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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目无尊长,尊卑不分。”

      “万物皆公皆平等。”

      二人相互瞪视,好象只有这样才能将对方脑子里的神奇回路纠正。安德诺尔轻哼出声,磨磨牙齿,倖倖住嘴。他不想再争论下去,这没意义,只是白费口舌。

      这里的文化思想与他的认知基本对不上号,先不说这种局限于父辈经验的思维模式到底好不好,光是这里的人以家族为本位就让他受不了。他是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儿,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或是值得同情的事,因为他有个操蛋诡异的游历童年。

      那种经历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尤其是那时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长得怪异的人类,还会因模样差不多大的人类小孩骂他怪胎而跑回家哇哇大哭,最后被养父圈在怀里抚摸着脖子上的细鳞安慰。望着古老东方国家闪闪亮的黄色袍子流口水,对着女王头上的皇冠偷偷的瞄,指着残破画报上的喷火怪说喜欢。

      所以当安德诺尔弄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时,他有点崩溃,一直坚信自己是平凡人类的小孩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弄清自己是什么也是个好事,至少他不会在养父阻止他早恋时反驳,顺便将择偶标准从金发大胸提高到要有几百年的文化内涵的程度。

      安德诺尔可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遇见自己久违的儿女,如果他们能活得和他一样长的话。

      “嗨,别这样看着我。”安德诺尔皱起眉头,双手环抱,嫌弃地后退两步,“像是我欺负了你,过会儿你还得哭着去找妈。”

      “我妈早死了。”安德诺尔话音刚落,千手瓦间直楞楞吐出这句,脸上既没有难过也没有悲上,像是在陈述一个陌生女人死亡的事实。“我记不得她的样子也记不清她的声音,她去世时我太小了。”

      这样的展开是安德诺尔没有预料到的,他动了动嘴唇,尴尬地摸摸鼻头,“呃……我很抱歉,孩子。我不知道你……总之……对不起。”

      在他过分亢长的生命中有太多东西是模糊的,它们大都化为大小不一的色块儿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直至消失,无论好的,坏的,甚至一些难忘的人或事。

      凝视着千手瓦间黑白分明的眼睛,安德诺尔能清楚地透过晶状体反影,见到自己的表情——不安。这个过分镇定的人类稚气未脱,但脸上的神情足以令他那个世界任何一位心理学家胆寒,一个明白生死含义的孩提却如此冷漠地叙述母亲死去的事实,如此的习以为常,跟在商店货架上随手拿起一条巧克力般轻松。

      攒眉,安德诺尔紧张地往裤腿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动作尽可能地小,避免引起注目。他不确定千手瓦间的反映,作为帮工,他干过特工的任务,还分析过目标人的神情与心理,但他无法预测千手瓦间的行动。这里可是另一个世界,太多的东西不一样。

      “呃……我觉得我该走了。”撂下这句话的同时,安德诺尔转身就走,他觉得,自己再不识相地待在这儿,千手瓦间怕是要和他僵持到天明。

      这太糟了,他像个犯了错还不知如何面对的小可怜那样落荒而逃,他真的真的很后悔说出那些话,但那确实是他的真心想法,只不过逞一时口快之利说了出来。他发誓下次会收敛的,也许没下次了,安德诺尔踢开一块路上的小石子,难过地想。

      他现在在一条不知通往那个方向的小路上,已经抛开千手瓦间很远了。月光投过林间,在小路投射下斑驳的树影,微风拂过,摇曳起窸窣声,很静,足以令躁动的心平缓。不知为何,今晚的月色格外的明亮,好象有点明亮过头。

      突地,正漫步于小路上的安德诺尔驻足,沉凝不动,他的视线缓缓向裤腿上的裤袋扫去。蓝色,不,是幽蓝,准确说,是电子产品才能发出的蓝屏光正从他裤袋的开口处漏出,并发出阵阵嗡鸣。

      噢,天哪!

      他知道那里装着什么,他把朋友送他的小东西施了个魔法,保证那东西在他变来变去的任何外貌下都拴在身上。

      安德诺尔来不及发表更多的感叹,迅速伸手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扫了一眼上面的图案,按下按键。“hello?”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激动地颤抖。

      比起这边安德诺尔的惊讶与兴奋,这厢的千手瓦间算是倒了血霉。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哭笑不得地目送怪脾气的男人逃跑似离开。拜托,他有那么小心眼吗?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死亡是常有的事。他的确为安德诺尔不尊重他家庭的肆言倍感气愤,但这跟他母亲没有任何关系,族地里谁没死过亲人,更何况他也记不清了。可偏偏安德诺尔一副他才是死了妈的表情,跑得比兔子还快。

      如果事情仅仅是交流不畅就好了。千手瓦间果断闪身,躲开飞来的手里剑,抬手就是一颗烟雾弹,借烟雾蹿进林地。

      特么你宇智波来凑什么热闹啊!相杀也得有个度吧!手里剑不要钱吗?有钱任性了不起啊!

