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歌调》银孑子

5、第 5 章

　　我爹爹每次打我的时候都是笑着的！笑到眼睛都没缝儿了才罢休！
　　再来看虽然我也算是个有背景的，且我这后台在这天界中也自有那么一些位置的。但我并不是那种仗着上面有人就做个恶意的少年，打小即使是做过些许欺负旁人的错事，也是为这着那些个欺软怕硬的才动的手。
　　其实我们是不用急着逃的，但我这些天有点预感，我那医馆定会来一个让人吃惊的客人，他的故事一定是跌宕起伏高潮不断的。
　　我们已久不曾住医馆，无论如何也要先早个两天去让那屋子沾些仙气才行，不然只会觉得我那医馆着实清冷。
　　我于是同小三叔悄悄的从家中成功偷渡出来了，当然，除去在出大门的中途被我二叔眼睁睁的瞧见和我三姑姑眼不见心不烦的怒骂之外，我们这一次出逃确实是相当成功的。
　　到医馆的第三天，我娘亲的青鸟给我送来了一封信，信中说我得罪了狐族的小王爷，那小王爷是佰凰大哥的儿子，以后是要作为下一任王的。人家找上门来了，说要讨个说法，我爹爹一气之下就发了告示，说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永不得回到琴族。真是什么不好来什么，以往我闯再大的祸，做再混账的事爹爹也断不会如此决绝的，这一回竟用到这一招，唯一的解释便是佰凰找了个很大的后台了。
　　不过我娘亲对我还是不错，知道要知会我一声，我收回他们不是我亲爹娘的话吧。结果信的最后我娘亲居然说，她其实也不是很愿意见到我，让我能在外面呆多久就待多久，百来年不是不行的，我到真成了个没爹没娘要的孩儿了。
　　我知道我爹娘做的是表面功夫，只是为了应对外敌。那我便在医馆住些时日也行。用听来的故事打发时间是有趣的，那就耐心些等好了。
　　于是第五天的晚上，我终于迎来了那个我觉得很有故事的客人。
　　那日一直在下着倾盆大雨，雨像花石一般砸个不停。我因着这雨的缘故整个人也懒了不少，一直贪睡，直到晌午时才起床来喝了几口水，便又返回床榻上沉沉睡去。
　　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可以想象，在天色不好的气候下，晚间，窗外是诡异的大雨，电闪雷鸣，然后听到敲门声。
　　〝小三叔，去开门。〞
　　我烦躁的抓抓散乱的到处都是的青丝，倒头继续我的好梦。其实已经没有在敲门，可是敲门的声音依然通过幻空的法术传来。
　　不是凡尘来的，那就只能是其他界的了。咚咚！咚！咚咚！咚！敲得很有规律，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熟悉的敲法。咋听下都猜想得到门外的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小三叔，去开门啊！〞
　　我半梦半醒间探手往旁边摸去，却得了个空。我这下全醒了，小三叔不在？这么大的雨，他又跑那里去了。诶，就不能安生一天么。
　　我无奈的翻身起来，披上一件单衣，住在阁楼上就是有这一点不妥，离楼下太远。边走边抬手一指，仙法一使，门开了，等那人自行进来便可。
　　慢吞吞的渡步下楼，望向门外，黑幕一片，只有哗哗的雨声，怎么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莫非是我模糊中竟以为有人敲门实则混沌了不成。这人真是越长越回去了似的。
　　正准备闭门，忽地空中划过一道五彩火光，久久停滞不去，火光映衬下，只见远处一道白色锦袍出现又消失，出现，消失。我睁大眼睛，忽闪忽闪着，略微讶然。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已在离我百米开外，朝着我着医馆而来。大雨中，这人静静的行走，他走过，这雨便自动集中，换成流动的雨幕，不能近他分毫。
　　我将手自门把上放下，摇头，这些人就是不懂得以一个凡人的姿态来生活，不就是下雨而已，撑扇不就过了，偏还要用些法术。
　　我闲闲的莲步移到屋子中央，坐到桌旁，桌上小三叔泡的茶还在冒着热气，夜明珠的光芒散出来，将整各楼阁照得透亮。
　　拿出杯子，提起瓷壶刚将杯子满上。那人已自行坐到了我的对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整个人散发出的是让人绝望的死亡味道。
