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爱来不来 陶靖这回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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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气味弥漫在这个并不太宽敞的空间里。
为了保持神秘气质，会客室的灯光都是蓝色的，还只是两盏小桌灯。香炉就搁在两盏灯之间，制造幽深环境里青烟袅袅的氛围。屋子里昏暗到连对面人的眼睛鼻子嘴都看不清楚，但凡眼神不好一点儿，都得靠听声辨位。
荣嘉树本来装模作样地端坐着，坐了也就半个小时，听对面的西装男把故事说了一大半，早就累了，就改成了半卧在椅子里。几次想打哈欠，但每次嘴还没张开一半儿，就被陶靖在胳膊上狠拧一把，硬是给他拧清醒了。他斜着眼用余光瞅了瞅陶靖，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还是看得出来，陶靖坐得腰杆笔直，那叫一个尊重客户。
今天这位客户当然得尊重。人家上来点的就是“最贵的套餐”，一条龙服务。单是进这个会客室的门就值5000块，还只能聊一个小时，喝一杯速溶咖啡。对于上个月总共只结了三个单的调查社来说，简直就是一根金子做的救命稻草。
但西装男说得越来越不对劲。
“……反正吧，她总是回来的很晚啊……也不爱收拾家务啦！整整三个月也不跟我做一次哦……你们不晓得啊——这个男人总是有这方面的需求的啊！”
“我们很晓得。”陶靖说，“我俩都是男的。”
西装男愣了一下，好像没听明白陶靖的话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重新开口：“这样啊……你们这个屋子太暗啦！看不清楚啊！”
荣嘉树算是有些听出了端倪：“等等啊……你到底是怀疑什么啊？你老婆有外遇？”
西装男这回反应得十分迅速，一拍大腿：“对啊！就是这样啊！你们说说哦……也不照顾小孩，也不收拾家务，还不跟我上床嘞！就会出门买一些花花绿绿的衣服鞋子包包啦！妆也化的跟之前不一眼诶！都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不是在外面有男人了是怎么回事哦！”
荣嘉树顿时连翻了三个白眼——又是一个搞不清他们调查社业务范围的白痴！
“其实……即使是这样的变化，我们也得上门调查了之后，才能确认，您的夫人究竟是有了外遇，还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陶靖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
“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这个西装男似乎一对上陶靖反应就慢半拍，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帕来在脸上擦了擦，又攥着手帕沉默了很久，才终于憋出了一句：“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我们……”陶靖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荣嘉树打断了：“人的事儿我们不管，我们管鬼的事儿！你家要是闹鬼呢我们负责上门捉鬼！先声明，只捉鬼，不收妖，没有这个业务！我说你们这些人来之前能不能好好看看我们的名片啊？‘灵异’俩字那么大的写在那儿呢咋每个人都选择性忽略啊？”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荣嘉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嘴快的毛病就是改不掉，没办法。还没等他脑子想明白呢，嘴已经把他能想到的话全秃噜了。陶靖为这个教训了他不知道多少次，但就是长不了记性。
最后是西装男先明白过来了：“那你的意思是，我老婆不是外遇了？”
荣嘉树又被陶靖掐了一下，识趣的没开口，等着陶靖说：“有这种可能。我们处理过情况，但这种情况都比较棘手……”
“怎么棘手？！我老婆会不会死啊？”
“这个……很难说。因为我们还不确定具体缠上您夫人的是什么，是否在您家里。如果是地缚灵的话不好收拾，容易打草惊蛇，即使它现在没有害人的打算，之后也——”
西装男猛地站起身来，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幸好地板上铺了地毯，不然以他的体积，这一跪的重量也是够他两块膝盖骨好受的：“大师！大师您救救我老婆啊！她是个好人啊！她真的是个好人啊！”这说着他还就哭上了。
荣嘉树最怕看见这个，电视剧上现在都不演这么夸张了。说到底也是个大男人嘛，咋能这么轻易就给人跪呢？就算要跪，也不能说哭就哭啊！
说白了，就是他心实在软，但凡给这么一劝，再赔本的单子他都要接。