      屏息,将身体隐匿在草丛中,千手瓦间捏紧手中的苦无,冷汗从额际滑落。他认识这名宇智波,宇智波田岛的次子,宇智波崛起的新秀,宇智波南。为何,他会无缘无故地在两族气氛紧张之际对他出手?

      千手瓦间满腹疑问,宇智波南却笃定不疑,下手攻击也越发狠厉,若不是几小时前对战羽衣族族长消耗太大,千手瓦间怕是要血溅当场。

      “就是他,小南南。”一只姜黄色的大猫趴在树上,半耷拉着猫瞳,舔舔自己脏兮兮的毛爪子,颇有告状意味地说,“千手白毛身上有那头小怪物的气味……”

      “嗯……还有小怪物血的味道……他身上苦无的气味跟小怪物伤口附近的气味很相似的哦。”

      听见自家通灵兽这样说,宇智波南危险地眯起眼,腥红在眼皮子底下滑过。

      自他和安德诺尔分开,宇智波南便向父亲通报了事情经过,原本想返回族地的他收到忍猫的信息反馈,得知俩弟弟安全回家,宇智波南长长地舒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空出更多的思绪想其它的。

      你能相信我吗?

      安德诺尔的声音突然出现,宇智波南抿嘴,眼睛快速眨巴几下,包里的通灵卷轴滚烫地灼烧,穿透布料,烫伤他的皮肤。

      “你不该把小怪物抛下。”父亲的通灵兽黄冶丸蹲在树上冷不丁冒了句,这只年纪稍大的布偶猫悠忽磨着爪子,猫眼里闪烁着狡狯,它跃下枝头并步跟在他身边,他贴心地放缓脚步。“小怪物不简单,无论从那方面讲,你都不该抛下它,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你说对吗?小南南。”

      顷刻,他明白了,黄冶丸……不,不如说是父亲的意思,但他并不想听从。

      你能信任我一次吗?

      安德诺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够了!!宇智波南在心中大声叫囔,我会信任你的,只要你给我你的坦诚,我会相信你,而不是去做那该死的二手准备。

      “黄冶丸,我们回去,去找它。”忍具包里越来越炙热的温度最终击溃了宇智波南的心理防线,他还是选择了返程,希望他的到来能塑造那头小怪物不可置信的傻表情。

      当宇智波南在黄冶丸的指引下,顺着安德诺尔留下的气味痕迹找到安德诺尔坠落的地方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怎样高度的坠落才会撞出如此大面积的破坏。七横八竖的高大乔木滚了一地,覆盖着灌木丛的地表裸.露出黄土,地面上深深的划痕里夹杂着碎石与黑鳞,小坑边上更是血迹斑斑。

      他强迫自己注视着血迹,招呼黄冶丸到自己的肩上,坚定道,“我欠它一个道歉。”

      “我很高兴你不再犯小孩子脾气。”

      ……

      铛!

      两柄苦无相撞,在黑夜中擦起一丝火花,两人速退,拉开距离,趁着暂时的僵持互相审视彼此。来不及做更多的信息收集,长期在战场上磨练出的战斗本能已经敲响,下一刻,双方都做出同样的战术判断。

      火遁·豪火球

      水遁·瀑布

      水克火,蒸气升腾,形成天然的视野屏障,阻碍了宇智波南的视线,暂缓对方的攻势,千手瓦间撒腿就跑。忍者的敏感令他觉查到宇智波南的不在状态,有点像是过度消耗后的强撑,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宇智波南手下屡屡逃脱。

      “站住!”千手瓦间跑得飞快,宇智波南紧追不舍,两人在树林间追蹿,大片晚息于林的各色鸟类哇喳喳地惊起,扑闪着翅膀飞离这是非之地。

      身后的宇智波杀气腾腾,活像尊杀红了眼的修罗。听闻宇智波南低沉的咆哮,千手瓦间加快忍足步速,翻了个白眼,你叫我停我就停,我又不是傻瓜。

      咦,前面怎么有奇光?还蓝汪汪的,莫不是遇上了传说中的鬼火?

      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上,那抹蓝幽幽的光格外显眼,千手瓦间瞪大眼,试图看清那是什么,谁料,一个熟悉的声调从蓝光处传来。

      “Cap,I can`t hear your words clearly.”

      安德诺尔要急疯了,通讯器上的图案时隐时现,雪花状蓝白屏闪配合着呲呲声与动态视频交织,好友的声音在不明干扰下变得怪异扭曲,断断续续的音节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语句,也就是说,这突如其来的通信对他起不到任何帮助。

      点亮希望的同时,给他当头棒喝。

      “救命!安德诺尔。”看清蓝光下映衬着的尊容,千手瓦间慌不择路,不管三七二十一老远便叫喊起来,一个急转弯闪至安德诺尔身后。显然,着心于通讯器的男人全然未理把自己当挡箭牌的千手瓦间,专注于调整通讯器的接收频率。

      这本来没什么,但在紧随而来的宇智波南眼里就不怎么顺眼了。

      千手家的傻白毛跟小鸡见了亲妈似得扑上去,口里还亲热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这还不是重点,宇智波南的脸色沉了沉,放慢脚步,慢慢踱过来。安德诺尔的样子明显是放大成年版,对着一个发光物体,操着一口听不懂的鸟语,语速之快像是交待临终遗言,毫不避讳地当着千手蠢蛋的面暴露自己的与众不同。

