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第一卷梦里 ...
-
第一卷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三章人面不知何处去
浑浑噩噩的像是要把最近没睡够的觉给全部补回来似的,整日整日的在床上躺着,过了好一段消弭的日子。也没什么人来打搅我,听说妖妖在春宴上大展舞姿,很得皇太子欣赏,脆脆和璐璐似乎也先后受宠了起来,她们三前几天刚搬出去。独独我这最是冷清,让我很疑惑的是洛洛,从梅香的口中知道她是级受宠的,甚至都超过了做主的那位,可她依旧只住畅春园。
说起梅香,她伺候的越发用心起来,守夜也很勤快。我一旦拒绝,她便扑通一声跪下,眼泪汪汪的哭道:“当日害得夫人生病,奴婢已犯下大错,现在万万不敢再疏忽了,求夫人不要赶奴婢。”说着我便随她去了。
距离那个晚上已过去一月有余,我的恐惧之心渐淡,毕竟我依旧好好的活着,尽管我自己心底里知道,那不是梦。
正值夏初,天气慢慢的变暖。奴婢的衣服或许还看不出来,但家丁的衣服是见着变得薄了。梅香端着铜盆走进来,满脸笑容的:“夫人,天渐渐暖了,您要不要出去?”
沉默,望着隔着纱窗打进来的阳光,亮晃晃的打在桌子、凳子上,在我的眼前晕染出一片极亮的光晕。明明光亮就在眼前,我却身处在黑暗中。。。。
“夫人,你自从来这儿后还没好好的逛过呢?要不,今天我们出去看看?”梅香语带试探,我知她是为我好,可惜的是,我终究是没办法再信她了。
“夫人,咱园前有一个池子呢。今天奴婢路过的时候,看到荷花开的挺好的,您要不要去看看?”
“不了。”我坚决的拒绝。忽听得外面人来人往的极是吵闹,心下烦闷,皱眉问道:“外面发生何事了?”
“没,没,”许是感觉到我冷冷的目光,梅香缩微了一下,转而笑道:“洛夫人,许是洛夫人见夏日到了,吩咐奴婢等收拾一下院子呢。夫人,”
“好了,带路吧。”我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心下冷哼,收拾?怕是接待吧,想要支走我?我看着走在前方显得兴高采烈、一副天真无邪样子的梅香,真是讨厌啊!不过,我倒是知道她是谁的人了,洛洛啊!
走到门口,我下意识的用手挡了一下阳光,太刺眼了!我确实太多天没出来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使我一下子心情便好了起来。伸手接过梅香手中的伞,拒绝了她的陪同,说道:“我想一个人走走。”见她仍要跟随,便烦闷的厉声道:“走开!”
梅香坚持的跪在我的面前,要跟随,一副我不允许就不起来的样子,我气极反笑,绕着她便走了。
摆脱了梅香后,我自己一个人就走出了园子,之前来的时候还没发现,隔着几步路的地方果然有一个不小的池子。
池水碧绿,泛着幽光,看起来深不可测的。清风度过对面的杨柳岸,飘飘扬扬的格外美景却映不进这碧绿的池水中。让这池子生出几分生气的估计就是池中成片成片的荷叶了,偶尔从中冒出的粉红的花骨朵亭亭玉立的吸引人前往。
我漫走几步,来到邻近的古樟树下,古樟树郁郁葱葱的,生意盎然的打下一片阴凉。我背靠着这大树,收起了伞。凝神眺望着这看似美好的夏荷,一时心下斐然。说也奇怪,我一向是只喜欢梅的,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对于其他花,说不上讨厌,但也生不出特别的兴奋感来。
“谁?!”
