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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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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身下压着的小子,只见他额间发青,右眼因为我重击了一个拳头而成了墨黛色,长发散乱,发带耷拉在一旁,衣裳的一个衣角撕裂为几片。
这本是极为悲惨的模样,偏生他两眼十分有神,投射出希冀的光芒,由此两种极端便活生生的展现在同一时刻和同一人身上,当真十分神奇。
作为这次事件的导致者,如果不为自己的作为鼓劲,实在不符合我的风格。然而同时我也是个观众,即使我实在想笑,但作为一个有同情心的过客来说,在人家正处于一种悲伤的状态下,我再去表达我的真实感受的话,确实是太不友好了。
所以在我的极度忍耐之下,面孔有些扭曲,我也顾不上了。我站起身来,嫌弃的拍拍衣裳,好似那前面沾染了多少看不见的灰尘。
等到拍完了这才居高临下的对他道,〝时日已晚,此地不宜久留,况且我今儿来也不是有做客的想法,也无一个具体的道理,我便先行离去了。我同你萍水相逢虽算不得什么友谊,我们却也是各自生命中的过客,日后相见就不用再相杀了,一切恩怨就相忘于江湖吧!〞
他到也是爽朗,开口问道,〝你唤什么名字,家住何地?〞
虽不知他是否明了我的意思,但他家的宝贝碎成这样凄惨,我也是有一半责任的,既然他不同我计较,那我也就不费心思去搬弄理由了。
〝琴族琴殇。〞
回到家中时已是半暮时分,我径直去了小三叔的院子,入眼便是那一片潇湘竹,小三叔时时都是个不知所谓的别样情怀为那般,却对这竹子尤为喜爱。
其实他喜欢这竹子我也是听我娘亲说的,说是有一年,我爹爹合计着要翻修家里的别院,就把这片竹子给翻土了,因他想要重新盖上一间书房。
结果我小三叔回来看到那一片被埋在泥土中的竹子时,哭的肝肠寸断,竟用双手去挖刨,几欲疯癫。
吓得我爹爹等一众叔伯赶紧为他重新种植上这才罢了。那时我还未出生,我小三叔也只有三万来岁的年纪,我很难想象三万岁时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寄托在这片竹子之上的。
因为从过去的历史来看,众多诗篇能流传至今的唯一缘由便是作者们把本身的思想寄托在大自然中,融情于景,托物言志,表达自己的高洁品德和表现对大自然河山的热爱之情。
于是我三万岁时,也特地寻思了要寄托个什么才好,思考了三天三夜后,我始终没能找出该寄托的东西。从次我便对我小三叔多了一些崇拜之情,因为在我们这个家族之中,极少有人是有这样的文艺气质的,然我小三叔却开了先列,成为我族的开山鼻祖。
我走进一些看时,我小三叔果然在那一片竹林深处,他背对着我,身姿欣而长,俏而瘦,衣着白袍子,晚风吹拂着他的袖袍,可谓一番风仪落落,万种风情和俊美悠然而生。
单单是一背影便这样魅惑人心,若是再加上那张天界中少有的美丽的脸,不知要欺骗多少姑娘才是,可我却不曾听闻过关于他和任何一个上仙的传闻,若他是不同的,喜欢的是男神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就像他去对男狐狸佰凰穷追苦缠。
可是我知道,他并不是用了他的真心来的,他的眼睛里我看不到任何一种关于陷入爱情时的情绪,即使是被拒绝他也不曾失望。就像他很轻而易举的说不喜欢了,轻松的像对我说,琴殇,你今晚是要去凡尘还是去魔界。
这一点上小三叔的确是较为不同的,不同到好似他是在这一个阶段必然要有一段关于爱情的故事才算得上是对人生有个交代一般,即使不曾付出真心。
我在他身后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才绕到他面前去,问道,〝小三叔,你不关自己的禁闭了?你的思考难不成已经完成了?〞
他侧头看我,也不顾自己的衣裳是极容易弄脏的白色,拿起衣袖的一角就往我脸上擦。
皱褶了眉头,〝你又往那里去搅了这一身的脏乱回来,瞧你这满脸的汗珠。〞
我吐吐舌头,道,〝小三叔,我这不是急着回来见你么,你今儿只吃了半个馒头,我怕你身体受不住。〞
