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踪都市》紫羽渲橙

3、第 3 章 ：“不是神经病” 时隔五年，

　　“滴答，滴答”
　　……
　　好静

　　这是哪里？

　　一阵微风掠过，眼前，波光粼粼中一群绝色仙子飞来荡去，水袖在半空中划出柔美的波线。脚尖点水，水波一漾，时又飞回空中，水滴从仙子脚尖滑落，立即化作一阵水雾，留下一弯彩虹。池中的花朵，受到这阵水雾的洗礼，娇艳欲滴，更显华美，香气登时弥散开来，久久不散……
　　“神尊……”

　　众仙子纷纷下落，翩身施礼。
　　“王母寿宴准备的鲜花可否备好？”一个声音幽幽的说。浑厚得好听。

　　“请神尊放心，瑶池的这些花朵，姐妹们悉心照顾，无敢慢待，只等王母娘娘寿宴时日到来。”

　　“嗯，那就好。” 声音落下，紧随一道白影花间翩然掠过，最后来到水边，浅浅一笑。

　　“噗通，噗通，噗通……”

　　水中的涟漪越漾越厉害，看不清带来笑容的那张脸。
　　“噗通，噗通，噗通……”

　　“啊！”

　　奈兰依“腾地从床上坐起，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这，又是那个梦，反反复复，就连她自己也记不清，这梦是第几次重复了。
　　“滴答，滴答……”
　　点滴从滴流管中滴滴答答的滴入血管，融进她的血液。看周围环境，奈兰依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在医院的病房里，这点滴也不知道挂了多久，整条手臂都是凉凉的了。

　　病房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奈兰依揉着昏沉沉的头，忆起，那是她在最后一刻失去意识的时候，见的保洁阿姨。

　　“孩子，你醒了。要不要喝口水?”
　　保洁阿姨坐在奈兰依的床边，那慈爱的眼神不禁让她再一次想起姐姐若惜。心中强烈的剧痛涌了上来，张了张小嘴儿想问什么，却被保洁阿姨看穿心事。
　　“放心，阿姨已经替你报警了。”保洁阿姨将手放在奈兰依的手上，安慰的轻拍了几下。

　　奈兰依环顾了一圈儿病房，除了跟她一样打着点滴的病友，就是陪护。唯独不见姐姐的身影。绝望的摇了摇头，苦苦的叹了口气：“告诉我，姐姐她，她……怎样了？”
　　保洁阿姨一愣，被奈兰依可爱脸上流露出来的不协调的成熟吓了一下。
　　“失，失……失踪了！”保洁阿姨不知道该跟这个孩子说些什么好。

　　“怎么会！”
　　奈兰依抽出保洁阿姨掌心中的手：“怎么会，姐姐怎么会失踪的？”泪光在长长的睫毛间闪烁，就是不掉下来。

　　“我们去了你昏迷时提到的小屋，除了这些，什么也没有发现。”
　　保洁阿姨边说，边从身后拿出一个纸箱摆在奈兰依眼前。奈兰依一眼认出，那是姐姐最宝贝的箱子，藏在姐姐的床底下，平日里她连碰一碰都要挨上一通好骂。那箱子里究竟藏了什么，奈兰依是不知道的。
　　小心翼翼的将箱中的物品一件件的移出，生怕碰坏了什么，又挨姐姐骂。一件，两件，三件……当奈兰依将最后一件物品拿出来的时候，眼泪夺眶而出。
　　这个姐姐平日里最宝贝的箱子里面，尽是兰依小时候运动会的奖状。压箱底的是一篇作文——《我的姐姐》。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时老师留下作业，描写身边最熟悉的人。同学们不是写《我的爸爸》，就是写《我的妈妈》，唯独奈兰依写了《我的姐姐》，“我的姐姐是一一只妖精，平时很漂亮，发起火来原形毕露，凶凶哒……”奈兰依本就贪玩，不如姐姐学习好，她并不知道写作文意味着什么，只是完成老师的作业罢了。没想到，却被老师表扬说，人物形象刻画得很生动，作为范文供全班参详。姐姐很快知道了这件事，为此骂了她好一通：“谁凶凶哒？我什么时候凶凶的啦！你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吃饭！！”
　　“你明明就是凶凶哒！”