      你若是对我有这坦诚的半分,我至于和你闹掰吗?宇智波南站在树林投射的阴影下,面无表情地来了句,“你又骗我,安德诺尔。”

      宇智波南的手揣在忍具包里,似乎下一秒便会愤恨地甩出一张起爆符。

      安德诺尔倒是淡定,甚至有些不耐烦地瞥了眼脸上打着阴影面的宇智波,手里的活,嘴里的话,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结束了毫无用处的通讯,监测附近的信号数值,挑了条数值波动最大的方向朝哪儿走去,浑然将身旁两土著民当空气。

      “别跟来。”他说,不知是针对千手,还是针对宇智波。

      两小相视一眼,果断跟上。

      在某些方面,千手和宇智波出奇地相似,一发现对方也跟了上去,有些话不经思考便顺口溜出。

      “说你呢!红眼/蠢毛。”

      这样的威胁起不了多大作用,如果两个小家伙都有热视线,怕是两人身上早左一个洞右一个洞地漏水浇花了。

      千手瓦间与宇智波南同时撇头,冷哼出声,暗地里加快脚步,希望能赶上安德诺尔,顺带甩开对面那个讨厌鬼。

      边走边监测,安德诺尔渐渐偏离主道,向密林深处越走越远。面对显示屏上密密匝匝滚动的数据源,安德诺尔头都大了。“我记得里德上次用的空间跳跃公式好象是这样的……”

      摸着下巴,眉头紧锁,安德诺尔苦苦搜寻脑子里残留的记忆印象,沉凝片刻,他深吸口气,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自己那颗记性不好的大脑上,小心翼翼地输入一连串数据。

      但愿这有用。他暗自祈祷。

      没过一会儿,刺耳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安德诺尔一挑眉,歪着头用余光去瞟显示屏上能量达到最大值的警告。他咬咬下唇,疑惑地自言自语,“我记得没这步啊?”

      还没等他开始检查异常数据,嘭地一声巨响,天摇地动,爆炸卷起的冲击流击中他背上伤口,引起一阵酥麻的痒痛。安德诺尔猛回头,看向爆炸中心。

      嘭嘭嘭嘭,连续快速的连爆,二次生成的冲击将树木掀倒在地,安德诺尔定眼看去,千手瓦间和宇智波南搅在一起,互扔黄色的鬼画符——那东西他见过,在古老东方国度的老旧建筑上,说是为了镇邪。

      “What are you doing?”安德诺尔瞪圆了眼,从山坡上冲下来,一手一个,按住互扔黄纸的熊孩子的手。

      此刻,语言不再成为交流的阻碍,光是安德诺尔冒火的神情,就已经令两小殣声。“Are you crazy?”安德诺尔高声诘责,分别拽住千手瓦间和宇智波南的手腕,像幼儿园老师那样将两个小疯子分开。

      “为什么非得像疯牛那样斗殴,你们是高等动物,有着自己的智慧,一定要拉低自己的智商成为发.情期的大猩猩才过瘾吗?”

      裤袋里的通讯器显示屏闪了闪:监测到不明能量聚集。

      “站好!别让我说第二遍。”安德诺尔吹胡子瞪眼,气急败坏道,“文明,文明!有谁什么不能好好说吗?非要打,打起来受伤,疼痛,死亡,好玩吗?……敢说好玩我现在就揍你!”

      咔喳!一条细缝顺着地表悄悄爬向三人所站位置。

      “克制,冷静,理智,你们忍者不常这样说吗?怎么一遇上死对头就忘得一干二净,忍者的操守呢?”眼刀狠刮了眼刚欲张口的千手瓦间,安德诺尔用嘴炮攻势让其闭嘴。

      宇智波南挣了挣手上的禁锢,又无奈放下,安德诺尔的力气不是他能拟比的。他偏头绕过安德诺尔的遮挡,伸出那只未被扣住的手,向安德诺尔身后指了指。“我说……”

      “闭嘴,好好听人讲。”

      “不,我是说……”

      “说什么?指着别人鼻子说‘是他,不是我干的吗?’”沉浸在恼怒情绪中的安德诺尔并未注意两个小家伙难看的脸色,他越说越起劲,宣泄不满与憋屈。

      “安德诺尔你脚下!!”千手瓦间终于忍不住惊叫出声。

      “什么?”安德诺尔后知后觉,他低头,视线落至地面。噢,Shit!

      脚下的地面尽是蛛网状遍布的裂纹,它们延伸着,张牙舞爪地扩散。

      他对着两个小孩,扯出个难看的皮笑肉不笑,安慰似地开口,“放心,这里是黄壤,就算我们掉下去,也不会太深,这里又不是喀斯特地貌,全是不知深浅的溶洞。”

      话音刚落,表层支撑三人重量的板块彻底断裂,三人来不及做任何补救便掉了下去。

      WTF!这不符合逻辑!!安德诺尔在内心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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