他停住,满脸感动,无奈的笑起来,又继续给我擦,动作轻柔而宠溺。我又道,〝你是个神都要吃饭才行,同理可得,我养在凡尘的那只乌龟也是要吃饭的要是你不出来的话,它可就真早饿死了。〞
〝你的意思是急着你回来就是怕你那只乌龟饿死了,而不是怕我饿到了?〞
〝不,我主要还是关心你的,毕竟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是排在乌龟前面的。〞他听完后看着是很失望的,但仍然道,〞诶,算了,你素来就如此没心没肺的,我若妄想你能明白一些,是和自个儿过不去,罢罢,且等你再长大一些。〞总觉着小三叔今日有那里不同,可又同平常无甚区别,着实是让人费解。我略微一沉思,只当安慰他,〝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只小三叔,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轻叹一口气出来,尾音悠长,〝你养的那只龟不用吃东西也不会死,我不吃东西也不会死,你大可不必担忧。〞他又突然提到乌龟身上来,我没回过神,一时木然,疑惑道,为何不吃东西不死呢?他抬起手揉揉我的头发,琴殇,你莫要总是忘记我们是神,同凡尘那些个平凡之辈自是不同的。〞
我低下头,声音闷闷,酸涩苦楚,眼中水珠欲滴。
〞小三叔,你是知道的,我喜欢的是做一个平凡的人,而不是不识人间烟火整日除了各种盛大的宴会就是围困在所谓的神该居住的地方,你看,我时时把自己当做凡人来看待,过得不是很开心么,要是我每日抱着琴学,就真是个痴傻的姑娘了。
夜风轻浮飘动,偶有竹叶一片一片的打着旋儿往下掉,暮色深处,只有交织的白袍衣袖翩翩起舞,美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好了,今天的角色转换游戏结束,说吧,你在外头又闯了什么货?〞
我和小三叔在人间看了一场戏,那戏里说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不过是你演了我我演了你。我觉得这句话十分有哲学意义,将这个大千世界自洪荒以来的发展规律表述的淋漓尽致。便找了排那戏剧的先生将那剧本卖于我,那想那先生还是个为文学献身的高人,见我喜欢,大喜过望,说是遇见了知音,当下就送了你那剧本给我,还说此剧本乃是为我而写。我想着这生活也着实无趣,有这剧本打发也是个乐子,就受了那老先生的馈赠,时不时的同小三叔来上一段。
小三叔蹲下身来,双手展开成拥抱姿势,我嘻嘻一笑,自然的往他怀里钻,抱怨道,〝啊呀,你是不知道,我今个去把佰凰家的古董全给砸了个稀烂!〞
〝恩?你怎么就砸烂了呢,拿回来买也是极好的啊。〞
〝哎,你当我是不想的么,可事与愿违啊,事情是这样的。〞
我祥祥细细一字不漏的将我的遭遇讲给小三叔听了,小三叔边听边摇头。
待我讲完,他才道,早知如此,〝你应叫上我的,两个人砸总是要有趣些的,你一人独去,太孤单寂寞了。〞语气中无不充满遗憾。
我摆弄着他柔顺至极的发丝,〝那我下回便将你叫上好了,不过我们要砸那里的呢?〞〝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间,当前来看,我们应当做的是出去避难才好。〞小三叔懒懒的道出声来。
抱紧他的脖子,我细想一番,我想小三叔想的大约是我打的那个小娃儿肯定有强大的后台的。能出现在狐族王的府中,只怕不是个王爷,也是个小王爷,今后必将都是有机会继承王位的合法继承人。我打了他们的第一合法继承人或者是第二合法继承人,怎么看来都是对一个大族的不尊敬,他们必然要讨回公道的。
而我当时只知逞强好胜,贪图一时高兴,竟将这些全数忘却,实是不该。
我们作为天界同样的贵族,之间当然是要有一些交流的。而我爹爹最厌烦的是族中的孩子因为淘气惹是生非导致各族间关系恶化。要是你赢了还好,背地里他会好好表扬你一番,再略微处罚就得了。但若是输了可就不得了了,那可是丢脸的大事,族规处罚可不是说着玩的。
明显我这一回就是输了个七七八八的,再是爹爹的亲生孩儿,也不能得到幸免,甚至处罚的更甚,以致于我从小就怀疑我并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儿。
因为打在我身痛在他们心,然而这根本就是无逻辑可以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