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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一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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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二章身陷迷雾雾中雾
迷迷糊糊的觉得置身于冰窖,冷的刺骨。慢慢的似有了些意识,勉力的睁开眼睛,身子却是冻得僵了,无法动弹,环顾四周,原来还在院子里,昨晚我摔下去的地方。我舒口气,挣扎着坐起来,片刻后又不禁苦笑出声,原来我是如此的贪念着这陌生的世界。
天色仍是黑的,但已经没有昨夜似的浓墨重彩,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带着微湿的潮潮的泥土味,被残虐过得槐树的叶子七零八落的,显得很是凄惨,更别提那几盆娇贵的牡丹了。我身上早已经湿透,披散的长发和丝质的纱衣早就粘搭搭的贴在我的身上,难怪我会觉得冷,我竟在雨中呆了好几个时辰!
四周仍是安静,忽然院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我大惊,猜测着估计是早起的下人已经起身了。忙挣扎着站起身来,腿已经发麻,似针扎似的痛苦渗入肌理,我咬咬牙,踉跄的走回房间。
“吱呀—”古朴陈旧的院门被打开的声音格外的大,即使已经在房内,我还是惊出一身冷汗。我迅速的换下身上的纱衣,用布使劲的擦着头发。不知过了多久,头发仍是半干的,可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细碎且轻,是个女人!
我慌忙的把换下的衣服、鞋子和擦头布塞在床底下,掀开被褥就钻了进去。
“谁?!”我颤抖着牙关,屏住呼吸,强作镇定。
“夫人,是我,梅香。”
“嗯”我长应了一声,呼出一口气,眼睛却仍是死死地盯着屏风,不肯放开一眼。
“夫人?”梅香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说着便要往里走,细碎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别进来!!!”我大吼了一声,说不出的恐慌,不想见任何人。
“夫人?!”外面传来‘扑通’一声的跪地声,梅香惶恐的声音传来,“夫人,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我缓了缓神,定了一下,努力调整好呼吸,尽量平静的道:“没事,我只是累了,还想再睡会儿,你待会儿再来伺候吧。”
说完,再次确定自己的语气没有什么大的异常之后,不禁稍稍的松了一口气。片刻,又不禁暗暗的佩服起自己来了,是因为自失忆醒来后的刺激太多了么?不久前才看过那种非人的生物的我现在竟然能那么镇定的说话。
耳听着梅香越走越远的声音,放松下的头越发疼了起来,我仔细回想着昨夜的情形,身体渐渐地发冷。
昨晚的那个究竟是什么?人?还是其他?
想起那额间金色的桃花,难道,是洛洛?
我的心一阵阵的发冷,寒冷从脚底一直向上蔓延,直达我的心底,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定是发白了,手脚忍不住的哆嗦。我不知道昨晚“她”或“它”为什么会放了我,它又有什么目的,我现在只知道我想活,迫切的知道我不想死。
我该怎么办?告诉别人?不行,不说没人相信我,我也不想去招惹它。逃?怎么逃,又逃去哪儿呢?我一个女子,如何逃出这皇太子的守卫。毕竟,我现在是皇太子的女人,多可悲,皇太子甚至都没见过我,也不止拥有一个我,我却因此被束缚了。
或者向“她”示好?不行!我根本没有什么好处可以给她,这么直接的去找她,岂不是光明正大的显示我知道她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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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的想着,越想身子却越是发冷,寒意更是止都止不住。意识在逐渐消散,直到有一只略显小巧粗糙的手抚上我的额头,我才猛然惊醒。
“啪!”的一声我下意识的吃力的打开了那只手,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够凶恶,不然梅香也不会傻愣愣的站在那儿。
梅香的肥肥的脸被冻得红红的,显得格外的令人怜惜,想必她今日必定起的很早。她她呆楞楞的双手无意识的揉搓着自己的衣服,显得局促不安。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一下子跪了下来,眼圈瞬间变红了“夫人,我,我见夫人脸色通红的在说着胡话,猜测夫人应是生病了,所以,所以才,夫人饶命啊!夫人!饶了我吧!”
