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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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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贵妃站起身,朝殿下扬扬手,示意嫔妃们可以离殿。
唐婉心也站起身,看了眼还在人群中喋喋不休得意忘形的梦嫔,心底着实不喜欢这种人。唤来喜月朝外走去,刚抬脚,身后便传来“咚”一声闷响,她转头望去,倒在地上的梦嫔□□流出的鲜血刺伤了她的双眼,她来不及多想,上前抱住梦嫔的头部,紧张道:“梦嫔,你怎么了?”又急忙吩咐喜月传御医。
众嫔妃见此情形,如惊弓之鸟般,快速散去。
令妃与丫鬟采青对视,心里暗自得意,对着流血不止的梦嫔,假意心急道:“妹妹,你怎么摔倒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你可是怀着龙种的身子,金贵之躯啊!”
唐婉心抱住梦嫔的头,不停的叫她的名字,确保不能让她睡觉而昏迷。
“婉心,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锦贵妃走下殿来,走近她,不悦道。
“姑姑,快,快传御医!救人要紧!”唐婉心急言。
锦贵妃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了她一眼,转身快速朝御医坊行去。
唐婉心看着地上一滩血渍,迟迟不见御医,心急如焚,着急的大喊:“救命啊,快来人!救命!”
令妃快速递给采青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故意大声道:“娘娘,采青真的没看到过那支梅花钗啊,你别怪采青了,真的不是采青拿的。”
“你个小蹄子,偷偷拿主子的东西还敢狡辩!看本宫不扒了你的皮!”令妃尖利的声音,随手抄过一根木棍,在采青身上打抓,嘴里骂道,“看你招不招?到底是本宫的棍子厉害还是你的嘴硬!”
“啊!娘娘饶命啊,采青再也不敢了,娘娘......”采青哭喊着,声音远远盖过唐婉心呼救的声音,这就是她们要的效果!梦嫔越晚被救治,她腹中的胎儿就多一份危险!
“令妃娘娘,你们别吵了,赶紧叫御医来救救梦嫔吧!”唐婉心哭喊道。
令妃假装没听清,继续打骂采青,后者讨主子欢心,一个劲儿的哭个不停。这场戏,主仆二人配合得完美无缺!
唐婉心毫无半点办法,眼下她只能一直对着梦嫔说话,不让她昏迷。
一刻钟,喜月和锦贵妃赶到,身后跟来三名御医,他们见此情形,急忙唤人把梦嫔平抱回梦宁轩,那是梦嫔的寝宫。
唐婉心站起身,准备随御医一道进梦宁轩,被身后的锦贵妃一把拽住,拉到角落,责怪道:“其它嫔妃见此情形,都知道纷纷回避,个个连躲都来不及,可你倒好,还故意插手进来,你想过后果没有?有几张嘴可以说得过众人?”
“我,我没做亏心事,我不怕任何人污蔑。”唐婉心理直气壮。
“没做亏心事?那你抱着她做什么?你紧张什么?梦嫔出事后,就你离她最近!”锦贵妃气极败坏的瞪着她,心里埋怨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怎么这么不了解自己的苦心?
唐婉心知道锦贵妃为自己好,不愿自己淌这滩浑水,可这未免太没人情味了!她也不与其争辩,心存怨气,甩手离开了坤宁宫大殿。
正在御花园散心的皇后,受到下人的禀报,得知梦嫔滑倒出事,匆忙赶来梦宁轩。此时外廊站满了嫔妃、下人,最前端站着满脸怒气的雍正,皇后心口一紧,上前跪拜行礼,道:“臣妾见过皇上,请皇上息怒。”
雍正怒视她,道:“皇后,朕说过,梦嫔身怀六甲不宜参加各式聚会,可她为何会出现在早安席上?”
皇后低声解释道:“梦嫔妹妹为安胎怡神,好些日子没有出来走动了。不知在何外听闻此届秀女容貌出众,个个身怀绝技,或许她按捺不住那份好奇心吧。”
“好一份好奇心!” 雍正怒道,“你是想证明,这就是她自找的,与你无关?!”
“臣妾不敢!”皇后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这时梦宁轩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一身是血御医杨怀耿急步跨出来,见到雍正,立即跪在地上,道:“怨老臣无能,梦嫔娘娘因失血过多,已昏迷,腹中的胎儿也未能保住。请皇上降罪!”
雍正闻言,眼前一黑,差点昏倒。苏培盛及身后的令妃及时相扶,他才站稳住身子,指着微微发抖的皇后,道:“皇后,这事朕要怎么跟你算?”
“皇上息恕,皇后知错了。”皇后泣声道,接着一阵猛烈咳嗽。
雍正深知皇后的病体,不忍降罪于她,可又难掩心中的愤怒。
令妃看出端倪,抓住机会,上前两步,道:“皇上,这事不能怪姐姐,姐姐只是早安席的主导者,而并不是主使者!姐姐身体欠安,开席不久,姐姐因胸口闷出去散心了,梦嫔妹妹滑倒之事,怎么能怪罪到姐姐头上呢?”
