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假利》媚蝶

6、第 6 章

　　“婉心，你赶紧走吧，远远离开这里，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唐夫人泪眼汪汪的望着她，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这句的话。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整个唐府怎么办？”唐婉心反问。
　　“孩子，你别考虑那么多了，既然想走就走吧，越远越好。”唐老爷余心不忍，对其摆手，道，“别步上你姐姐的路子，她就是惨痛的教训。你好自为之吧。”
　　唐婉心瞬间脑补了喜月讲述唐婵心难产大出血的场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离家出走还是进宫选秀，她到底要怎么选择？
　　正在她为难之际，堂外跑来家仆，对唐老爷禀报：“老爷，锦贵妃驾道。”
　　唐老爷错愕半秒，立即出门相迎，唐夫人紧随其后。
　　“锦贵妃是谁？”唐婉心拽住正要跨出堂外的喜月，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大家都待她如此重视？”
　　喜月回身，边搀扶住她往外走，边回答：“锦贵妃是皇上宠爱的娘娘之一，她诞下龙嗣，年长而又贤淑聪慧，赐封贵妃。她也是你的亲姑姑，老爷的亲妹妹。”说完后，四处瞅瞅没人，附在唐婉心耳朵旁，轻声道，“叫唐锦荣。”
　　“记清楚了？”喜月跟她确认。
　　唐婉心点头默认，抬头便看见迎面而来的一大群人，为首是位年约三十五岁左右贵气逼人的妇人，她一身翠绿色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轻轻束在腰间.将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足下蹑丝履，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迈着莲步缓缓而近。
　　“见过锦贵妃。”唐婉心对其行礼，恭敬而不张扬。
　　锦贵妃微笑，亲自扶起她，触摸她的脸颊，心疼道：“才一个月没见，婉心就消瘦成这般，为何？”
　　唐夫人接话，道：“还是不为了婵心的事，劳累奔波。”
　　“那倒是辛苦了。”锦贵妃满眼心疼的望向她，拍拍她的手背，道，“这里又不是皇宫，别贵妃贵妃的叫，还是叫姑姑吧，我听习惯了。”
　　唐婉心听话的叫了声姑姑，锦贵妃牵起她的手，两人亲呢的说着话，一同往大堂走去。
　　坐定后，锦贵妃叹声，道：“听闻婵心过世的消息，我也很难受，更多的是不愿意接受，多水灵乖巧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话毕，低头用丝巾擦拭眼角。
　　唐夫人听她提到婵心，也止不住的直掉眼泪。
　　唐老爷颓废的靠在紫檀椅上，面脸苍桑。
　　唐婉心看到这一幕，忽然心口一紧，内心一阵生疼。
　　“前些日子，唐府被查封，哥哥嫂嫂被软禁，我也是难受至极，几次面圣，为其哀求宽恕，皇上都不予理睬。好在年将军相助，救了整个唐府。”锦贵妃边拭眼泪边说。
　　“老夫有空会主动上门拜访年大将军，必须他冒着生命危险还原了整个事件，还原了唐府的清白。”唐老爷接话，看了眼旁边的亲妹妹锦贵妃，把皇上再次下旨让婉心进宫选秀的事情说给她听，末了，询问她的意见。
　　锦贵妃停止抹泪，站起身，走下堂来，走近唐婉心身边，道：“我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皇上点名要婉心入宫，我们岂敢违旨？”
　　唐婉心闻言，一颗心往下沉。
　　锦贵妃看着唐老爷，继续道：“妹妹年老色衰，已不及当年风光，家族事业兴隆溃败如何？想必以后只能依靠婉心了。”
　　唐老爷沉默下来，反复思酿锦贵妃话里的含意，半晌才道，“婉心，你可愿意助爹爹事业如日中天？唐府光宗耀祖？”
　　唐婉心不说话，不答应也不拒绝。
　　“婉心从小就听话懂事，很惹人喜爱。进宫后，姑姑会倾注所有力量，帮助你，指导你，不会让任何人来欺负你！也不会让你重蹈婵心的路子，婵心她生性善良，个性独立，却被奸人所害！实属难过，姑姑若查到害她的凶人，定让她生不如死！”锦贵妃咬牙道。
　　“婉心，你们姐妹情深，你若能进宫查出害你姐姐的奸人，也算给冤死的婵心一个交代了。”唐老爷接话。
　　两人一人一句，一直劝说唐婉心进宫，她沮桑的垂下头去，死命抓住自己头疼欲裂的脑袋，不知如何选择！
　　锦贵妃与哥哥唐颂贤对视，一个眼神，当即决定带唐婉心进宫。
