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假利》媚蝶

5、第 5 章

　　今晚刚好是每年一度的灯会，集市上也格外热闹。唐婉心顺着人潮边吃边逛，什么糖人儿；什么各式花糕点心；还有那凉拌牛肉片，她都买了一些。跟在身后的喜月左右手各拿几串，趁着她俯身挑饰品的空当，不解的问道：“小姐，你之前都不吃这些东西的。”
　　“是吗？可我现在就是喜欢吃。”她俏皮回答，随手挑了对银制耳钉，道，“这个怎么样？我戴着好看吗？”边说边往耳朵上比划。
　　喜月正想说好看，却被后面一行马车队打断，放眼望去十来匹黑色骏马踏尘而来，为首的男子高举长刀，高呼：“皇上驾到。”原本密集如云的人群立即闪出一条道路，俯地行礼道：“皇上万福吉祥，如意安康。”
　　这种俗气而腐朽的举动，在狗血电视剧里倒是多见，而此时就发生在眼前，唐婉心像在看小丑表演节目一样，只觉得想笑。下一秒，她就被一旁的妇人拉到靠边处跪下来，她不明白怎么回事，便听那妇人提醒道：“哪家的姑娘，这么不懂事？见到皇上不参拜会杀头的。”
　　她顿悟，感激的看了眼妇人，回头才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喜月，此时已不见踪影。刚才大量人群为皇上让路，情急下两人走散了，可她身上又没钱怎么办？她有好多东西想买呢，回将军府的路，她也不知道啊。
　　雍正听闻轿辇外百姓的跪拜声，撩起布帘，对众人摆手，示意勉礼，和颜悦色。
　　角落里的唐婉心正在为喜月走散的事焦急不安，却被探头而望的雍正逮个正着，他看到那机灵而直率的她出现在面前时，不觉眼前一亮，自言道：“果然是爱凑热闹。”又对旁边的苏培盛吩咐，道，“朕在此落轿，你们不许跟着，都退下。”话毕，解开身上的龙纹马褂丢在轿辇内，自己独自下轿。
　　人群渐渐散去，雍正站定后，望去刚才唐婉心跪拜的地方，后者却不见踪影，不知去向。他不觉有些失落。
　　唐婉心起身后，到处搜寻喜月的身影，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正在她自言自语埋怨自己倒霉时，不远处传来呼救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直奔而去，扒开人群，才发现中央躺着满身湿露的红衣女子，旁边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抱着红衣女直哭，又对众人求救，乞求道：“我家小姐观花灯时，不小心掉进河里，求求你们救救她吧，求求你们了。”
　　众人围得水泄不通，指手划脚，议论纷纷，好不热闹，却无人伸出援手施救。
　　唐婉心情急之下惯性的摸手机，准备打120急救电话，摸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古代，根本没有手机！她急忙扒开人群，着急道：“大家别围观了，往后退一退，让一让，给点空气进来。”
　　人群慢慢松散开来，唐婉心走近红衣女子，俯身蹲下，用食指放她鼻翼下，感觉对方还有一丝热气，来不及多想，一手捏起她的鼻孔，然后深吸一口气对着她的嘴吹气。
　　众人都未见识过此场景，个个惊觉不已。
　　在唐婉心的努力下，红衣女子渐渐苏醒过来，缓缓睁开眼看着她，诚恳的道了声谢谢。
　　红衣女子被丫鬟秀儿扶起身，自我介绍道：“我叫苏怡兰，请问恩人芳名？来日作答谢。”
　　“我叫唐婉心。”唐婉心实言，道，“我刚巧路过，顺便帮了下忙，答谢就算了。”
　　苏怡兰再三谢过，被秀儿搀扶着消失在人群尽头。
　　唐婉心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问她给点钱呢？借点回家路费也好，可刚才自己在众人面前赚足了面子，没好意思开口，现在连回家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见面了，我是该叫你凉婷？还是唐婉心？”雍正适宜出现她面前。
　　唐婉心看清来人，面不改色，道：“随你便，凉婷呢，是我的乳名，唐婉心是我的芳名。这有问题吗？”话毕，转身要走，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身无分文，看着眼前衣着华丽的男子，伸手道，“拿点小钱花花，改天再还你。”
　　雍正瞥了她一眼，直言：“唐婉心是朝延捉拿的要犯，所以 `凉婷`这名是你急情之下瞎掰的，目的是想躲避追杀。”
　　唐婉心白了他一眼，意思是：“是又怎样？我现在自由了，你能拉我进宫见皇上？”口上道：“这位大哥，能不能不要这么严肃的看着我？我可是帮过你忙的大恩人！”
　　“你这是欺君之罪！”雍正冷言，转言道，“看在你帮过忙，倒可以原谅你。”
　　“什么欺君之罪？莫名其妙。”她低咕，又道，“你这人啰哩叭嗦的，到底愿不愿意借钱给我？”