这个梅香,做事毛毛躁躁的,但心肠却不错,人又单纯,应该是才入府不久,不然也不会遇事就慌里慌张的失了分寸,一求饶连自称奴婢都给忘了。也不知是谁给我们的下马威,奴婢是还没调教好的,且用的是我们的旧名,这不是讽刺我们么?
“没事儿,起来吧。是我不好,我梦魇了,吓着你了。”我放柔声音,用胳膊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奈何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我的嘴唇发干,身体都能感觉到热度,体内也感觉到有一把把小火在烧着,烧的五脏六腑都疼。难怪我觉得冷,原来是烧热了。
梅香依旧傻愣愣的,红彤彤的脸上隐约挂着些泪痕。我笑骂道:“还呆愣着干嘛,还不过来扶我”
梅香这才反应过来,忙起身替我支好枕头,扶我半起身躺着,小心翼翼的抬头看我:“夫人?”
“嗯?”我半眯起眼睛,眉头紧锁,身子酸软的简直不想是我的,实在累极。
我看着梅香,年纪小小,却已经更了许多事。只是无奈身处在这种大户里,显出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无措。确实有点像我之前的力不从心、茫然的境地,心理不禁生出几分怜惜,“梅香,你可知你今日已然犯了错。”
梅香一惊,大概是以为我要旧事重提,忙跪下,“奴,奴婢知错,奴婢不该不知尊卑,不懂礼数。”
“梅香,”我抬手虚扶了她一把,这一动作却耗费了我不少力气,让我的气息变急了些,“你性子聪明,平时也挺镇静,只是一遇事反倒全然乱了阵脚,这日后,可是会让你吃大苦头的。”
“夫人。奴婢,奴婢知道了。”
“嗯。”我点点头,也没再多言,提醒是我的怜惜,至于听没听进去就是她的事儿了。
“夫人?”半晌后,我半睡半醒间看到梅香望着我,一副踌躇为难的样子,她年纪本就小,受训时间又短,藏不住事情。
“怎么了?”
“太子着人来吩咐,说是雨后好时光,请各位夫人在花园内共赴春日宴。这,这时间已经快到了。”
“各位夫人?”我无意识的喃喃出声。
“对呀!除了畅春园的五位夫人,还有咏夏园、赏秋园、品冬园的各位夫人都要来呢!”
“不!我不去!”我下意识的拒绝,有点惊慌失措,一想到要再见到洛洛,便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
“夫人?”梅香不知我怎么突然又不对劲起来,小心翼翼的道:“奴婢听太子府上的老人们说,春日宴是太子最喜欢的宴会了凡是能在宴会上讨彩的夫人,便会格外的受到太子青睐。”
“青睐?”
“对的呀,夫人!奴婢早听说过春日宴是四季宴中最热闹、也是最好看的呢!”
“四季宴?”
“嗯!是四季宴哦!夫人您刚进府不知道,太子啊是最喜欢宴会的了。每年都要举行好多宴会呢,除了春日宴、夏日宴、秋日宴、冬日宴之外,还有春节宴、元宵宴等等好多呢。”
梅香说的很高兴,我却没有丝毫心情听下去。
“不!梅香,”我紧拉着梅香的衣袖,看到她觉得奇怪的视线,忙又强制自己放下,将恐惧、忧虑、烦恼、强压下去,嘴角牵起一抹柔弱的笑“梅香,我……咳咳咳咳咳咳”
“夫人!”梅香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慌,不顾礼仪的忙上前摸向我的额头,“呀,好烫!”
