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小草陈不陈

3、帮主回归 顾念成功回

　　有时候习惯跟喜欢这两种感情会混淆，特别当你本来就没有什么习惯，也没有喜欢过的经历的时候——背景音，与主题无关，好吧，回到教室来。
　　嘉嘉颓废的回到教室的时候，刘美娣兴奋的告诉她，“你逃课差点被老师逮住，还好二当家帮你解围了！怎么样怎么样？事情怎么样了？”
　　“我把转校证明还给他了”嘉嘉沮丧的说道，发现美娣的刘海又绑起了小辫子，嘉嘉总是特别留意她的辫子，莫名其妙羡慕她有着长长的刘海。
　　“什么！？”旁边两位也按耐不住了，“那可是！”
　　“陈思嘉！那可是我们辛辛苦苦偷出来的呀！”刘美娣压低了声音嚷嚷着，“不是你出的主意让我们偷证明么？怎么又还给他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偷东西啊！”
　　三个女生想吵闹又不敢大声喧哗，像小麻雀一样围着嘉嘉叽叽喳喳的叫着。
　　“可是他……”嘉嘉苦着一张脸，才说出了刚才逃课之后发生的事情。

　　看到顾在楼下远远走来的身影，嘉嘉有点不知所措，再看看自己手上的转校证明，校长今天是不在的，所以他今天是别想拿到新的证明了，但这只是缓兵之计，真叫人发愁，愁的不是他走了没人辅导功课，愁的是本来应该开心没人管了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
　　确实一开始有点烦躁，毕竟嘉嘉打小受的是‘懒爹放养式’教育，顾念则完全不买账，直接就把学习任务甩过来，一脸冷冷的，叫人不敢违背他的旨意，嘉嘉也是一固执的主儿，为了证明自己能做到，对于顾念安排的学习任务通通自己完成，都没有求助过别人，当然，老师布置的那些就交给别人了……而他布置的作业又实在多，为此，嘉嘉牺牲了打游戏机的时间，看电视的时间，放风筝的时间，睡觉的时间，刚开始那会搞得自己焦头烂额，但每天仍然假装一脸轻松给顾念看，直到有一天终于情绪爆发了。

　　“我上辈子欠你的是吧？你这是来找我报仇来的吧？你每天给我那么多作业是什么意思！”嘉嘉憋屈的抓住顾念的衣角咬牙切齿的问，本来是想抓他手臂的，可他刚打完篮球，浑身都是汗，脏兮兮的，连衣角都不想抓，但就怕扯不住他。
　　顾顿了一下，把篮球往她身后扔，嘉嘉回头看到刘美娣接着了球，“帮我把球拿回体育室吧，谢了！”
　　“呵呵，咱们回去学习吧陈思嘉！”顾念凯笑得很开怀，反手揽住了嘉嘉的肩膀，拖着她往教室走，拐了个弯口，直到操场一角那双失落的眸子看不见为止，这才放开她，认真的跟她解释起来， “其实我给你布置的作业比一个毕业生的分量还多，一个是考虑你懒散的性格估计只能吃力的完成一半，但惊喜的是，很好，你全部完成了，另一个是，你要把你之前十几年欠缺的作业量全部补回来！据我所知，咳咳，你从来就没怎么做过作业，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必须得改，你得学会忍受枯燥又伤脑筋的作业。 ”

　　见嘉嘉没什么反应，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有说服力，顾念又补充道，“小时候我妈妈每天都拿一盆咖啡豆让我拣清杂质，从一小盆，到一大桶，就为了磨练我的忍耐力。”
　　嘉嘉闭了闭眼，思考了一下下，消化了一下下他的话，眨巴着大眼睛，“呼，你的故事很动人，我有被励志到了，真的，真的，我想我以后会端正我的学习态度的。”一边说一边点头强调，这倒是真的，感觉他妈妈跟自己的爸爸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大人呀，然后换了口气没好气的说道，“但是……情报员只跟你讲我没做作业，难道他没讲我最讨厌的就是汗水么？”嘉嘉斜眼看了看自己衣服，肩膀位置上顾念留下的汗迹，又抬头瞪了他一眼，情报员刚好走了过来，看了他们两一眼就继续走开了，嘉嘉正想追上去找他算账，把自己的信息全给出卖了，顾念凯拉住了她，“情报员刚才跟我比赛输了，损失惨重，你还是先别找他的好”
　　“他输了多少钱？”
　　“他输了……”顾念附在嘉嘉耳边悄悄说了四个字，“无价之宝”
　　男生之间居然也有秘密，嘉嘉真是无语了，最后也没能从顾的口中得知这无价之宝究竟是什么，后来也试过问当事人，自然也撬不出答案的了，不过这件小插曲，终于缓和了两人之间紧张的关系，从那以后，嘉嘉才算真心的接受他所有的学习安排，自此，多少个日夜，这个人在身边的存在，早已习惯得想不起这是个习惯，仿佛在数人数的时候，忘了把自己算进去一般自然。