　　“你倒很特别，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刚才你救人用得什么招数？”雍正还是专注自己的话题和思路。
　　唐婉心彻底对这男人死心了，别人找他借钱，借不借一句话，他倒好，故意扯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来盘问她。
　　“说了你也不懂。”她没好气的回答，转身要走。
　　雍正适宜抓住她的手腕，道：“你要去哪里？”
　　唐婉心甩开他的手，径直向前，边不耐烦道：“回---家----”
　　雍正看着那俏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时，忽然下了一个决定。
　　回宫后，他直接召来苏培盛，对他一阵耳语，后者闻言，点头称是，退出殿外。
　　找了好几条街，终于在街头的拐角处碰上焦急不安的喜月，对方看到她，悬着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不安道：“小姐，你去哪了？喜月找你找得好辛苦。”
　　“不小心走散了，我就随便转了转。”她答道。话毕两人一同往将军府赶去。
　　年羹尧从皇宫回来就不见唐婉心的踪影，心中焦急，正要派下人寻之，却见两人匆忙赶回，急忙询问她的去向及安全。
　　“困了好些天，现在恢复自由，趁机出去逛了逛。”她回答，又道，“集市很热闹，很好玩，有时间你也应该去转转。”
　　年羹尧看到她平安归来，心瑞安心不少，一再叮嘱她注意安全，外面世道乱。
　　唐婉心点头默认，边往里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道：“明早我和喜月要回家，谢谢你连日来的照顾和帮助。”
　　听闻她要回家，年羹尧不免心情有些失落，想到她的身份，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确实不便多留于此地，回道：“也罢，明早我送你回唐府。”
　　唐婉心没再推辞，应了一声，向房间走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唐婉心就吩咐喜月赶紧收拾包袱，自己在红檀木桌旁坐下来，用毛笔在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谢君助已，来日再答。”写完，她把纸条压在桌上显眼处，唤来喜月，一道离开了将军府。
　　喜月带领着唐婉心回到唐府，刚被放回府的唐颂贤夫妇急忙上前迎接，唐夫人看着日渐消瘦的小女儿，搂在怀里嘤嘤的哭了。
　　唐老爷也擦拭着眼角，嘴上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回屋里歇息吧。”
　　一行人走进大堂，唐颂贤夫妇分别在高堂两端坐下来，唐婉心坐定后，把带皇子逃命及年羹尧舍命相助的事和盘托出，末了，还把自己失忆也说了出来。
　　“孩子，你受委屈了。娘没能保护好你。”唐夫人走下来，双手握住唐婉心的手，自责道。
　　她摇摇头，努力不让自己感染到压抑的气息，强迫自己挤出笑脸，道：“娘，女儿都平安回来了，你也别担心了。之前女儿有过错的地方，还请爹娘原谅。”
　　“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唐夫人抚摸着她的头发，满脸心疼和欣慰。
　　那一瞬间，唐婉心忽然想起自己二十一世纪的亲妈，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没有自己的陪伴，她过得开心习惯吗？想到这里，不知不觉红了眼角。
　　“唉！”唐老爷叹口气，走下堂来，看了眼温顺的唐婉心，欲言欲止。
　　“爹，有话请讲，女儿能承受得住。”唐婉心直言。
　　唐老爷看了眼低头抹泪的唐夫人，实在开不了口。
　　空气顿时凝固起来，大堂里谁也没有说话。
　　唐婉心实在忍不住，道：“是什么严重的事？请爹爹直言。”
　　“唉！”唐老爷又是一声叹息，把刚才苏培盛传旨的内容，叙述一遍，道，“皇上下旨要召你入宫选秀，即日起程，不得耽误！孩子，你考虑好了吗？爹爹也不想你为难，可是又不敢违抗皇上的旨意！整个唐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的性命都握在你的手头上！”唐老爷深深看了眼她，不忍道，“爹爹知道你不愿入宫，我和你娘也不会逼迫你。这一次就交给你自己定夺。”
　　唐婉心听完，浑身一僵，又是进宫选秀，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少她不少多她不多，为什么偏偏逮住她不放？他根本就不缺女人？可是为什么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