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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留在原处的卢奕遭遇的麻烦比远遁的何实知多。他们打斗之声终归是引到邻里注意,进而把巡逻的坊丁也带了过来,一群人持了火把、提了刀枪将卢奕团团围住。疾言厉色喝问一番后,卢奕无奈,只得拿出天策府的令牌相示,如此方得脱身。

      坊门闭锁,无故不可再启,卢奕只得在坊丁平日休息的小屋内借宿一晚。毕竟他暴露了真实身份,自该小心从事不惹麻烦——须知在大道上巡逻的金吾卫与神策军有千丝万缕的干系,给撞见更不得了。卢奕与坊内主管巡查的掌事道了谢,自己收拾收拾,在角落做一地铺倒头睡去。

      睡眠对卢奕并非享受,这些年来仅仅将它当做恢复精力的方式之一,所以无需梦境,因为梦会白白耗费精神。然而这一晚,他却再度陷入暌违已久的幻梦之中。

      他只觉得手心触及一枚冷硬锋利的事物,沁骨的冷,然而并无冰凌必带的湿寒,久而久之,相贴肌肤倏然传来一道割裂的疼痛。与此同时,耳畔倏尔掠过一丝细微声响,仿若谁在远处低低发笑。

      卢奕蓦地睁眼,睡过的时辰刚刚足够,他的头脑很清醒,迅速抬手查看,掌心有一条细如红线的破口,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伤。即刻在榻上摸索,果然又碰到那东西,原来是何实知投来插在树上的匕首。卢奕举起仔细端详,短匕曲刃如蛇,纹如流水,波澜起伏,环套手柄由黄金打制,卷须藤蔓之形简洁流利。如此造物非大唐所有,卢奕回忆半晌,终想起它的来历。那也是何实知师长所赠之物,刚到手时还曾拿到自己面前炫耀。他向来宝贝这匕首,若非情急,断然不会任由它落到自己手里。

      卢奕第一次看见它,是在何实知拜师一载的时候。他终归撑过了那些近乎刁难的试炼,正式成为明教弟子,乐得成日家上蹿下跳,简直只差竖起一条尾巴来。然则到底师长约束甚严,得意归得意,捣蛋再也不敢。本来不乐意的康野那都私下和妻子嘀咕,说看不出来那小伙子年纪轻轻,管孩子倒有一套。更料不到安俱罗也是个饱读诗书、深通中原学问的人物,何实知经他教导,将过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功课重新捡了回来……

      说到这时,康野那不由自主咧嘴大笑,心头大石总算落了地,“不用给教书先生酬劳,还能让这小子变乖,真是划算!又省了钱又省了心,他爹九泉总算安心了。”

      卢奕虽然觉得继父说得没错,却无心羡慕。每个孩子的梦想如同水面漫射而来的阳光,生动灵锐一般,但色彩各异。彼时他最大的乐趣,还是跟铁匠张广明学完手艺,练过几路枪法后,继续聆听对方讲述父辈英勇豪迈的往事。

      那天晌午后,张广明招呼大徒弟看着铺子,又把卢奕拉到后院教授枪法。卢奕虎虎生风地演过几个套路,张广明依在旁边的竹椅上观摩,时不时出声指点一二。喝光一海碗饮子后,他满意笑道:“好啦,差不多了,这回很不错!阿奕,先过来歇歇。”

      卢奕把柳木棍立靠墙角,拉过一只胡床,快步跑到张广明身边坐下。张广明摸摸他的小脑袋瓜,欣慰地说道:“有几分你爹当年的风范,可惜……再怎样也……”

      卢奕静待他说下去,张广明却收了口,过阵子转而道:“不过练练也好,强身健体嘛。”

      卢奕心里有一团疑云盘绕多载,此时终于又问道:“张伯伯,你说我爹在天策府待过,那为什么他后来又走了?”

      张广明神情间蓦地透出几分凝重,缓了缓才说:“这个……命吧……哎,和你说过别到处乱讲。”

      “我没有……”

      张广明倏然扭脸朝向通往前房的门户,“谁在那里捣蛋?”

      卢奕立刻随他望过去,隔了好半晌,门洞一侧慢慢露出半个小脑袋。张广明一瞅,嗤了声道:“何家小娃,又是你!”