　　可是这个人，现在要走了，而且是突然的，连正式告别都没有的，想到这里，叹了叹气，嘉嘉鬼使神差的走上5楼，教室是在四楼的，刚好老师办公室也是在四楼的，嘉嘉就这样躲在五楼楼梯口，斜着身子望着下面办公室发呆，一直到看见顾念，啊，他瘦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的时候嘉嘉自己也惊呆了，她想起初一的时候学校举行夏令营，回程的时候车把大家一个个送回家，到某一个女同学家门口的时候，远远的，她妈妈就在门口等着，不懂为什么那次活动只有爸爸参加，所有人的妈妈都没有到场的，总之那位母亲一看到孩子就一个劲的说怎么黑了怎么瘦了，一个劲的心疼着，嘉嘉看得不是眼红，是眼珠子都快掉了，同学她妈，我们才去了两天好吧，至于么。后来跟别人提起这事，她们说，全天下的妈妈都是这样的，嘻嘻，只要两天没看见就觉得自己的娃瘦了黑了吃苦了，哦，等一下，不是女同学，好像是男同学，就是王宝吧？小学的时候他的名字是王宝宝，还长得很像女孩子，搞得自己一直把他当女孩子来着。
　　什么嘛，顾念又不是我儿子！嘉嘉撇撇嘴，对自己发散的思维感到不屑一顾。
　　一番胡思乱想，只见顾已经走出办公室了，还没来得及躲起来，就被发现了，于是他也走上来了，嘉嘉只好往后退着身子，畏畏缩缩把证明藏在身后，也不敢拿眼睛正视他。

　　顾念倒是误以为嘉嘉生气还不想理他，两人都不说话，加之正上着课，周围一片死寂，气氛一时凝重，但他还是开口解释了，“我妈非让我转回镇上去念高中，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因为自己都觉得很牵强，按妈妈的话，是担心他跟嘉嘉走得太近，怕他早恋影响了学习，可这话不好跟嘉嘉解释，于是只好说道，“她说怕我一个人在外面没人照顾”。
　　嘉嘉依旧沉默，连头也不抬，这让顾念心里很堵，其实嘉嘉是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平时对着这个一条筋的家伙，也只是讨论学习，问问功课，也没讨论过什么比较深入人心的话题，有时候你想怪责一个人对你的不告而别，但是人家也许觉得我跟你没那么熟，不需要告诉你什么，有时候你舍不得一个人离你而去，但是你又说不上哪里舍不得，有什么地方值得舍不得，也不是闺蜜，也谈不上是知心朋友，就是一个爱管人的家伙而已，可是，可是如果你不想管我一辈子，你就一辈子都不要管我呀，像我妈妈一样，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我根本就不会觉得她在不在，离不离开有什么关系，但你是一个来过我生命的人，怎么能说走就走，难道我就可以当做你从来没来过吗？

　　“我跟你一样，只有半个家”，她不出声，他只好继续再解释下去，希望可以得到她的谅解，“我妈只有我，我必须听妈妈的话”。虽然这话不全是真话，严格算起来，他连半个家都没有~这也是顾念为什么会因为之前的同桌那番八卦对陈思嘉多加留意，虽然在分配到学习小组的时候并没有想起这事，但不遗余力的辅导她功课的积极来自最初的这种惺惺相惜的印记，人来到这个世上，玩的不是大家来找茬，而是连连看，同类总相‘怜’。

　　嘉嘉虽然没有完全抬起头，但是听到这，她抬起眼皮，就看到顾念了，因为他站在楼梯的下端，他正看着她，嘉嘉的行为违背了她的心，又或许并没有违背，只是她都不清楚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她伸出手，将转校证明缓缓递给了顾念，期间还在纠结到底还不还他，还他，他就走了……真走了……走了……了……
　　“我为你偷了两次东西了”，满满的委屈感洋溢而出，“还给你吧，我不想变成没有教养的人”
　　自从咖啡豆的事之后，嘉嘉一直觉得，顾妈妈是非常棒的一个妈妈，而她也确实培养了一个非常棒的儿子，相比起来自己就显得气场很弱了，对着镜子打量一整天也计算不出半个优点的那种程度真叫人忧伤。
　　这一场道德的较量，诉说了一份年轻的离殇，顾自然是清楚她的初衷的，虽然他猜不到这样荒唐的开头，老师找了半天没找到的证明居然在这个丫头手里，她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至于项链，自己想看，是因为听嘉嘉描述，跟妈妈的那条很像，而且……算了，应该也只是巧合罢了。