“令妃这话的意思------”雍正转过头,问她。
令妃瞄了眼跪地请罪的皇后,缓缓道:“梦嫔妹妹是在众嫔妃离席时滑倒,场面有些混乱,可当时离她最近的就是新进秀女`婵苑`的婉答应。”
令妃早在私底下盘算过,新进秀女中,数唐婉心最得志,她年轻貌美,才气出众,背后还有锦贵妃撑腰。唐锦荣一直是自己心底的一根刺,就因位高一级,处处欺压自己。现在她又想借助自己的亲侄女让自己位高权重,孤傲妃群!她不会让她的奸计得逞!令妃第一个要拔掉的就是这根新刺!不会让心底的那根老刺开枝散叶!
“你是说婉答应利用场面混乱推倒了梦嫔?”雍正反问。
令妃低眉,道:“很有这种可能,当时臣妾离席后径直朝殿外走去,没注意婉答应是怎么推倒梦嫔妹妹的。”
雍正大怒,在人群中巡视一圈,未发现唐婉心的影子,道:“出事后逃得倒挺快,传婉答应!”
“是。”苏培盛得令后,退下。
锦贵妃劝回唐婉心,急忙赶来梦宁轩探究竟,当她听闻皇上以婉答应推倒梦嫔为由,传婉心问罪时,她焦急万分,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急扑在雍正脚下,苦言:“皇上请息怒!此事疑点重重,请皇上明查!”
雍正俯身怒视于她。
“婉答应进宫不足十日,她生性单纯直爽,为人谦和善良,怎么能在短短几日里与她人结怨,危害梦嫔?”锦贵妃继续道,“若真是她所为,梦嫔出事后,她应该趁乱逃跑而不是一直抱着流血不止的梦嫔,等待御医的到来?!皇上,臣妾句句实言,还请皇上明查,还婉答应一个清白!”
雍正细细品味着锦贵妃这一席话,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活泼可爱的俏丽模样来,她热心助人,帮助自己采药,救路人溺水,倒也率真无知!沉思半晌,朝面前两位伏地请罪的女人,摆手道:“都起来吧。”
“谢皇上。”皇后和锦贵妃异口同声,在各自丫鬟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
“梦嫔一事,朕会彻查到底,事情未弄清之前,婉答应不可外出一步!”雍正又道,瞪了眼脸色苍白的皇后,甩手离开了梦宁轩。
望着那怒气冲冲的背影,锦贵妃长长吁了口气,心底着实为婉心捏了把汗。皇后心存愧疚,胸口一闷,又继续咳嗽起来,一旁的雪芝赶紧拍背顺气。
最失落的莫过于独操整盘棋子的令妃,事情的经过倒还满意,而结果稍稍次一些。当初她布下这盘棋时,就决意要一雕双雕,既要除掉梦嫔的孩子,又要趁机拔掉头号大敌的新刺!这孩子倒没了,可那根刺到底还是留下了。她要怎么拔?想到这里,她又心生一计,抬眼狠狠的瞪了眼锦贵妃,仰头扬长而去。
婵苑
高阔明亮的大堂内,唐婉心傻傻的坐在红雕木椅上,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令她生生震惊!握茶杯的双手都在颤抖,她在做什么?她错了吗?为什么姑姑会埋怨她不懂事?为什么自己会心愧不安?唐婉心,你到底做错了什么?!正胡思乱想着,院外跑进来慌慌张张的喜月,不待唐婉心开口,便听喜月气喘吁吁道:“不好了,小姐,你被皇上禁足了!”
“什么?”唐婉心站起身,惊讶道,“禁足?!”
喜月点点头,道:“皇上为梦嫔滑倒流胎之事驳然大怒,听闻出事时你距她最近,当场要拿你问罪,好歹被锦贵妃劝下了。可梦嫔一事确实有蹊跷,在未查清人证之前,你不可离开婵苑半步。这是皇上的命令。”
唐婉心气得真咬牙,姑姑说得没错,自己好心现在却成了驴肝肺!转眼一想,禁足也好,免得少根筋的自己再惹上事端,倒也可以清静清静。
接来几日,她都抱着牛奶窝在房间,哪里也不能去,哪里也不想去。外面飘飘洒洒了落起了雪花,她靠着木格窗,幽幽的望着外面,片片雪花洒落在窗前的桂花树上,原本花落叶枯的桂花树像是披上了银妆。她忍不住伸出手,让雪花落在手心,慢慢化成水滴。自小生活在南方,从未见过雪景,后来毕业工作,她毅然选择了北京,从此爱上了北京的冬天,爱上了北京的雪!
“小姐,落雪了,别着凉了。”喜月端着参汤进屋,关切道。
“我不冷。”唐婉心望着窗外答,面无表情。
喜月放下碗,折身拿出毛披披在她身上,凑近她,小声道:“小姐又在念年将军?”
唐婉心一愣,回目。
“小姐每每在窗前发呆,都在思念着将军。”喜月解释道,边俯身端起桌上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