      何实知摘了兜帽,笑眯眯招呼:“张伯伯好,我来找阿奕的。”

      张广明拍拍卢奕肩膀,“今天没什么事,跟你弟弟早点回家去。”他转头看着何实知,不禁大皱眉头,“你这什么打扮,头发剪了不说,衣服也妖里妖气的。难怪你舅舅那回追着你打,早点改回去……”

      何实知仍旧满面笑容洗耳恭听,踏出张家铺子后立刻吐吐舌头,嘴角一撇,“哼,舅舅早就追不上我了!”

      卢奕不便吱声,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你不是前天才回来过的?”

      何实知平时隔八九日来居德坊一趟,住一两天再回怀远坊的明教寺庙,故而卢奕有此询问。何实知示意他瞧瞧怀里抱着的几只卷轴,“师父今天正巧来附近,我求他带上我……阿奕,这是你上回想看的书,师父说送你读好啦。哦,我还带了点纸笔回来……”

      卢奕脸不由红了,“你又和安师父说了?可这怎么好……”

      纸笔价贵,书籍更难求,何况先生教学亦需花费。卢奕虽有此念,但晓得家中不算富裕,并且卢姝未嫁,康益龄年纪尚小,所以从未对继父母亲提起攻读的打算。被何实知无意间晓得,讲给安俱罗听,对方甚是慷慨,便由着何实知赠送书本。

      何实知递书过来,卢奕正待接下,举手唯见掌心指肚乌黑,定是在铁匠铺里忙活时染的。再看何实知一身白衣素净,他生怕碰脏别人衣物,连忙把手背在后头,“呃……你等等……”

      何实知眼珠一转,旋即了然道:“找水洗手去!”

      两人并肩说笑着拐进往家走的小巷,走出十来步,何实知突然足步一顿,立在原地微微侧头。卢奕静心细细聆听,前方拐角处传来的是张小六和邻居其他几个孩子的说笑声,何实知倏地把书卷往他怀里一推,“接好!”

      他的身影陡然消失,卢奕瞧着空荡荡的眼前景象,惊讶地张大嘴半晌合不拢。不过片刻,只听张小六尖叫一声,“啊!我的裤子!怎么掉下来了!?”

      “哇,张小六你不要脸!”

      “小六你娘看见了,过来打屁股啦,哈哈哈……”

      哄笑与尖叫中,卢奕耳畔带过一道风声,何实知再度现身,他手里正提着一柄短匕,曲折刀身形似灵蛇。握着黄金藤蔓的环柄,把它纳入腰侧错金银鞘内,白衣孩童咧嘴而笑,容色甚是促狭,“嘻嘻!以前敢笑我瘸子,以后让别人笑他光屁股喽。哎呀,这心法好累……累死我了……”

      卢奕一脑子乱麻似的,全然理不清头绪,好一晌他才问:“刚才那是……你怎么突然不见了?”

      “师父教的呗!这招整人最有用了……”

      卢奕还想再问,后方蓦地传来一声言语,“如何跑到这里来?”

      何实知刹时敛去坏笑,转身埋头恭恭敬敬回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安俱罗与他一般素白劲衣打扮,骑乘一匹毛色光亮的高大黑马,他在鞍上稍稍欠身,伸出手去把何实知拉上马背跨坐身前。

      “刚才找你不见,便过来看看。日后办完事就回来,不许四处乱窜耽搁功夫。”

      安俱罗语调仍是和缓,何实知却早小心翼翼埋下头,“我知道了,师父,下次不会了。”

      安俱罗转看卢奕,温然道:“我知道实知是来送书与你,日后还有需求,尽管开口就是。既有志向,如埋没于庸碌之辈间,岂不可惜?”

      卢奕忙道:“安师父太夸奖我了。”

      安俱罗微微一笑,“不通达之处,闲暇时来寺中与我请教即可。”

      卢奕当即猛然摇头,“可太麻烦安师父了……”

      安俱罗道:“并不麻烦,明尊慈悲,弟子自应奉行教义,原也不是甚么了不得的事。”

      他望望天穹,勒紧缰绳调转马头,“时候不早得赶回寺里,你也归家吧。”

      卢奕欠身让开道,黑马只小步迈动,尚遥遥闻得安俱罗语声含笑,“看到我就一脸慌张,莫非做了坏事?”

