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然公子》首烨

12、被掳（4）

　　“公子的头发真好看，乌黑乌黑的，又光又滑，就像，就像——”小玲说了半天也没说上来。

　　“就像什么呀？”我笑问。

　　小玲是冷寅派给我的小丫鬟，我让她给我梳头发，她便梳着梳着就夸起来。记得小丫头第一次见我，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一点不懂得掩饰，一眼就看出了色女本质。

　　我将手放在她眼前晃了晃，“收魂了，丫头！”

　　“啊，公子！”她反应过来，连忙面红耳赤的收回目光，低头不敢看我。过了会，抬头偷眼瞧我，正撞上我的目光。看她手足无措，眼睛乱撞的样子，我“哈哈”笑了起来，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太好玩了。

　　“你叫什么呀，小丫头？”我逗她玩。

　　“奴婢叫小玲。庄主吩咐奴婢过来伺候公子。”她低头小声道。

　　“你为什么不抬头看着我说话，庄主难道还吩咐你要低着头和我说话？”我打趣道。
　　小丫头一吓，立马抬起头，双手乱摇，“没有，没有，公子不要误会庄主。是奴婢自己不敢抬头看公子。”

　　嗬，敢情我长了副妖精的面孔吓着小姑娘了。

　　我泫然欲泣，装作伤心欲绝样，“连你也这样吗，他们都不敢看我，说看久了我的相貌就会倒大霉，说你们庄主就是因为曾天天与我在一起，才会不开心。你也怕看到我，怕我害你倒霉吗？”
　　小丫头看我这样急了起来，连忙摆手道，“不是这样的，公子。小玲不是这个意思，那些人都是乱说，我才不是怕看公子……”

　　“你刚才还说不敢看我来着？”我控诉。逗她逗上瘾了。

　　“公子这么好看，怎么会看到就要倒霉呢，他们都是乱说，公子不要理他们。公子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天天看着才是一种幸福呢。”小丫头昂首挺胸的向我保证道，外加对那些胡乱说话的大加批判 ，一副保护者自居的架势。

　　“真的？”我从指缝里露出眼睛问道。

　　“真的。”她瞪大眼睛，好像在说相信我吧，相信我吧。

　　然后，小玲从此就成了我的保护人和向外代言人，外加每天给我寻找优点，好让我增加点自信。

　　那天，我看着百花园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公子，花不好看吗?”小玲不解的问道。刚才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要来赏花，怎么见到了反而不高兴了。

　　“唉，”我又叹了口气。

　　“你知道天下还有一种花，虽然有毒，却美丽无比吗?”我问她。

　　她摇摇头，“不知道。”

　　“佛经记载有云，佛说法，天雨曼陀罗。曼陀罗因而又成为佛教圣花。我曾听说过，此花美丽无比，却不常见，只有云南大理才有此花。故而曾经去大理专门为求此花，却不得一见。今日见百花园百花齐放，想起此事，故有一叹。想我此生或许都无缘以见了，实为人生一大憾事。”我叹了口气，悠悠道。

　　“公子原来是为这事呀，”小丫头拍拍胸脯，呼出一口气，“庄主曾经为了建百花园，四处收集各种各样的花卉移栽到此，只为了让公子高兴。要是公子想看此花，庄主怎么也会找来满足公子心愿的。公子你就别闷闷不乐了!”

　　“唉，庄主怎会理我，他恨不得我死呢。从来不准我出庄一步，我到哪里，都有冷三冷四跟着，自从那天和我翻脸之后，见到我也是冷着脸，拧着眉，恨不得眼不见为净呢。”我叹气道，瞥了
　　眼站在不远处的冷三冷四。站的那么直，不累么？

　　“我知道公子一定很闷，”小丫头皱着眉，“啊，有了，不如我们去跟冷三哥，冷四哥说一声，说公子要买点东西，需要出庄一趟，让他们别告诉庄主不就行了。”

　　“你说，他们会答应吗？”我问。

　　“不会，”她苦着脸道。

　　“不过，我现在倒真是非常想吃如琛楼的腌制乳鸽，要是他们肯派人叫如琛楼的掌柜的送只腌制乳鸽来就好了。”

　　“腌制乳鸽是什么呀，小玲从来没听过呢。”

　　我瞅了她一眼，一派天真，不像另有玄机，便道，“如琛酒楼的一道菜，因为做法特别，别处都没有，才令我恋恋不忘至今。”

　　“原来是这样啊，要是我能看看它是怎么做的就好了。”小丫头遗憾道。

　　“为什么呀？”我奇怪道。

　　“因为小玲想学会了，公子什么时候想吃了就做给公子吃，就不用跑去如琛楼去买了呀。而且买回来可能也凉了，公子吃了会闹肚子的。”她答的理所当然，却令我一愣。
　　她是真心实意的对我好，别无所求。不是因为我可利用，不是因为贪图我的色，不是因为要让我对她的爱护关心有所回应，只是单纯的我想要对你好便对你好。这么多年，我已习惯那种付出便要求回报的对待，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突然眼眶就红了。

　　“公子，你怎么哭了？”她大惊小怪的叫道。

　　“风沙迷了眼，难受。”我揉了揉眼睛，回道。

　　“哎呀，不能用手揉眼睛啦，公子!”她连忙拉下我的手，急急的凑过来，“是哪只眼睛啊，我帮公子吹吹。小时候我要是迷了眼，我娘都是这样帮我吹的。喏，就像这样，”说着，朝着我的眼睛轻轻的吹了吹，“公子，好些了没有？”

　　“嗯，”鼻音重重的。

　　“公子，我们回去吧，外面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