　　小姐俩为此闹了好几天矛盾，本以为这篇令姐姐万分恼火的作文，落到姐姐手上会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谁知道却被姐姐珍宝似的收在箱底。
　　“姐姐……”奈兰依鼻尖一酸，再次掉下泪来。

　　“别哭了孩子，一会儿啊，警察会来录口供，你好好想想怎么把这话啊，跟警察说清楚。放心，警察会帮你找到姐姐的。”保洁阿姨赶忙安慰，谁知奈兰依不听这话倒是好，一听这话，拼命的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警察不会相信我说的话的，不会的……”

　　*****************************************************************************
　　时近中午，病房的门被敲响。保洁阿姨打开门，两名警察走了进来，一胖一瘦。
　　“当事人醒了？”
　　“醒了。”保洁阿姨忙说，转身向奈兰依：“孩子，不怕啊，有什么慢慢跟警察说……”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姐姐失踪的？”
　　……
　　“你们在那间废弃仓库里居住吗？”
　　奈兰依低着头，不管警察问她什么，就是一言不发，长长的睫毛低垂着。

　　“这孩子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着？怎么不说话？你有什么倒是跟警察说啊！”保洁阿姨着急的说。
　　“没事，阿姨，”瘦瘦的警察说，“孩子肯定是被吓着了……孩子……你……”
　　当他凑近奈兰依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起了什么。就是在五年前，同样的失踪案，那时一对夫妇捡到一个男婴，男婴生得漂亮，在流行颜值的时代，谁见了都喜欢，但是却不知为什么那幽深的目光总是让人有种畏惧的错觉。
　　媒体广播很久，都没人来认领。
　　这对夫妇有两个女儿，经济条件又很好，又喜欢这个男婴，想收养他，两个女儿也无一反对。可就在各种手续都办好男婴正式成为他们儿子的那一天，男婴失踪了。半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而经常跟男婴玩耍的小女儿，是最后和男婴在一起的人。就在同一个房间，父母还在听她跟弟弟讲话，之后便听小女儿一声惊叫。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只有呆坐在地上的小女儿，男婴凭空不见了！
　　之后他们便报了案，当警察问起小女儿事情的大概的时候，她是这样回答的：“那些人穿着长袍子，突然出现想要杀弟弟，不不，他不是弟弟，是叔叔！弟弟变成了一个叔叔！”
　　当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致认同是发生了什么事，把这孩子吓到了。
　　“孩子，别怕，”瘦瘦的警察蹲下，耐心的将胸牌给她看：“不怕啊，我是警察叔叔，诺，这是我的工作牌，有任何事！警察叔叔一定会保护你！警察边说，边拍打着胸牌。孩子的姐姐和父母也劝她说这是警察叔叔，不用怕，有什么事跟叔叔说，他一定会保护你的之类的话。
　　小女孩看看警察的胸牌，姓名：“孙刚正”职务：“警长”；警号：“数字”工作单位：“晔朔市什么警局”。

