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然公子》首烨

13、被掳（5）

　　门“砰”的一声被人打开，一个人影旋风似的闯了进来。

　　“公子，请你救救小玲！”冷三跪在我面前，看着我，满眼恳求。

　　“小玲怎么了？！”我大惊，下午还好好的，怎么不久的功夫就出事了？

　　“下午，公子在百花园中说想吃如琛楼的腌制乳鸽，小玲去求庄主，庄主没有答应。不想，小玲为了让公子高兴竟偷偷跑去如琛楼买回了乳鸽，不巧被庄主撞见。庄主大怒，命人打她五十大板，并亲自监督。小玲小小年纪，哪里挨得过两个大汉实打实的五十个板子……”冷三满脸惊慌，急促的说，“看在小玲这样为了公子的份上，请公子去求求庄主，庄主……”

　　“你别说了，”我深吸一口气，说道，“他们在哪，快带我去！”

　　等我到的时候，小玲已经奄奄一息了，绿色的裙子染满血色，深红深红。我眼前一暗，往后便倒。冷三在后面一把扶住我，焦急道，“公子，你怎么了？”

　　我朝他微弱的笑了下，“没事，我有点晕血。”

　　冷三将我扶到冷寅的面前，便跪下不语。我不敢看向小玲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冷寅，

　　“你留她一条小命，有什么条件你提。”

　　“怎么，小小一个丫鬟就能请动你这尊大佛？”他冷笑地看着我，目光冷冽，满面寒霜。

　　“她为我如此，我怎能不救她性命？”我对他的讽刺充耳不闻，冷静的说道。

　　“好一个情深义重，”他哈哈大笑，蓦地笑声一顿，凑近我的耳边，轻声道，“你算计她的时候，可曾想过她对你的情深义重呢，我的好然儿？”

　　“你待要怎样？”我狠狠的握紧双拳，浑身僵硬。是，我是故意说那番话，可是我没想到会是小玲跑去如琛楼，对掌柜的说，要买腌制乳鸽。如琛楼当然没有腌制乳鸽，腌制乳鸽只是我和乔如琛之间的暗号。小玲那傻丫头肯定会说，我家公子说了，只有如琛楼才有特制的腌制乳鸽。公子说有肯定是有了，难道公子会诓我不曾？

　　傻丫头，我诓你呢，你却信我。

　　“怎么，心疼了？”他幸灾乐祸的笑道，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放了她吧，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僵硬道。

　　“停，把她带下去，找个大夫看看。”冷寅挥挥手，让众人都退下。
　　直到他们都走了，我也没有回头看小玲一眼。

　　“我以为你没有心呢，原来还会怜香惜玉。”冷寅讽刺道，口气怪怪的。

　　我沉默不语。他冷言冷语很正常，谁被那样说过之后还好声好气的就不正常了。

　　“怎么，舌头被猫刁去了？”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还是，一和我说话就觉得恶心呢？嗯？”他蓦地捏紧我的下巴，恶狠狠的瞪我。

　　我愤怒的回瞪他，他捏疼我了。

　　他突然笑了，用手轻轻摩梭我的下巴。

　　这个疯子，喜怒无常，心里暗骂道。

　　“然儿瞪人的样子很勾人呢，怎么办，我想要你呢?”他凑近我的耳边，低低的笑，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耳边。

　　“你这个变态，你——”我骂道，嘴蓦地被封住。我愤怒地瞪着眼前这个紧紧抱住我，不顾我的
　　意愿强吻我的人。我张口欲咬，却被他伸手捏住双颊，滑溜溜的舌头趁机侵入我的口腔，凶狠的吮吸着我的舌头，又来回的舔遍我的口腔中的每一处。我愤怒的挣扎，拳打脚踢，也不能撼动他分毫，反而更紧的钳制我，压迫我的肺部，让我不能呼吸。我渐渐的瘫软下来，放弃了挣扎，绝望的睁着眼，止不住害怕的泪水。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就当作被狗咬一口，可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他突然放开我，将我推开，冷冷的瞧着我泪流满面的脸，面无表情。

　　良久，才道，“是不是觉得很恶心，很想吐? 哼，我就是要让你恶心，就是要弄脏你！”说着，伸手拽住我的手，将我往房里拖去。

　　“你—放—开—我，”我带着哭音恐惧的叫道，“我求求你，放开我——”