我一惊,抬头看去,古樟树上竟然还有一个人停留。慢退后两步,空出地来。
树上跳下一个男子,语之风度翩翩、高贵倾城也绝不为过。他看我时,眼带淡漠,动作之间行云流水却不带一丝一毫的常见富贵子弟的阔气。但他一身紫衣用来自上好的布料,花费了无数绣娘的心血;他腰间的一块玉珞,洁白莹玉,温润无暇,凝聚了无数的玉匠的手工。他看起来就像是家里供奉的一个传世珍宝,是如此的美丽、珍贵、可望而不可即的无法触碰。
想来他肯定就是那个三天两头大兴宴会、宴会后又大思□□的皇太子了!真没想到竟长了这么一个高洁的脸。果然人不可貌相啊!不过,他难道不是应该在院子里吗?哦。也对,这是通往畅春园的路啊。
我忙伏身行礼,神态恭敬:“贱妾见过太子。”
皇太子双手背后,站在我之前所在的地方,不知在看向什么。他的身体完全藏在古樟的阴影里,连自己的影子都不曾留下,独生出一股子孤单寂寥来,莫名的引人悲伤。
“为什么?”
“什么?”
“别人看见初开的荷花都很高兴,你却一直在叹气,为什么?”太子动作未变,语气却生出一股执拗来。我心下警惕,道:
“贱妾只是感叹时节未到,荷花开的不够好而已。”
“不对!”太子缓缓转身,眼神阴恶的盯着我,却又似想通过我看到其他人似的,“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的!为什么要骗我!”
眉目一紧,知道自己是惹上了这座瘟神,轻易糊弄不得,便慢慢的站起身来,反而放松了心神,道:“世人只知荷花清丽淡雅,高贵美丽。殊不知荷自淤泥之中而生,虽看似清洁,然而其根却早已污浊不堪。我之前只是感叹世人只知表却不理其里而已。”
“看似清高,实则污浊。的确,的确!水泥越是肮脏,长得越好。越是埋骨埋肉,长得越快。只知表不知里,呵!”
太子的脸有一刻龟裂,痛苦异常,他在背光处让我看不清他的眼,他的鼻,但我仍能感觉到一股厚重的悲伤蔓延,似压迫了许久的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我悄无生息的往后退,试图离开。忽见不远处的假山上站着一个人,一身衣物随风而摆,飘飘然的似有仙气,一副不食烟火的样子。可她的眼神又太过凉薄,淡漠的看着太子痛苦,毫无悲天悯人的温柔。是洛洛!
我潜意识的觉得危险,又觉得奇怪,但也不敢探究,急匆匆的就溜了。
———————————————————————————————————————
夜半十分,我辗转反侧的睡不着。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静谧的黑夜,接着便四处嘈杂了起来。
我惊醒,看见外面的火光硕硕,影子摇曳,害怕的不知所以。不久,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人气儿也越来越浓,害怕的心思淡了,我鼓起勇气下床,穿上鞋,慢慢的走出了屏风。
房内还是不够亮,我点起了油灯,晕起了一片小小的光,将油灯缓缓的放在桌上,我舒了一口气,不经意抬头而准备坐在坐在凳子上,谁知却一下子惊恐的瘫坐在了地上。
“谁,你,你是谁?”
对面的凳子上隐隐约约的坐着一个人,白色的一团仔细看我才发现竟是一个男人!他侧坐着看向外面,隐约就能感觉到他目光恬淡,神情清冷,一副高贵不可侵犯的样子。许是因为我的声音,这才微微转过头来,发了一个浓厚的鼻音,“嗯?”
我这才发现他竟然穿着宽大的米白长衫,长袖曳低,这不是本朝的服装!许是,许是,过去的前人才穿的!他的腰间别着一个很小的梅花色酒壶,只有一般人腰间玉佩般的大小,却格外的显眼。
“你是谁?为什么擅闯我的房间?”
他微微皱起秀气好看的眉,神情一如既往,却让人生不出疏离感。他的面容精致好看,虽神情高冷,却奇异的透出一股子温文尔雅来,既拒绝着别人的靠近,又在时刻吸引着别人靠近。
“你竟能看见我?”