“夫人。”梅香的嗓音中带着些哭音,她望着我体力不支的斜靠在窗边,望着我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望着我柔弱的笑容,手足无措的道:“我,我,不。奴婢去请大夫,夫人,您等等。”
看着她咚咚的跑出去,全然没有了礼仪,之前强压在心头的事又翻了上来。洛洛,洛洛,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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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夫人!”梅香的声音沙哑,显然是哭过的,不过她哭什么呢?
头痛欲裂……别哭了!
“大夫,雅姬妹妹现在如何了?”
脆脆?
“这……”
“快点说,能不能治,我还在这干等着呢!”
这又是谁?!吵死了……
“能治能治,治是能治,可是……”
“别婆婆妈妈的,能治就快点治,不能治就早点说!别浪费本夫人的时间!”
“妖妖姐姐……”
“大夫,你一定要治治我家夫人啊!您快点治吧!夫人都昏迷两天了,还不见醒,这可怎么办呀?”
“哎!”
“有什么好哭的!烦死了!”“妖妖姐姐……”“咱们好歹是一块来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雅姬呢?!”“我怎么对她了!你说清楚!”“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脆脆妹妹……”“你!!”“呜呜……夫人!”
这都是谁呀!吵死了!你们都出去!出去!
老天好似听到了我的心声似的,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你们都是来看雅姬的?”轻轻冷冷的声音传来,似山间清泉一般沁入心田,一瞬间世界全都安静下来了,我松了松眉头,舒服多了。只是这声音?
半晌后,才听到璐璐怯生生的声音,“我和雅姬妹妹都是一个院子里出来的,所以,所以,就来看看她。”
“嗯,看过了就出去吧,人多影响大夫看病。都回吧。”
“凭什么呀!我……”“妖妖姐姐,我们走吧。洛洛姐姐,我们先,先告辞了。”“麻烦你照顾雅姬了。”
一阵簇簇熙熙的声音传来后,好一阵静谧。半晌,那个清冷的声音又传来,“大夫,如何?”
好熟悉的声音啊!等等,洛洛?!
“雅姬夫人暂无大碍,估计是几天前淋了春雨受寒了。多休息几日便好了。”
“春雨?”
“是的,夫人。”
“那大夫您叹气是做何呢?”
“哎!老夫是叹这位夫人实在不好好顾虑自己,近期来忧虑过剩,睡眠不足,不思饮食,所以才会因这一场春雨而病的这般重啊!”
“那,大夫,这·····”
“只需调理即好,老夫下去开药。”
“送大夫。”
“呜呜……都是我不好,若不是那日夫人说有人守夜睡不着,奴婢也不会听从夫人的吩咐离去,导致夫人受寒,呜呜……都是我不好。”
“放肆!夫人说不让你守,你就不守了么?还是你存心偷懒?嗯?”
“不是啊,洛夫人不是啊。是夫人自己刚来园子中,说自己不习惯,又总是不说话,自己一个人闷着,所以,所以,我才·····我是万万没想到夫人会夜半去淋到了雨。”
“什么?夜半淋的雨?”
“呜……就是洛夫人您被太子招幸的那一日。那一日也是夫人刚来的时候。夫人可能是心情不好吧,所以才,才······”
“好了,别再说了!搬嘴弄舌的丫头!”
“是,是。”
招幸?!我的脑袋翁了一下,那,那一日便不是洛洛?!那就是妖妖了?!不对,桃花印记又能说明的了什么呢?也许有人故意装扮?是璐璐,她一向掩藏的很深?也许是脆脆?
或者,根本不是畅春园里的?
我的头痛的更厉害了。这些人,我似是一天也没看清过她们。别说她们,就是梅香,我好像也没看清。
轻轻巧巧的将事情推到我的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嫉妒心太重,自己想不开才去淋雨的呢?!以弱示人,求得怜惜么?梅香,原来是我小瞧你了。这么镇定的表达,这么快的反应。想来也是,你若不聪明,怎么会进太子府呢?
还是我见识少啊!
之后她们再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也不愿再听了。
拨开云雾雾中雾,是非曲直终是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