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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险王府 与王家的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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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刚踏进后门,还未见人,就听陈婆子说:“舍得回来了?”
我定住,应了一声。
见我一身的皱巴巴与邋里邋遢,外星人见了都以为我是刚从咸菜缸里拎出来的样子,所以陈婆子哼了一声。
“你看你,穿的是哪家小子衣服?我的祖宗!”忙过来扯我进内间换衣服。
我心里嘀咕:既是你的祖宗,怎么还得都顺你意呢?
我问陈婆子:“婆子,你可有儿女?”
陈婆子倒静默了那么一刻,叹一声,“自是有的!就是进王府前走散了。”
“哦!”我想帮陈婆子点什么,但是不想当她女儿,才认识她多久啊就被烦死了!
于是说:“那我和你一起找吧!好不?”
陈婆子努一下嘴,嗤一声,“你呀,有什么本事?还不都是我吹出来的?”
啊!怪不得呀!我见陈婆子平时说话总带有个吹嘴的动作!啊!
我一下子迷茫地往地上看,惊讶的发现床脚、柜脚、破衣服地下都露出几只小乌蛇黑得发亮的头来。
它们小心翼翼地摇曳着头,脖颈上下摆动,淡红的蛇信子一圈一圈地向前翻出。
心里油然生出一股寒意。
我问陈婆子,“婆子,今天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
陈婆子沉吟片刻,“今天雨停了,显得特别静。蛇虫鼠蚁都少了许多。”
哪是呀!小蛇都到我这儿来了!
我得赶快引开他们,引不开就驱走!等府上人发现了,还不得都宰了炖蛇汤喝!
“我饿了!婆子,我要喝咸菜汤,快给我炖来。”我唤陈婆子。
婆子捡了地上的破衣服,应了声,高高兴兴的小跑出去。
支开了人,我就瞪大眼对着地儿。蛇呢?该不会缩在衣服上吧?!还得追出去!
我一下子十分惊奇陈婆子居然是如此能跑的人。难道说我喜欢她亲手制作的陈家咸菜干而开心得乘云驾雾了?
我走近厨房,发现今天没有了陆婆子、金婆子忙忙碌碌的身影。她们最喜欢在门槛上跨来越去了。本来还应该有个不知是谁的儿子被带来坐在石墩上嗑瓜子儿的。再踏进厨房,只见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水。
我抑制住心头狂跳,转头看见陈婆子才从门外匆忙赶来的样子。后面跟着一条S型横走的蛇。刚进门,一抔黄色粉末淹没了陈婆子的身影。
“婆子!”我喊。操起灶头的一把大扇子急着把缭绕的粉吹走。
陈婆子不断发出shen吟的声音。我转头汲水,后面传来她喊:“走!走!走!”随之又听刀剑入骨肉的声音,我猛地一愣。
我看见不知几时钻出来的一地蛇崽子挡在我前面与几个杀气腾腾的蒙面人对峙着。一个人欲使轻功朝我过来,我急急转身跳进灶头边的池水。回见几条小蛇腾空把蒙面人撂倒在地。一个人说:“抓活的!”随之是人蛇纠缠的一片混沌。
我知道这除了专用于烧水平时不知还能用来干嘛的池水底有一个通往王府秘道的按钮,只要按下,就会被一股漩涡卷进。里面有王家的自卫队。王晟告诉我了,我就不知怎么再怎么求救。可能以前也进过,但是我忘了。
只要按下,只要按下。只是太难沉水,莫说按钮,连池底我都摸不到。
忽听一声“扑通”,我的心一下子沉了。
别紧张!这不是梦!不是梦啊!你做得到的。你可以……忽地一脚被扯,随即一股漩涡把我卷进。我看见黑咕隆咚的残壁里的洞,是一条地道。忽地脚一松,被人扯住的是手。我跟着跑进湿嗒嗒的地道。不去管哒哒的踏水声,只管看见一身熟悉的白衣少年扯着我跑在前面。
寒冷的胸膛注入一丝温暖。
我被扯着,跑着,思索着,这是谁?谁的背影?