　　这人来自冥界，书卷中记载，冥界中人向来不大同外界往来，若非实在的大事，只怕他们的子民是生生世世都不会出来一趟的。
　　将茶杯递过去，我淡淡说道，〝此茶解渴。〞
　　这茶叶可是天帝不久前赐给我爹爹的，因我爹爹应了天帝的请求，为他做了一曲词，也不知是什么曲，让我爹爹亲自出手，想来也是极不简单的，随它呢，反正我只管喝茶。
　　那人不应声，稳稳当当的端茶喝了。我这才抬眉看他，一头耀眼的银色白发散散的绑在齐肩的地方，额间刻着一只甚小的桑葚花，却是未□□的，长眉狭眼，俊挺的鼻，浅薄的唇有晕开的粉色。穿着华贵锦袍，眉目温顺，姿态雅然，竟是说不出的舒心。
　　〝多谢你的茶。〞他道，声音低沉醇厚，听不出具体语气，所以也不知他是真心感激还是随口一提，好在我不甚计较。
　　〝无碍，区区薄茶，算是尽地主之宜。〞
　　〝恩。〞
　　他仰起头来，还真不觉得什么过意不去的。我又给他满上一杯，做了个请的姿势。他估计不是个多话的人，只点点头喝下，这一次未全部饮尽，只到杯中的一半。
　　大约是背光的缘故，我只看见他神情恍惚的双眸，面容倦怠。
　　〝舟途劳累，楼上有几间客房，除去阁楼尾处的那间，其余你可任意挑选。〞
　　〝姑娘就不问问我从那里来要到那里去？到此处是为了什么缘由？〞可能是我太不把她当客人，他到觉得不自在，非要我问问才好。
　　我站起身来，深深吸了口气，才说，〝我这个地方一般人到不了，你能来到此处，便说明你身上有我可以得到的东西，你身上的意念让你来了，自然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他沉思片刻，笑出声来，〝我如今身无长物，便独留一世的故事了。你若想听，我便讲给你听。〞
　　窗外的风刮得越发的烈，我担忧的望了一眼，没有回身。
　　〝那你以为我那杯茶是白喝的么。〞
　　他不再回话，径直往楼上去，踏上几梯，顿在原地。
　　〝姑娘神情闪烁，注意力一直往外瞧，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
　　〝是啊，我小三叔，陪我听故事的。〞
　　小三叔一直没有回来，我放出去寻他的纸鸳在半夜时才将消息送来，告诉我说一开始只探到小三叔的气息在魔界入口处，便再不能寻到了。上回他同我讲过，他有个魔界朋友邀他去喝酒，但他那时只顾着追求佰凰而没能去成。想必是去应他那朋友的约了。
　　他除了在好赌这一件事上很让人忧心，其余的到真找不到什么缺点来。我大可不必担心的，只是往常他无论如何也会给我稍个口信来，像此次的情况到还是头一回。
　　我白天的时候睡得过于勤快，晚上反倒闭不上眼了。就特地跑到厨房里去熬些骨头汤喝，这一熬，就是几个时辰。
　　晨曦微现的时候，小三叔回来了。白净的袍子卷了一半截起来，领口也没有扣好，一双鞋上全是泥巴，连裤脚上沾了不少污垢。额前发丝乱蓬蓬的，唇翼微启，大口大口的吐气。衣袖挽着，两手各提了一条鱼。推开门进来时，我恍惚以为那是凡尘真真实实的平凡农夫。
　　我一个没忍住，大笑出来，〞小三叔，你知不知道你身为上仙的形象全然毁了？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哎呦喂，笑死我了！〞我笑得肚子疼，只好往地上蹲，捶头顿足十分精彩。
　　小三叔瞪我一眼，神色哀怨，〝还不是你说要试着做个平凡人么，现在成这个样子，你到来笑话我了？〞
　　好半天才止住笑，接过他手上的两条鱼来，〝我让你体验生活，难不成你这是掉水塘里抓鱼去了，小鸳可说的是你到魔界去了啊！你别不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他咻地一声，就换了一身衣裳，整个又是一衣冠楚楚的俊朗公子。
　　〝有一种情趣叫保持悬念，你全都知道了那还问来做甚。对了，这鱼是我特地抓的，我去给你做，你要吃什么味儿的？红烧？水煮？〞
　　我嘟嘟嘴，缠住他的胳膊，〝小三叔，两种都要！〞
　　楼梯上传来一声轻咳，我和小三叔抬头望去，是昨夜那人。一身的华丽气派，两眼仍是邀着别样风采。
　　〝两位，晨早！〞
　　对上小三叔投来的目光，我对他俏皮一笑，〝是昨晚来的客人，小三叔你不在啊，我就让他先住宿了，做的还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