎么样？”陶靖有些不耐烦了，又返回去侧躺着，“睡吧。”
荣嘉树只能悻悻然地闭上了眼睛。
他盯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灯管，只觉得越来越清醒。
有无数个念头闪过，关于大学时候的记忆，关于今天神情恍惚的蔡夫人，还有那个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能够一睹庐山真面目的鬼。
荣嘉树转向陶靖的方向，看着对方那裹在睡衣里的，有些蜷曲的脊背。
“晚安，陶靖。”
“晚安。”
陶靖在黑暗里应了最后一句。
然而荣嘉树不知为何地就是睡不着，陶靖那句“可惜又能怎么样”不停的在他的脑海里打转。
只觉得说不清的烦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沉闷闲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