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踪都市》紫羽渲橙

12、第 12 章 仙人浴 捧着手中的

　　身子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四目相对时，奈兰依认出这玉雕的脸竟又是那个她五年前救过的，一夜之间长大成人的婴儿。
　　黄泉路上，与她擦脸而过，无脸人寻找过的人，

　　“卿峑郅”——无脸人寻找他的时候念起过的名字。

　　宛如羊脂，楞块分明，精工细琢的精致形象竟不是雕像，也不是玉！而是一个人！

　　“你看够了吗？”
　　卿峑郅原本在洗澡，天上突然掉下人来，这种事始料未及，他迷茫的望着怀中的她。

　　设了结界的私人会馆，不经他的解除和允许，就连只苍蝇都无法进入，更别说洗澡被偷窥的事情了。
　　人间的事情自有它的定数，法则，那是司命天君的杰作。或是，像眼前这个胖胖的其貌不扬命运悲催的女人，根本是司命在盘书上写的一则玩笑，一笑了之也就算了。
　　可他这尊3万年前经过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飞升九重天不染凡尘的神，却偏偏犯了恻隐之心，好生之德，收留了她，一届凡人。

　　才会惹出眼下这一幕。

　　天泉水的蒸汽涌上奈兰依的脸，她的凡人之躯有些不耐受。
　　恍惚中她再次看到了那个梦境……

　　仙子们在瑶池花圃中翩翩飞舞，一袭白衣款款而降。

　　“神尊”

　　“不必多礼。”

　　仙子们起身。

　　“王母寿宴的花准备的如何了？”

　　“请神尊放心，姐妹们对平日里悉心照料，不敢疏忽，花一定会在寿宴之日盛开。”

　　“嗯，好。”
　　白衣仙人点了点头，绕着花圃走了一圈儿，来到天泉池旁。无意中向池水瞥了一眼。俊美的脸庞映到水面上。
　　“噗通，噗通……”
　　池水泛起涟漪，一记蓝色的光芒后，一滴小水精从水面一涌而生，水滴溅到白衣仙人的脸上，如同带着晨露的花瓣。白衣仙人本能的向后一撤，墨色长发翩然如带般飘起，整座花圃的鲜花黯然起来。
　　它绕着白衣仙人欣欣然的跳起舞。

　　“妖怪！”

　　“保护神尊！”

　　子们慌乱起来四处乱窜。

　　“是水精化世，不是妖怪！”
　　静静的看着小水精良久，白衣仙人款款落下，摊开手，小水精一跃到他手心里。水本无形，小水精本来的型貌只是晶莹剔透一滴水，时而又是圆圆的。一双幽蓝的大眼睛眨啊眨的望着白衣仙人。

　　“自从盘古大神开辟天地以来，一切生灵皆有父母，不再像上古神祗为物化而生。如今这水精灵化生得来实数稀罕。”
　　捧着手中的小水精，白衣仙人左看看，又看看，如获至宝：“以后，就到我碧宵殿来，做我卿元的仙宠可好？”他静静的说。
　　仙家的仙宠，大多选神兽，不是外形可人的萌派，就是身强体壮的战斗系，如今这高高在上的神尊却选了如此古怪的区区小水精，真是开天辟地第一遭！不免让众仙子生出异样的眼光来，然而对于面前这高高在上的神尊，谁又敢干涉他饲养什么仙宠呢！

　　小水精在他手中一跳再跳，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它这天地精灵，对别人的话倒是听得懂，兴奋得不得了。

　　“今天起，你就叫小漪，收于我九重天碧宵殿，受我卿元一生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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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尊……”水雾缭绕，迷糊中，她轻轻的念了出这样两个字。

　　卿峑郅一怔，低头差异的看了怀中的奈兰依许久。那场天地浩劫后，他仙力耗竭，足足沉睡3万年。要说与这凡人有什么牵绊，他醒后降临人间，化名卿峑郅。他张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她。而她竟然像其他仙人一般的称他“神尊。”
　　飞出水面的时候，他白袍加身，凝脂一样的肌肤半露，仙气十足。
　　将奈兰依放到岸边，站了起来，垂眼看了她一阵，除了一片水雾什么都没有。

　　奈兰依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句“神尊，发现夕颜女神的神迹了。”之后，她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