　　“迟了，”他一把将我甩在床上，跟着身体便整个压过来。

　　“我—错—了，我—错—了，”我恐惧的大叫，“我是故意气你才那样说你，那不是真的，你别这样，我求你了——”

　　“怎么，现在想到求饶了? 你不是很骄傲吗，你不是很讨厌我，看到我就恶心吗？那天你在百花园满脸厌恶，像看一条毒蛇一样的看着我，好像看到我都会玷污你的眼睛似的。你不是清高的很吗，这样求我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想，求我是你这辈子干过的最恶心的事? 嗯？”他猛地拉下我的外裳，探手入内。 我一哆嗦，拉住他的手，哭着求道：

　　“没有，我没这样想过——冷大哥，我只想让你放我出去，所以故意说话气你。我想，冷大哥要是不喜欢我了，看我都讨厌了，就会把我赶出去——我对冷大哥笑的时候都是真心的，就是知道冷大哥打伤我了也没有生气，我以为冷大哥是有苦衷的……冷大哥，我不怨你，也不讨厌你了，你放了我好不好？”我泪眼婆娑的求他，左手却悄悄的移向摆在柜头的青花瓷。

　　“小骗子，”他眼神一沉，蓦地抓住我伸向青花瓷的左手，在他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我左手的时候，右手迅速抽出点住他周身几大穴道，速度快的连冷寅意识到上当的时候，已经反应不及。我狼狈的从他的身底下爬出来，整了整被拉下的外袍，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才转头恨恨的瞪住他。

　　“你什么时候恢复武功？”这个人这时候还有心思问这个，他不该是满脸惊慌，警惕我的报复吗。

　　“你不该关心关心自己的性命么? 你以为你这么对我，我会放过你？!”我厉声道。

　　他突然暧昧的笑起来，摇头道：

　　“然儿的变化还真是快啊，前一刻还在我身底下哭得可怜的哀求我，那时候我差点心软了呢。可是，然儿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很诱人呢，我都舍不得放手——”

　　我跳起来，狠狠地甩他一巴掌，“无耻！”

　　“多谢！”冷寅突然跳起，伸手欲点我的膻中穴，我侧身一避，堪堪逃过，“你——”

　　“然儿是不是奇怪，明明制住我的穴道，怎么会这么快就解开了？”他笑着看着我，好像只不过当我是个好奇的孩子。我警惕的看着他，慢慢的向后退去。

　　“这得多谢然儿啊，要不是然儿的那一巴掌，我又怎么会这么快的冲开穴道呢？”他一步一步的向我逼过来。

　　我看向他背后的门，突然惊喜道，“教主，你怎么来了？”

　　他蓦地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然儿骗人骗上瘾了呢——你那教主要是有心救你早就来了，怎么会等到现在才出手？然儿不用痴心妄想了！”

　　“是吗？冷庄主怎么知道的？”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优雅的声音，让我和冷寅均大吃一惊。

　　冷寅向旁边飞快的退一步，看向破门而入的几个人影。那几个人先后排成两列，躬身而立，一个着青衣的人由门外的阴影处缓慢的踱步而来——优雅从容，面如刀削，眸如深渊，站在那里负手而立，潇洒泰然，缓缓而笑，压力便扑面而来。

　　我浑身一紧，抬眼看他，正撞上他直直盯着我的眼——墨黑幽深，晦涩难懂。我转开眼不再看他。他呵呵一笑，不再看我，冷冷的盯住冷寅，蓦地声音变得冷冽无比，“冷庄主，你绑架我青衣教的蓝圣使在前，与我教说好不动她一分毫毛，却又侮辱她在后，是认为我教势小力孤么？”

　　冷寅好整以暇的微微一笑，“青衣教暗算冷家庄在前，又派人监视冷月山庄在后，是当我冷家庄无人么？”

　　盛誉上下打量冷寅，笑道：“怪不得，我说蓝儿怎么会这么不堪一击呢，原来是遇到对手了。”

　　我冷冷一笑，在他眼里我自然是不堪一击，称不上对手。

　　冷寅皱眉，冷冷看他。盛誉身后几人蠢蠢欲动，盛誉摆了摆手，道：“冷庄主这样的人物，我还是亲自讨教一番，方不侮辱冷庄主这样的气魄！”说罢，出手便攻，势若闪电。冷寅纵身一退，从窗户中翻身而过，放声大道，“盛教主尽管放马过来！”

