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踪都市》紫羽渲橙

7、第 7 章 末班车 “这么冷，

　　神明，万物的主宰，同时具有创造和摧毁的藐视一切的力量。自盘古大神开辟了天地，女娲大神创造了人类，世世代代，神明成为人间世界，崇拜，敬畏的偶像。就连皇帝也不敢冒犯。
　　而神明这种优良物种，毕竟是少之又少。天地浩劫后，更是屈指可数。神明是仁慈同时也是日里万机的。能够得见已是祖辈冒青烟，几生有幸了。见到者都要拜上几拜，求子孙万福，求万世富贵……
　　冒犯神明，轻则倒霉三代，重则，打入幽冥地府，受地狱酷刑永不超生。

　　而现下，毛秀英冒犯的就是一尊神明，而且是当着面直截了当的冒犯的。虽然是死神，可死神也是神，掌管幽冥的神。
　　这一点，毛秀英自小就受家族教化，她是懂的。而“同犯”奈兰依和童童，却是不懂的。

　　“咻咻咻——”回想起方才那几十年没使过的符咒，发的如此完美，若眼前这尊什么是鬼怪，定能擒获制服的。可是，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偏偏是尊神明。

　　毛秀英就这样被神明提着，手心冒着冷汗。

　　奈兰依和童童被死神的锁链死死锁住。

　　“奶奶不要信他！哪有这么丑的神明？”习惯了死神可怕面孔，知道自己也是逃不了一死的童童开口了。眼前分明是只鬼，其丑无比的鬼！说谎骗这位驱鬼奶奶啊！
　　死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最可恶的是人类生一双阴阳眼了！定是那场天地浩劫后，前世偷喝了洒在人间的瑶池天水！不知死活的卑微人类！有什么资格喝到天泉水！又凭什么能够看到鬼神！”说着，两只枯木般的手指弯曲，尖尖的手指直奔童童的眼睛。

　　正欲挖眼，忽听奈兰依一声怒喝：“住手！”

　　鬼手在半空停下，死神怔怔的问：“你敢命令神明！”
　　“额，不敢。”奈兰依答道：“我不知道什么天地浩劫，更不知什么瑶池天水！可是，我同样可以看到你！”话到此处，奈兰依语音颤抖，可是，她却不忍看到一个小孩子在自己面前受到任何伤害。
　　“什么！”鬼头眨眼间离她很近，毛秀英被“啪”地丢在地上。
　　奈兰依见，两道猩红从空洞中愤怒的射出。那张极为惨白而恐怖的脸离她也不过一指之距。那弯弯的全是脓包的鼻头，冰冷的挨着奈兰依的鼻头。不时有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你，你，你不是要眼睛吗，我，我，我也能看到鬼神！要取就取我的好了，不要对个小孩子下手！看你也是尊神，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不怕传出去落人话柄！遭人耻笑！”
　　僵持了一会儿。
　　死神退回。
　　“你……不怕我？”

　　兰依猛然张开紧闭的双目，怕！她简直怕极了！可是她身边的是个小孩子，她没有伤害他的意愿，更不想他受到伤害。如果非要把这种英勇冠上一个什么理由，那么就叫母性大爆炸好了。

　　“怕！”她回答，“人的寿命那样短暂，我还没到二十岁，还没经过人生的花开花谢，风来雨歇……怎么会不怕死？可是……”
　　话说到一半，只见死神伸出一指，锋利的指甲带动皱皱巴巴的枯指在她面颊轻轻划动，时不时传来刺骨的冰冷，奈兰依的寒颤接二连三的打起。

　　“可是，你不想看到别人受伤？呵呵呵”不等奈兰依说完，死神便把话接了过来。他是神，能看透万物。只是这尊神的笑声却着实的难听。
　　指甲在奈兰依脸颊处游走了一会儿，在她下巴处停住，陡然将她面颊抬起：“做我的下属，怎样？”

　　这句话着实的刺激！方才还在哭闹的童童也瞬间安静下来，把瘫软在地的毛家传人毛秀英也是一个激灵刺激的站了起来。
　　“你是说让着孩子做……勾魂使者？”

　　“正是。”死神回答，他长出口气。他是神，能够看透万物，但凡被他的手指碰上一碰，他便可以看出他的前生今世。而方才经过对奈兰依的一番触碰，这尊死神那双透生死的眼睛，却被一片水雾蒙蔽，他感到难以置信。可是他确定，这奈兰依并不是前世偷喝了散落在凡间的天池水才看到他的。
　　“杀人这种司空常见的活儿，当成职业，做久了也是无趣。不如找个助手自己讨个清闲。而且，我很喜欢她的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啊？我没答应什么，没答应什么啊！死神，你怎么可以这样为所欲为的？”让奈兰依救人倒是可以，只是杀人，她想想就直起鸡皮疙瘩。

　　死神转过脸去：“是吗？我以为我死神苦罗从不收女下属，今天为你破例，你会感动？”