他缓慢的站起来,向我走近,白的刺眼的长袍缓慢的拂过地面,却不留一丝灰尘,袖子宽大及至地上,伴随着走动微微摆动。腰间的葫芦精致可爱,随着脚下木屐所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摇曳。一时间我竟听着那声音呆住了。
“你能看见我?”清冷的声音传来让我恍惚着惊醒,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已蹲在我的面前,我能感觉到一团厚重的白色凑的很近,许是在阴影处,他越是靠近,我朦朦胧胧的却越是看不清楚。
我僵硬的点头,又反应起来自己其实是看不清楚的,忙又急着摇头。我大气也不敢出,秉着呼吸,奇异的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他的声音清冷寡淡,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高洁,香气四溢,令我生不出害怕的心思来,只是紧张的心跳的很快。
“嗯?”
“不是,我,我,”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急着想解释,又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你是梅?”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不知所以。
“不,不是。”他突然向我靠近,略凉的呼吸扫过我的脖颈,使得我的心跳的更急,像要马上就要跳出来似的,“好香啊。”
什么?!他在说什么?!香?
“来,让我好好看看你。”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的声音轻柔了许多,像是对待一件稀罕的瑰宝。他挥了挥手臂,宽大的衣袖高高的扬起,扫过桌上的蜡烛蜡烛,将之扫落在地,晕黄的火光一下子不见,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铺上一层银白,眼前的人也似拨开迷雾一般的能看的清了。
我愕住,眼前的人,怎么说呢,是个长得十分精致的……少年?是的,少年。我年纪应该在17岁左右,可面前的少年看着却比我还要小,似是十四五岁的样子,面容带着青涩与稚嫩,皮肤白皙,面色虽冷淡,但眼中却精光闪烁,显然很是高兴的样子。
“来,”他牵着我的手站起来,将我向桌边引,扶着我坐下,我这才发现他竟高出我这么多?!。他的嘴角微勾,动作轻柔,一举手一投足皆是温润,一举一动皆是风华,动作言语之间不乏如玉君子之态,似是做过百遍千遍一般熟悉坦然,只是面容太稚嫩,无端显出一种违和之感。
我沉下心思,看着又在我面前蹲下的……少年?问道:“你是谁?”
“酒灵。”
“酒灵?”那是什么?!名字么?
他朝我‘温润’一笑,“你是梅,对吧?”接着不顾我疑惑不解的目光,径自低下头去,抬高我的手,带着凉意的指间划过我的手,我的手一痛,鲜血顿时就冒出来了。
“你?!”我惊怒的看向酒灵,却发现他的脸色却比我还沉,他看向我,带着我不懂的明显的怒意。让我有点畏缩。
“罢!”他长叹一声站起身,面色平静无波,眼中不带一丝感情,银白的月光下更是显得如九天神邸般美好的不近人情。像是能随时不见了似的。
“哎?”我忙站起也不知是想拉住他还是想干什么,而他也确实……不见了。
我低头看向我的手指,莹润修长,不似其他女子般的圆润,而是骨节分明的修长。秦妈妈曾夸过:这是一双天生善棋的手。然而我现在看着,却只注意到手光滑的表面,不带一丝疤痕和血迹。恍若黄粱一梦般,只是既不美好,也不真实。
天色渐明,梅香捧着盆推门而入的时候我还在对着手发呆,她明显的一愣,进而笑着说道:“夫人的手可真是好看,一看就知道是会下棋的。”
我凉凉的看了她一眼,道:“是么?谁告诉你的?”
她笑着僵了一下,仅仅几日,我看着她的面容却看不出稚嫩,或许是我的心境
变了吧。梅香转而又笑着说:“夫人今儿起的可真早啊?不知是否有什么要紧事儿吩咐呢?”
我看着她慢慢的拧着帕子,低垂下的眼让我什么也看不出,她状似无意却又毫不掩饰的对我进行试探,看来的确是我太弱了。不过,我既无所求,又心存闪躲,还是应安分忍耐才好。
“做自己的事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