　　顾念的眼睫毛很长，特别当他低下眼睑的时候更加明显，稍微思考了一阵，他决定也将嘉嘉一军，让她猜不着这结局。
　　随着嘶的一声脆响，证明单在他手里一分为二。嘉嘉抬起头愕然看着他。
　　“我这要是走了，青龙帮群龙无首，可如何是好？”
　　他们都没发现，楼梯转角一个背影悠然的离开了。
　　嘉嘉还是睁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顾念走上阶梯，离她更近一些，笑了，“你不知道昨天是愚人节吗？哈哈哈……”

　　“是吧是吧！我说帮主不会那么没良心抛弃我们的！”
　　“确定撕掉了吧？他撕的你撕的？”
　　“二当家的，你听到了吧？太好了！帮主决定要回来我们身边了！呜呜！”
　　三个小女生听到嘉嘉说证明被撕掉了，欢心雀跃。

　　林威佳超级无奈又无语的趴倒在桌面上，手抓着头发一副抓狂的模样，也不管早上花了半个钟头弄的发型了，顾念这家伙不转校是好事，可别老给我提当家帮主啥的行不行！哥我今生最大的耻辱！没有之一！！！
　　如果说陈思嘉是学渣，顾念是学霸，那林威佳就是传说中的学痞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无论是打架还是赚钱还是学习还是音乐，仿佛只要他想做就没有做不好的事，初升高的暑假就是他给大家找的兼职，几个人在青石子街12号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打工岁月。
　　在林威佳的带领下，青龙帮浩浩荡荡的成立了，主要成员还有陈思嘉，选了文科现在在隔壁班的周明明，还有高中去了国外念书的马宁儿，林威佳最初建立帮派的目的也很简单，就希望形成一种‘一方有难八方来帮’的氛围，然后自己顺便享受一下当老大的威风，由于附属初中直升的高中，所以大家基本没有散，高一的时候，又吸纳了很多成员，响应青龙帮的口号“一统天下，青龙为尊”，可惜呀，好好的一个帮派，被老师一句话捣毁了……

　　高一第二个学期中下旬，学校突然搞起了学习小组，老师将班里前5名跟倒数5名列出来一安排，威佳一看，嘿，差不多都是我们青龙帮的呢！那个骄傲呀，老师话锋一转，“这样？那青龙帮就改为青龙学习小组吧，反正，也差不多你们这伙人，还给你们请了个外援，顾念”
　　威佳瞬间表情凝结，内心里也随即冻结成冰，然后被敲碎，哐哐哐的心碎声，恨不得收回刚才的话，打死都不要做青龙学习小组的组长，后来就把顾念推上帮主的宝座，他自己屈尊成为了二当家，曾经一统天下的梦碎了，他的心血，他的王国，多好听的青龙帮，变成青龙学习小组怎么听怎么憋屈，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噢，对了，陈思嘉，你爸刚来找你了”知道顾念不转校了，终于不再对陈思嘉有敌对情绪了，刘美娣这才想起这事。
　　“什么时候的事？”
　　“刚上课的时候，就是你爸来找，老师才发现你不见了，咱们二当家的说你被班主任找去说话了”
　　林威佳凑上来准备领个赏，被陆敏儿扔过来的外套套了个正着，“喏，你爸还给你带外套来了，说怕你上课睡觉着凉了”
　　嘉嘉歪着脑袋半天没想明白，啧啧，老爸怎么尽做些奇奇怪怪的事咧，什么天气，着什么凉，然后扯下外套直接走回自己的位子上，把外套放在顾念的位子上，假装他还在，聊表安慰，虽然他还会回来，但这两天的分离，让嘉嘉很不安，好像自己的世界，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能控制的了，而是会深深受到另一个人的影响，这种感觉真是没有安全感。
　　但最欠安慰的貌似是林威佳同学……为什么嘉嘉总是看不到他的存在咧，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这也算是一种习惯吗，习惯性无视。

　　顾念头靠着车窗玻璃，回家要怎么跟妈妈交代呢？但其实这两天他也挺不习惯的，说不上是不习惯，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