　　我轻身一纵，快步跟上他二人脚步。但见不远处人影缭绕，如蛟龙出海，杀气扑面而来。

　　盛誉一掌拍向冷寅胸口，冷寅大退一步，捂住胸口，忍不住大噗一口鲜血，跌倒在地。我眼前一黑，心痛如绞，便要倒下，却不期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怎么了?”盛誉抱住我焦声问道。我缓过气来并不答他，用力推开他的怀抱，好一会方才自己站稳了。

　　“你何时过来的?”我续足力气，冷声问道。

　　他静默不语，好一会儿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方低沉着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道，“我一直都在。”

　　我气的浑身发抖，心却如坠冰窖——他看着我被冷寅欺负，看着我狼狈的求饶，看着我哭的形象尽毁，看着我差点被冷寅侵犯，却无动于衷，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尽我的笑话。天下心狠心硬的人，还有谁更胜此人？以前我以为他只是口头上对我刻薄恶毒而已，想不到这人如此冷血，一时间新仇旧恨全部涌上心头，恨不能此刻手上有刀，将他浑身砍烂。

　　我双眼恶毒仇恨的看着他，面无表情。他看到我的眼光，浑身一震，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直到泛白。突然转身冷冷的看着冷寅，将一把匕首重重的摔在我面前，命令道，“杀了他！”

　　我拾起匕首，缓缓举在眼前——寒光阵阵，杀气凛冽。转身走向冷寅，在他眼前顿住——他雪白的衣裳上点点殷红，不断的刺激着我的眼。

　　我对上他的眼，恨道，“你有今日全是自作孽。我且问你，你可曾后悔你对我的所作所为？”

　　他看着我惨然一笑，往日意气风发，得意傲然的脸上满是悲哀，墨黑的眼中竟在我脸上留恋不去。“不悔。然儿，”他低低笑道，露出回忆的表情。

　　“第一次见到然儿，我就想，多美的人啊，如果肯认真看我一眼，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可是然儿理都不理我，于是，我掳了然儿回来，为了能和然儿朝夕相处，为了让然儿也渐渐也喜欢上我。后来，然儿说不恨我，还对我笑，我就知道，我这一生完了，因为我把然儿放在心里就再也放不下了。可是，那天然儿满脸厌恶的对我说，讨厌我，一见到我就恶心——我的心都碎了。满腔的热情，满腔的爱语全都冰冻住，再也说不出来了。那一刻，是真的恨着然儿的。今日，死在然儿手里也好，我再也不用受这种爱也不能，恨也不能的折磨了——”说罢，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我呆呆的看着他，满心震撼。是，我是讨厌他——我讨厌他从一开始便不安好心，骗得我的信任；讨厌他将我禁锢在冷月山庄，把我当宠物一样；讨厌他欺负我，侵犯我……我可以对这样的冷寅狠下心肠，用言语打击他，用匕首伤害他；可是，我却不能对眼前这个温柔的回忆，期待死亡的冷寅狠下心肠。这样的冷寅——真实悲哀的冷寅，打碎了我坚强而冷硬的心，进入我的心灵深处。那里有我最美好的回忆，有我最温柔的心肠，有我最慈悲的胸怀……我何时变成这样的人，说要杀一个曾这样亲密的人时，毫不手软……

　　我内心大恸，看了他一眼，深呼吸一口气，渐渐冷下心肠，作势冷哼道：

　　“我若这样简单的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你？！就是我们教主答应，我也不答应！我要你一生都在痛苦中挣扎，这样方才能消平我的恨，抚平我的痛!”说罢，寒光掠过，一声惨叫响起。我慌忙扔下沾血的匕首，踉跄转身，纵身离去。

　　盛誉凝视着那个惊慌逃去的背影渐渐远去，神色复杂。

　　“主上，要不要将他——”站立一旁的青衣下属做了个“杀”的手势。

　　“不必。带上他，回去！”盛誉摆手，一纵身，转瞬不见。蓝儿，你狠心割断他双手经脉，是为了让我留他一条性命么？盛誉心中想道。好吧，我允许你这一回的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