　　阳光照进奈兰依的小屋，她张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被束缚住，身体不受控制。
　　一位一身绿色运动衣的女孩儿站在床边，约么十四五岁年纪，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笑容。
　　“你醒了？”
　　奈兰依又使了全身力气仍然动不了。
　　“你不是挺厉害吗？能被从不问世事的神尊收留。”
　　“神尊……”奈兰依再次在朦胧的回忆中寻到昨天被唤醒的无厘头记忆，心中莫名一颤。
　　“哈哈，”绿衣女孩一脸嘲讽“追求神尊的货色真是屡见不鲜啊，不过，”她一皱眉，“像你这么不要脸的，我还是五百年来第一次见。”
　　“你说什么！说谁不要脸！”
　　“我说错了吗？”她上下打量着奈兰依，“丑哭了丑哭了！想跟神尊一起沐浴，你是怎么想的，哈哈哈哈。”
　　“那是个，是个意外……”奈兰依脸腾地红了。
　　“意外……”绿衣少女忽地凑过脸去，奈兰依惊恐的看着她，一条长长的信子从她口中探出，凉凉的在奈兰依脸上击打，又从脖子滑过，像根绳子一样死死缠住，力道越来越紧。她用的倒着气，直到她眼前开始发黑，那信子才肯撤走。
　　刚刚恢复点知觉，便看到少女的额头忽然出现一对尖尖的角，就那么硬生生戳在她的左侧锁骨的缝隙里，随着奈兰依一声惨叫，鲜血随着角咕嘟咕嘟的涌出来。少女用信子拭净鲜血，直到伤口定痂。
　　奈兰依惊恐的看着少女不住喊着：“救命”。

　　少女擦着嘴角的血，一脸嫌弃：“呸呸呸！卑贱的人类，喝这几口卑贱的血，不知要刷几遍牙！就这货色，勾引神尊！我呸！”

　　“只有夕颜女神的神韵才能配得上神尊！”
　　“啪！”
　　一颗黑色的石子从奈兰依上衣兜里滑落。
　　一阵黑烟升腾，面目狰狞的枯鬼现出原型貌，慵懒着伸着懒腰，似乎刚从一场梦中醒来。
　　奈兰依一眼认出，是死神苦罗。
　　“我都说了，我下了符咒，你不要妄想摆脱我！”
　　当看到咕嘟咕嘟顺着肩头窟窿冒血的奈兰依的时候。顿了几秒，深刻的意识到，什么倒霉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一直以为坐上阴灵车会顺利抵达他幽冥的府邸，顺便让三个新鬼差熟悉一下地府的环境，这才安心的睡着，至于那三个愿不愿意他才不管哩，可他醒来却看到眼下的这一幕。

　　“你，你是谁？”
　　绿衣少女惊道。
　　“我是谁？我是她上司！”死神愤愤不平的说，“我下属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被你欺负成这样！今天我要为她讨个说法！”
　　说着，他一摊手，一跳漆黑的锁链落入手中，说话间就要往少年脖子上套。
　　“原来是幽冥的人！”少女说，“最近神尊的结界是怎么了，竟然连幽冥这种低阶的人都能闯进来！”
　　他正嘟囔着，听死神一句：“少废话！走你！”
　　铁链直冲他打去，这记袭击又猛又狠，如果打在凡人身上，一定会魂飞魄散，好在她有几百年道行，被这一击打回了原形——一条黑色的长着角的小巴蛇。
　　死神见她吐着信子，还是牛掰哄哄的样子。
　　“呵呵呵，你高级！这生下来就是仙！高级的仙！不过，还不是被我打回原形了！”说着，他将铁链一带：“我苦罗最看不惯你们这些装呼呼的仙！有什么可装的啊，不就是有个不教育子女的父母吗？幽冥怎就低下了，我下属怎么你了，吃你了还是穿你了，道法一约自然，二约平等，你这是一个高级的仙能做出的事？今天，我替那些所谓的仙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他手起链落，直冲小巴蛇抽去。
　　“魔尊，链下留人！”
　　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古朴的老头出现。那是昨晚被奈兰依揪胡子的老头。

　　“魔尊。”苦罗先是一愣，自他三万年前来幽冥当了死神，没有人再这么称呼过他了。
　　“原来是老参精。”苦罗收起锁链白了他一眼。
　　“嘿嘿，不才，正是老朽——寿连神君。”
　　“管你什么神什么君，如今把我下属欺负成这样，你是替这条蛇出头的？”
　　“嘿嘿，”寿连神君满脸赔笑，来到奈兰依床前，念动咒语，双手在伤口上方平展，奈兰依的伤口，随着他反复摊，收的手掌逐渐愈合，之后他说了声：“好了。魔尊您看看。”
　　死神走过去，念了个解定的咒，手起咒落，奈兰依可以活动了。
　　而寿连接着这功夫，拾起地上吓得僵硬的小巴蛇咻地跑了。
　　“奶奶的！”死神想追，却被结界拦住。神的结界固若金汤，如果不是一直沉睡在奈兰依身上的石头里，他目前一届死神，想必看都看不到这个空间，更别说进来。
　　“好你个老参精！像三万年前一样狡猾！下次让我捉到你，一定熬汤！”
　　“咕噜，咕噜。”
　　死神低下头去，看到了床底下被同样下了定身咒的混沌兽。一把将它拽了出来：“本事啊你！把我车拆了！”