　　返回房间，喜月在一旁收拾着包袱，唐婉心趴在红木圆桌上脑子一片混乱。她自问：“唐婉心，这种选择是你想要的吗？你若真能选上秀女，你将与三千佳丽的后宫女人争夺一个男人！为他哭，为他笑，为他痴迷，为他忘了自己我！这是你想要的吗？你会快乐吗？”想到这里，她禁不住的流下了泪水，抓过桌上的笔墨，在宣纸上写道：“婉负君，愿君安好，唯君忘之。”写完后，她把宣纸折好，挥手招来喜月，轻声泣道，“把它交给年将军。什么都不要多说。”
　　喜月接过纸条，重重点头，退出房间。
　　唐婉心挽起喜月收拾好的包袱，走出房门，和早已候在门外的锦贵妃一道往外走去。
　　走出唐府，唐颂贤夫妇急忙赶出来，唐夫人搂住唐婉心一个劲儿的哭，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在她耳边道：“婉心，一入宫门深似海，虽然你有亲姑姑锦贵妃照顾，但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宫中比不得家里，要守规矩懂礼节，少说话多做事，不要与人树敌，也不要与人交心，活好自己最重要！明白吗？”
　　唐婉心看着那双红肿而不舍的眼睛，轻轻点点头，道：“娘，你放心吧，婉心会小心的，不会给姑姑添麻烦，也不会给唐府丢脸。”
　　“好孩子，好孩子。”唐老爷拍拍她的肩膀，老泪纵横。
　　唐婉心告别爹娘，和锦贵妃一道坐上轿辇。路上她一直不停的流着泪，到底是为什么？她也不知道。锦贵妃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安慰道：“二十年前，我也是这么过来的，舍不得父母，舍不得兄弟姐妹，舍不得养育我十六年的家！可是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自己可以选择做主，上天已做好了安排，我们怎能反抗？”
　　话毕，锦贵妃揽过唐婉心，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抚摸着她的头发，继续轻声安慰。
　　唐婉心渐渐平静下来，在轿辇摇摇晃晃下，竟不知不觉睡去了。
　　待她再次睁开眼，耳边是姑姑柔声呼唤：“婉心，到了，快醒醒。”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锦贵妃，略害羞道，“不好意思，刚才睡着了。”
　　锦贵妃爱怜的摇摇头，先下轿，又返身亲自扶下她，看着不远处管事的姑姑，在她耳边道：“她是专管秀女的领事姑姑，大家都叫她睛姑姑，以后你就听她安排。”
　　唐婉心远远望去，那睛姑姑约摸三十七八岁，此时正站在那里，指挥秀女们刺女红，一脸的凶光。
　　“别担心，我已经打点好了，她不会为难你。”锦贵妃笑言，又道，“赶紧进去吧，跟着睛姑姑好好学习。”
　　唐婉心迎上姑姑赞许期盼的眼神，无奈点点头，告别锦贵妃，硬着头皮走进秀女坊。
　　走近睛姑姑面前，她恭敬对其行礼，道：“待选秀女唐婉心见过睛姑姑。”
　　正在训斥秀女的睛姑姑闻言，转眼看了眼面前的女子，回了礼，道：“你就是贵妃娘娘提起的唐婉心？”
　　唐婉心本不愿走后门，却只好点头。
　　睛姑姑脸色瞬间变柔，靠近她，轻声道：“你比其它秀女晚来秀女坊一个月，有很多礼节规矩没学到，所以，你先跟着荷花加紧学习一段时间。”说着，把自己贴身伺女荷花叫来，对其吩咐，让她教好唐婉心。
　　唐婉心顺从的跟着荷花练习礼节，不敢多说一句话。
　　吃罢晚饭，睛姑姑给她分配了房间。练习一整天，唐婉心早累惨了，倒在床上，闭睛想睡觉。
　　屋外传来一阵细微脚步声，紧接着两名身穿粉色裹地长裙的秀女走了进来，看到她，急忙打招呼。
　　唐婉心只好坐直身子，强颜欢笑，应声自我介绍道：“我叫唐婉心，来自离京城不远的唐明县。”
　　“我也是唐明县的。”一个圆脸大眼的秀女接话，仔细瞅瞅唐婉心，开心道，“你是婉心？我是怡兰，苏怡兰，你记得吗？在临秋河，你救过我。”
　　唐婉心瞬间回忆自己前些日子在灯会上确实救过一名叫苏怡兰的女子，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苏怡兰拉过旁边一位个子娇小的秀女，介绍道：“她叫泰格而珠，来自美丽的科尔沁大草原。”
　　唐婉心想也没想伸出右手，准备来个握手见面仪式，瞬间想到这里是古代，不兴这玩意，尴尬处不自然的收回手，嘴上道：“很高兴认识你。”
　　泰格而珠对她笑笑，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接下来，三人迅速热络起来，聊起了女孩子们喜欢的话题。那一刻，唐婉心忽然想起了大学开学那天，她也是最后一个到宿舍，室友们各玩各的，谁也不搭理谁，后面军训半个月后才慢慢熟悉的。看来还是古代人情味重点，不对，应该是单纯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