　　“警长叔叔，”女孩说，“我那时候跟弟弟在屋中玩，弟弟总是不爱笑，我就逗他笑，可是，他还是不笑。”
　　“嗯嗯，然后呢”
　　“然后，忽然屋中就出现了几个穿长袍的叔叔。”
　　“突然？”孙刚正迟疑了一下，怕吓到小女孩，一脸的迟疑和不解赶忙的转换成和蔼的笑：“那……穿长袍的叔叔张什么样子，还记不记得？”
　　“嗯……”小女孩摇摇头。
　　“不记得了哦？”
　　“不是，人家刚才明明就说的很清楚了，长袍叔叔没有脸的，让我怎么记得。”小女孩说话间一脸委屈。
　　“啊？”屋中的人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怪异。唯有孙刚正依旧一脸慈爱的温和的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一条黑色的锁链从长袍叔叔的袍子里面飞出，缠住了弟弟脖子。”
　　“(⊙o⊙)…，哦，O(∩_∩)O~然后呢”
　　“然后，我吓坏了，看见弟弟的额头突然出现一朵……嗯……莲花对，那花春游时候老师告诉过我们，是莲花，白色的莲花印记！”
　　“(⊙o⊙)…，哦O(∩_∩)O~然后呢”
　　“然后，然后弟弟就变成了一个叔叔，一瞬间就把没有脸的叔叔杀死了。”
　　“O__O \\\"…,那弟弟变成的叔叔呢……”
　　“不见在一道白光里……”
　　……
　　这孩子的话没有一句是可信的，屋中的人奇怪的目光不时的向小女孩投来，只是太过专注眼前对她唯一相信的警察叔叔，她才不管不顾的用有生以来最清晰的话诉说自己的经历，与其说是经历，倒不如说成是遭遇。
　　而身为警长的在这世上存活了二十几年的，受过高等教育科普的成年人孙刚正对小女孩的话当然是不信的，可为了寻找出哪怕是蛛丝马迹的线索他还是要听女孩把这故事讲完。而当他发现，女孩的故事不但没有任何他想要的线索，而是天马行空的给他讲了个比玄幻小说更加玄幻的玄幻故事的时候，真的有些恼怒了。可对他“说谎”的毕竟是个未成年的小学生，他总不能像审犯人那样的审她吧，而这个女孩在他看来，也太没轻没重了，这里是警察局，不是学校幼儿园，他警长孙刚正是听口供，做笔录，不是在逗孩子。况且，眼前的孩子还是有思想意识的小学生，不是四五岁的幼儿！
　　慈爱的笑容收了起来，变为一脸的凝重。
　　“孩子啊，”他叹了口气，“叔叔跟你说哈，平时呢，你怎么玩怎么闹都可以，可是孩子，这里是警察局，而且，你弟弟丢了，看看，你的爸爸，妈妈，姐姐，多着急是吧？”
　　女孩郑重的点点头。
　　“那好，告诉叔叔，你到底知不知道弟弟是怎么失踪的？”
　　女孩依旧郑重的点着头。
　　“嗯！很好！那，你跟叔叔说说，弟弟是怎么丢的，你到底目击了什么！好吗！”
　　“可是，可是警长叔叔，我，我说过了啊！我把我知道的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了！”女孩满脸委屈，她把知道的看到的都告诉眼前这个絮叨的警长叔叔了，这个警长叔叔为什么还是不停的问自己，他是不相信她吗？可是她是很相信警长叔叔啊，刚刚警长叔叔还说要保护她啊。
　　“华零——”孙刚正从身后抽出一串手铐，“你知道吗？小朋友，欺骗警察是要犯法的，要坐牢哦。”说着，那银晃晃的手铐在女孩眼前故意的晃了几下。
　　小朋友当然不会坐牢，他也是没有办法，想吓她一下让她说出实话罢了。

　　“破叔叔！你为什么不信我的话！我讨厌你！”说着，奈兰依推开孙刚正，自己跑开了，时隔五年之久，孙刚正依旧记得那少女不该有的力气，险些把自己推倒，还好，后面是面墙，他站住了。

　　时隔五年，以独特的眼光和智慧处理了不计其数的案件，经过了无数的人，无数的事，多数都结案后不怎么记得或是忘记了。唯独这个孩子的记忆在他脑中久久不去，他依旧记得那个孩子推他时绝望而无辜的眼神，依旧记得他劝过孩子的父母带孩子做心理辅导，依旧记得那孩子被同学嘲笑神经病时的弱小身影，依旧记得他说服小朋友不要欺负同学时，那孩子恨恨的目光，依旧记得那个孩子的名字——“奈兰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