小心翼翼地靠近,与他齐跑,然后侧脸。
涨痛的头脑闪过一丝清明。
“哥!”我颤着音。
“别出声。”他头也不回,加快脚步。
越进地道深处,空气越加阴凉。地上水也没了。换成层层苔藓更黯底色,搓搓铁线蕨星星点点缀着,跑着也得变成走着。不然一下子滑倒就麻烦了。
“呆会别再出声。”他说。
我点点头。
他没见,回头看我。
我又点点头。
“轻言微语也会招致杀身之祸,你要知道。”
我捂着嘴又点头。
接着跟从他爬上一架梯子,我爬上就蹲在旁边看梯子有多长竟要爬这么久。
瞥一眼惊觉有三层楼高,我蹲的正是一根老木,离最近的另一根木也距我一个身长,再隔几根木就是一堆箩筐。这好像可以随时把我漏下去,即时手心渗汗。
听得大哥把一块木板斜移,几声shen吟隐约入耳。我拧着僵硬得“咔咔”响的脖颈,凑上去看。
原来这便是我常偷听人说话的书房,只是偷听的地方换了个。我们蹲在书房棚顶隔壁往下看,看见身着灰色深衣王司空颠冠蓬头,下半身的衣底好像空了似的塌下去,因为视线与光线的问题感觉一片黑糊糊。
“你说,谁是王司空王受仁?!”一个黑衣男子对看似刘司徒的老者以剑抵喉。他倒正大光明的不蒙脸。只是真心看不清。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要知道见过我的人都活不长,除非……”他把剑尖挪移到王司空鼻尖上方,倏忽间上升下落,把黑暗中一个人的头颅“咔嚓”挑过来。
黑暗中我终于看到人头涌涌,一波一波挤着,那里忽地又安静下来。我看向那个人头,试图看得清楚。
又听刘司徒哼一声,说,“你不用再费尽心思找了,你已经割了他的头颅了。”
然后刘司徒一脸视死如归地低下头,哆嗦了一下,再仰头便是喷了领头的黑衣人一脸的血。
我侧脸看大哥,发现他眉头深锁,并未表现出应有的愤怒,抑或忧伤。
再看底下一条铁链挥起,搭在刘司徒脖颈上一下子卷起拧断。
我感觉自己的脖颈也在经受着被拧断的苦楚,阖上眼。颤抖着吸气。
“啊哈哈!”王司空仰天长啸,“如今王家所有的一切也要随我殆尽!王司空既如此跟我说,就说明了他早已打算好了一切!绝不会让小人当道,奸人得逞!我从不知道些什么,如今也要随他而去!”说罢,一头撞向黑衣人,此时黑衣人躲闪到一边,一剑向我和大哥飞来,哧啦啦把挡在我面门前的一条大蛇截了三段。
如风一声呼啸,王司空倾尽所有气力喊出:“冤冤相报何时了!报仇才是愧对列祖列宗!”
我感觉这话像是对大哥和我讲的,没深入想,我早已被大哥反扣手脚,像个包袱一样背着上蹿下跳匆匆逃出地道。不多时遇到几个蒙面人都被大哥轻易左闪右避。我心里炸开一股无以言说的茫然、紧张、担忧与沉重苦楚。
今天的末路英雄,把骨头抓得嘎嘎响。
大哥停在迅速地把我装在一个小木箱内,对我说:“不要回来找任何人!”
我对上他红肿的眼睛,怔怔地,不再问些什么。把头缩到脚上,应了声。
木箱子一下子合上。我就听到有人拿锤子敲打我在的箱子。又听到王晟的叫喊声。
外面似乎有争夺。
而我什么有看不到,实际上,我还能干些什么?
我不知是在箱子里翻滚,还是跟着箱子一起翻滚。倏忽间的失重,我一阵眼花,就感到一股流水猛冲过来,把我卷了进去。
————————————《廿三》修改×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