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林璎渺渺

10、第九章 中秋人圆

　　看着二师兄果然如他所说，到了十七岁也没有下山，温然对夜易枫越来越佩服，但也越来越困惑了。时间总是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两年，璃筱终于学会了三门剑法，共一百五十六招。她想啊，大师兄应该快回来了吧。她盼啊盼，盼得都快绝望了。
　　这年的中秋是个阴雨天，雨淅淅沥沥地总下不停，本来还盘算着吃完月饼，背着师傅下山偷吃的璃筱和夜易枫最后也没能成行。坐在门槛上，璃筱很是幽怨，本来都说好让二师兄请客吃桂花鸭的，结果就这么泡汤了。想着临仙斋那美味的鸭肉，肉质鲜嫩肥美，璃筱想念了许久，如果不是雨越下越大，璃筱一定会拖着夜易枫下山去。
　　有气无力地望着天，突然璃筱听到了树叶沙沙作响，好像风吹过一般，“谁？”警惕地握住腰间的佩剑，璃筱循着声音看去，却是一道瘦削的身影，黑衣竹篱，披着蓑衣，有种熟悉的感觉，“丫头长进了不少。”等来人走到灯下，璃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整个人如乳燕投怀直直扑了过去，“大师兄。”
　　“长高了，也变漂亮不少。”有些感慨地看着面前不再稚嫩的清丽面容，林渊想起原来那个像小尾巴似的女孩，竟转眼这么大了。他的面容在梦里璃筱不知见了多少次，每次醒来都是一场空，等真的看到的时候，他眉间的那一点点愁绪，跟梦里不大一样，反而觉得一切也是不真实的。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璃筱倒吸一口凉气，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在梦里。
　　替林渊解下蓑衣，“大师兄这次回来还走么？”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泪，璃筱可怜巴巴地又看向了林渊。林渊愣了一下，每次他见到璃筱总觉得像在山里见到受伤的小兽，脆弱而敏感，让人不自觉地不想伤害她，林渊有些不忍把她心里一点点的希翼打碎，却又明白这事瞒不了，心里暗暗叹气，表面还是很平静，“我会待一段时间再走的。”
　　木璃筱一边鄙视自己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一边又觉得重逢的喜悦淡了很多，暗恼自己怎么这么不会问问题，于是亡羊补牢般地开始给林渊说起这几年发生的事来，当然不会忘了二师兄和四师兄间不得不说的故事，又献宝似的摆了好多月饼，看师兄吃得开心，她的笑意便再也止不住。回到师门，林渊觉得在外面一直绷着的神经总算可以放松下来了，听着小师妹讲的故事，他总会觉得自己好像从没离开过。
　　“你说的是真的？”林渊微微皱了皱眉，一向温和的笑意也消失不见，“易枫没下山？”再次向璃筱求证了的林渊再也坐不住，耐着性子听完小丫头叽叽喳喳地说完话，哄她自己得去见师傅才脱了身。
　　清逸阁里灯火通明，夜易枫唇角勾出一丝笑意，摆好棋盘，“你怎么知道我今晚来找你？”虽说林渊知道自己这师弟天资极高，在术数阵法上面他应该超过了自己，只是平日里总在藏拙，但他可以推算出自己会回来，却不可能知道是什么时候，更奇怪的是，他居然知道自己会来找他。
　　“因为小丫头跟我约好去吃鸭肉的，”易枫解释道，有些调侃地补充道，“虽说下了雨，可雨势渐渐小了，她肯定还是会来磨一磨，只有师兄有这本事能让她忘了这事。她每天念叨着你念叨得我耳朵都起老茧了。”“我本来见过师傅回竹楼，结果看她那里灯还亮着便进去了。”接过清茶，林渊有些神思不属地回答着。
　　“师兄，来对弈一局吧。”易枫斜倚着邀请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一直觉得看不透他，这次回来感觉更明显了。
　　“师兄应该知道，我的劫数在山上。”很自然地执了黑棋，轻轻地落子，棋盘上是那盘被打断的残棋。“但你应该知道，结局很难改变，”林渊的手指敲了敲棋盘，“你也应该知道，现在江湖的局势很诡异，有的人已经开始搅乱混水了。”再落下一子，林渊发现夜易枫的棋路居然有些剑走偏锋的味道。
　　“有的劫是避不开的，”夜易枫意有所指，“像师兄一样，如果总是逃避，最后会变成死结岂不是得不偿失，还不如奋力一搏。”
　　“还没到最后，不一定会是死局，而且有的事早就注定了。”林渊握着棋子的手指有些发白，灯光随着风跳动，他的脸忽明忽暗，有些落寞。“我不信命，所以我不会像师兄一样，”夜易枫言语平淡，“而且，我并无所求，结果于我并不重要。”
　　林渊脸色有些苍白，“师兄，你的心乱了。”夜易枫索性不再继续下棋，“我手里的人都借你用用，怎么做听你的。”
　　“不必了，我都已经回来，赶回去也无济于事了。”很快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林渊渐渐又有了笑意，尽管很苦涩，却有着释然。
　　“你这次坑小四坑得那么狠，怎么弥补他的？” 想起璃筱跟自己说，夜易枫喜欢温然甚至为他去了万蛇窟，林渊有些好奇。“给他棋谱就好了。”眯起桃花眼，夜易枫笑得得意。林渊也微微一笑，难得起了心思逗逗他，“我这个做师兄的知道你欺负师弟了也不能袖手旁观啊，把你的血卫给他五个怎么样？”
　　夜易枫拢了拢袖子，看着林渊的眼睛认真地回答，“如果是师兄要的话，我有可能讨价还价，因为对你有用，但是对温然那小子的话，一本棋谱可比人对他重要得多了。”本着不浪费的目的，夜易枫是绝不会答应这个割地赔款的要求的，他以为血卫是那么好培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