　　“什么？”三人愕然，据说人间某些派别，收女弟子的不是像毛家那样封建教化严重影响，重男轻女严重，就是掌教长得太帅，怕被女弟子迷恋，纠缠。而这尊死神老太生得此副尊容，又为哪般？
　　“哦，我知道了！女人都胆子小，死神苦罗奶奶是怕自己太丑把女下属吓跑！”童童不知道中了哪门子邪，突然就冒出这样一句很魔障却极富说服力的结论。

　　“我是男神，不是奶奶！都是那场天地浩劫……”死神怒了，以为说了也不会让这三个人类理解，话说一半，便安静下来。三人可以清晰的看见他周身的黑气向上不停涨起。
　　可当苦罗转脸望见童童旁边的奈兰依的时候，脸上的怒火一闪即逝。深吸口气：“你不愿意也好，反正看到死神苦罗的人都难逃一死，我正好把你的魂魄钩了去，让你再投一次胎，顺带脚，她们两个！”
　　苦罗指了指童童和毛秀英。

　　“我答应你！”不等苦罗话音落下，奈兰依突然就做了回答。当下，保命要紧，其他稍后再议啊！

　　再说，姐姐若惜神秘失踪，或许这神通广大的地府可以找到她！

　　********************************************************************

　　晔朔市的夜晚虽灯火通明，但是，现在是凌晨一点多，路灯照着空寂的街道，偶尔有星星两两的路人，乘出租车而去，留下空空的公交站台。
　　夜风吹过时，公交站牌下多了四个人，哦，不，确切的说是三人一鬼……不，是一神。

　　答应了苦罗的提议，奈兰依需要签一份契约，而死神的幽冥印章却不在身边，出门匆匆，他遗落在幽冥地府里。决定带奈兰依亲自去取。一头羊是赶，三头羊也是放。反正地府勾魂使者缺人，找上童童和毛秀英凑个数也是勉强可以的。虽然某些条件，他不是很满意。

　　“这么冷，还能有公交车吗？”颓废的公交站牌下，奈兰依抖抖的问苦罗，声音打着寒颤。
　　“最后一班。”

　　一阵风过去，一件军大衣披在了奈兰依身上。

　　“我总不能冻坏了我的下属。”见童童和毛秀英看他，苦罗说着，二件，三件。童童和毛秀英也相继披上了大衣。
　　“有什么好奇怪的，办完入职，我给你们一人开一个虚鼎！”

　　“虚鼎什么东东？”童童好奇的问。
　　“就是存在于，意念和精神的另一个时空,来收藏东西的地方，只有仙魔或是道行高深的人才能发现墟鼎的存在。”毛秀英解释说，她心中不禁暗喜，父亲爷爷甚至太爷爷都不曾有的东西而今让她个毛家女辈得到了。
　　见童童还是不解，她又借着说“网络U盘，这东西我是这些年才琢磨明白，把文件和资料存储在网上，无论在哪里，只要能上网，随时能取。”
　　童童懂了，赞叹：“奶奶好学识！”像毛秀英那么大年纪的保洁员，很少有这么“渊博”的。

　　等了不知多久，果真有公交车幽幽的驶来。
　　“有钱吗？”苦罗摊出手。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童童很不情愿的从兜里掏出了几块硬币：“你不是死神吗！怎么这么穷怎么管我们要钱？神仙连腾云都不会，坐车！做公交车！”
　　奈兰依和毛秀英紧张的看着童童，好容易稳住死神，可不能惹怒他啊！
　　接过零钱，死神在手中掂了掂。
　　“天地浩劫后，诸神的修为消耗大半，世人愚钝自私，凡间浊气太重。剩余的修为除了抵抗浊气，修补元神都不够用！哪还腾得起云！除了九重天神尊转世卿峑郅，不会有人再有此本事了。”
　　见三人不懂，苦罗苦苦一笑，一脸倦意的打着呵欠，交给奈兰依一块通透的石头。

　　“这是忘川石，我躲在里面，可以免张票！”说着，将石头和零钱塞在奈兰依手中，转头对童童说：“钱嘛，我会放到薪水里发你的。”说完念动咒语，化作一股黑烟。便消失了。
　　童童打了个寒颤，谁要他的鬼钱！

　　“记住，坐到终点！我在你们身上下了咒语，可别妄想扔了石头！”
　　奈兰依见石头黑光闪了几闪，便再没了动静。

　　车缓缓停了下来，车身破旧，似乎在现代都市里，这种型的车早就被淘汰了。车顶的路写着4路。首发站已经破旧的看不清，末站支离破碎的写着“黄泉路。”
　　车幽幽的打开门：“上车吗？”一个声音幽幽的说。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阴森恐怖，但想着石头里的那个死神比起这车更加阴森恐怖，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哗楞楞——”奈兰依发觉，手中的硬币不知何时被苦罗使了咒语，变成了阎君头像。慌把钱一并扔进了投币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