　　“不是我……”奈兰依想辩解，身上伤口虽然愈合，但是疼痛依旧，被一阵疼痛打断，想想算了，是谁拆的又怎样呢！“你不是说自己是神？对小动物这样凶残！”
　　“哈哈，小动物，你说这上古凶兽是小动物！哈哈哈！”
　　奈兰依瞄了一眼他手中的球，想起刚才自己受欺负的场景，对着小兽像沙袋一样踢打，见小兽满意的拍着翅膀，又看看死神的可怖模样叹了句：“真是奇怪的神，用这奇怪的动物发动车。”
　　“混沌兽是无知、无识、无为、无德，不分善恶，刹那生灭。可为什么要选他做地府的运载？”
　　奈兰依心念“不是省钱？”，她只是这样想，却没敢说出口。
　　死神一脸凝重：“一无所有，故能一往无前。”
　　他那认真的样子，忽然让奈兰依有种他并不是那么丑的气场错觉，而这种气场瞬间又被他的可怖外貌取代。
　　他回过头，正与奈兰依的目光相撞，他疑惑了一下。
　　“说说，你是怎么到这神祗里来的？”
　　“是毛阿姨？”
　　“毛秀英？那个神婆？呵呵。”死神想了一下，“马上搬离这里。”
　　“……”
　　“好吧，我给毛阿姨留张字条。”
　　“如果邀请你来的人在乎你，又怎能放手将你交给那个变态神仙？我们走吧，他……不会在乎的。”之后便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他竟也能来得幽冥！”

　　奈兰依收拾好行李和死神一起离开，回头看到，这几天她居住的地，还是普普通通居民楼的一间，只是结界内的别有洞天，谁又能知道呢？

　　“卿峑郅是谁？”忽然想起什么，奈兰依问了这么一句。
　　沉默了好一会儿，苦罗哼了一声：“哦，认得！”
　　“那他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来到毛阿姨的家？”
　　“小依啊，”死神语重心长的说，“没错，很多神仙，妖怪，上达神仙界，下至幽冥不少女孩子都喜欢他！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被那美貌所累了吧，把对美的欣赏误认为是你们人间界所说的爱情。你……”
　　“谁喜欢他！”奈兰依的脸红了，“只是小时候跟他有过一段相遇……只是……只是……，”奈兰依叹了口气，“算是……一种缘分吧。”
　　“什么缘分！小姑娘你早些醒悟吧！要是你实在想嫁人，想嫁什么样的，跟我说，什么阔佬啊，帅小伙啊，文艺啊，要什么你直说，我死神苦罗开口，直接给你去配冥婚！”

　　奈兰依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小时候跟卿峑郅倒是有一段姐弟缘分，虽然这个小弟莫名的消失，但是总算是被她们家收养过，爱护过，担心过，寻找过。迷蒙中又出现在她的梦境中，却是那么真实。她也只想道，这个人到底是谁，是怎么样的。不想被死神这番曲解，她也是无话跟苦罗再辩下去，毕竟，他没经历过她的经历，怎么去感受她的感受，思考她的思考呢？或许，配冥婚这种事才是这个死神所理解的最大范畴吧。然而谁好端端的要去配冥婚！想想就是鸡皮疙瘩掉满地的事。

　　“算了不问了，”奈兰依有点小气，可又不敢发出来，深吸口气，硬是压了回去，“那，你既然是死神，知不知道，我姐姐奈若惜到底哪去了？”
　　“嘿！我说下属！你这是什么态度！”死神有点不开心，通常他挑的下属，不是怕他怕得要死，就是毕恭毕敬，而眼前的奈兰依却是挺直腰板，说话语气也像是同辈人一般的，这让他感觉对自己有些不尊重。
　　“你去问卿峑郅啊！他什么都知道！”

　　“卿峑郅……他……很厉害的吗？”虽然在死神那里找不到答案，不过奈兰依还是想试试，只要找到姐姐，她什么都愿意一试的。
　　“厉害？就只知道养宠物的一无是处的人你竟然说他厉害！”
　　“找宠物？那是……做什么的？神仙界的富二代？”奈兰依脑中一派迷蒙。
　　“我看他啊，只配在阎罗殿前前卖烤地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