陶靖也是知道这个的，在他旁边很重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把西装男扶起来了：“您夫人的事情，既然我们已经收了您的定金，那是肯定会管到底的。就得麻烦您找个合适的理由，请我们上您家里，吃个便饭。”
“啊……”西装男这是又短路上了，“吃饭啊……”
“重点不是吃饭，是找个合适的理由让我们上你家里去一趟。”荣嘉树忍不住开口了，“这不是不能让鬼知道我们是来收它的吗？！”
“是是是……是，大师说的是……”
荣嘉树一抬手：“得，别大师大师的，我们又不是和尚。你赶紧回家去，这事儿也别跟你老婆说。等想出合适的理由了再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随叫随到。”
一般来说，他们也不是随叫随到的。调查社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完全按照荣嘉树的作息时间来安排，早上11点才上班，晚上7点下班。超出这个区间的生意都是拒绝的。但西装男给的钱实在太多，荣嘉树决定自我牺牲一回，先把这笔油水赚足了再说。
这句保证撂下了，西装男又开始淌泪。荣嘉树和陶靖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他劝住，怕他等会儿想不开又跪下了，赶紧把人连推带搡请出了会客室。
回到敞亮的办公室里，两人都是黑着一张脸。陶靖平时就没什么表情，还看不出来什么端倪。荣嘉树这边儿是郁闷得恨不得自行了断。
他们在那间袖珍会客厅里居然花了将近两个小时，荣嘉树十分认真地怀疑，光听西装男哭就过去了半个小时，自己居然还没多收他的谈话费！
这会儿太阳都已经快要下山了，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咋了？”杜薇薇吐了嘴里的瓜子皮，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来问。
“这年头的客人咋都这么极品啊？”荣嘉树瘫在自己的老板椅里，慢悠悠地转悠了一圈，“这老婆有外遇和老婆被鬼上身了区别有那么大吗？前两天新闻上不是都说咱们已经进入高科技社会了吗？怎么还有这智商在水平线以下的啊？”
“哥，你这几个问题根本就没有什么关联！”荣嘉欣终于把自己从最爱的网购事业中拖了出来，“我们是进入高科技社会了，你看看咱生活多智能多高端多上档次啊！但科技改变不了人的智商，你又不是机器人。”
荣嘉树赶紧求饶：“得了，幸好我不是机器人，不然现在早已经被回收厂碾成粉了。”他自己说完，想象了一下被碾成粉的状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现在我们应该担心的，难道不是刚才那个——”一直没开口的陶靖把话题带回了正轨，“蔡先生，要是附身摄魂什么的也就算了，万一他夫人真的是……那什么，我们怎么办？”
杜薇薇“扑哧”一声笑出来：“小陶，你还行不行了？出轨就出轨呗！有啥不能说的？再不行，你说的文雅一点儿，说‘红杏出墙’也成啊！”
陶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这一眼，让杜薇薇立刻收了笑闭了嘴，举起两只手投降。
“还能怎么办……查呗！我们给人查小三难道还干得少啊？”荣嘉树仰倒在椅子里，“蔡先生付的定金都够咱们四个人吃俩星期的了，客串一下私家侦探也不是不行啊。”
“也行，就这么办。”陶靖哗啦哗啦地收拾着桌子上的资料，一般情况下客户访谈的记录都是他做的，现在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得把这些记录输入到电脑里，做成正式的档案。
他的电脑里那个命名为“成交记录”的文件夹里总共只有三十多个文档，这就是“爱来不来灵异事件调查社”成立两年半的全部业绩。里面还有两笔交易是跟杜薇薇做的——她先后租了两个短期的房子都闹鬼，一个吊死的，一个因为出言不逊被上门劫匪砍死的。杜薇薇跟这两只鬼都进行了细致耐心的沟通，最后亲手给收了。
荣嘉树听着办公室里没什么动静了，还觉得奇怪。转过脸来发现大家都各干各的去了——陶靖是正经干活，荣嘉欣是抓紧一切时间网购，杜薇薇还在嗑瓜子，就他自己，在工作时间完全没事儿干。
“小陶啊……你今天晚上准备做什么菜啊？”他决定跟陶靖搭话。
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停顿了一会儿：“醋溜藕片，再拍个黄瓜，然后把昨天剩的米饭炒了。”
“炒米饭啊……”荣嘉树咂咂嘴，“会不会太油了？”
“嫌油就自己做。”陶靖的语气平板得像个机器人，也听不出来他是不是生气了，“每天上我家蹭饭来还挑三拣四？”
“不挑，不挑。”荣嘉树决定明哲保身，韬光养晦，管它是什么呢，也不能让陶靖这个长期饭票离开自己的生活圈，“下次你要去买菜的时候记得叫上我啊！我给你刷卡！”
陶靖这回根本就没搭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爱来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