      “嘻,怎么会嘛,师父说的我哪敢不听?外教的说明尊像看起来凶,我说师父才厉害!我看明尊像不会被吓跪,一看到师父就要……那什么,烂醉如泥……啊,不对,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胡闹,哪是这样说的。”

      安俱罗言语看似责备,却不期然地和着一丝笑意,何实知亦早没了当初的拘束。他父亲生前忙于公务,常常连着几天无法归家,又生性沉默寡言,平日与孩子打的交道少。后来何家夫妇感染时疫去世,那时何实知五六岁年纪尚且懵懂,生父对于他只留下一个淡薄模糊的影子。

      渐长的孩子对于父亲总有一些期盼,渴望那是英雄或者伟人,康野那对何实知虽照顾周全,然则亦不是他梦想之人。

      安俱罗与何实知所知的一众凡俗不同,个性沉静睿智,举止温和得体,但遇事果毅决绝,亦不失从容威仪。大抵完美的父亲便是这样,况且他不过年长何实知十三岁,似父亲又如兄长,自然倍加亲近。

      如此人物令人辈生好感也是自然,不光康野那,连曾与安俱罗有一面之缘的街坊,也对他赞许有加。可是卢奕始终觉得,这个人似乎不是表面所见的那样,就像那平滑如镜的湖水下可能存在凶险暗涡。

      这份直觉也许承自素未谋面的生父,那是在杀伐征讨里度过十载的军人,也许对如今的卢奕无甚用处,却不会错谬。

      长安城名刹甚多,位于延康坊东南隅的西明寺即为其一,几乎占去坊中四分之一地面。内分十院,房四千余间,章怀太子奉二圣之命铸造的万斤铜钟便设于此,僧人早晚间用它击出宏亮鸣声,似如惊蛰的雷鸣响彻云霄。薄暮时分雄丽大殿内香雾萦绕,梵呗声声,琉璃灯火照入幽深,三宝像前点点明光煜燿,恍若星汉。此情此景使得闻者观者真若身处佛国净土,一时竟会生出摒离软红十丈、皈依三世诸佛的念头。

      却有一人行过空阔的大殿前院,银甲红衫,长枪横刀,自与僧众朴素服制全然不同。庭院里有些杂役轻手轻脚打扫香灰落叶,偶尔以好奇目光打量戎装男子,那人却目不斜视,径自从殿侧一条小径绕过,行往旁边的偏院。

      偏院为僧侣修行歇息之所,不比大殿华丽,装饰器具皆是纹样简素。庭中松柏滴翠,小池照影,室内竹几上黑陶香炉透出一缕似有似无的轻纱烟雾。这般景象本来幽静清雅,奈何多出某人后便整个变了样。

      唐洛浑似没见着卢奕进屋,只缩在遮挡的素屏后头,握着一条缨络埋头苦干,卢奕一旁看了半晌,“看不出你是个多才多艺的能人,编结活计也可以做,是要急着做嫁妆了?”

      唐洛头也不抬,“又哪里让你看不顺眼了?”

      卢奕道:“岂止看不顺眼,简直想把你踹出去。”

      那言语看似愤怒,卢奕说来表情却平平淡淡,唐洛终于抬起脑袋,蹙眉道:“干嘛呀,不要吵,我正忙着。”

      “你应留在少林寺来的几位大师身边暗中护卫才对,躲懒总得分时候。”

      原来有三位来自少林寺的高僧正驻锡西明寺,他们此回出行是为助唐皇恭迎玄壮法师从天竺迎回的佛骨舍利。不知是哪里泄露机密,西域诸国境内全都晓得了这消息,佛身所化的舍利历来被视作无价异宝,自是引得一班盗匪暗地垂涎。今上新立贵妃杨氏的兄长杨国忠一向扶植那烂陀寺师子光法脉一派的菩提会,当然不愿让中原释教一群人白白沾光。神策军亦有镇守边关的军力,想动点手脚再容易不过。

      中土释教忧虑这等状况,故而召请京畿道及都畿道数座大寺使者,汇集西明寺内商议应对之法。此种事务终归不能放在明面来讲,只怕反而惹得今上不悦,还会落人口实。少林寺于道友自不会坐视不顾,天策府又半属官府半属江湖,亦是义不容辞。浩气盟另行安排盟内高手暗地护卫以防生变,唐洛正是暗卫之一。不料他胆子这般大,如今状况下竟也偷奸耍滑。

      唐洛哼哼着睨了卢奕,“当我不晓事吗?那里有几个师哥看着,我蹲了一个大白天总该歇歇,再说……我估计你还会找我。”

      卢奕瞄他一眼再不说话,动手解除身上甲胄,唐洛等了一阵催道:“快说了,这里斋饭难吃,我都没动几筷子,等下要早点去睡觉免得饿得……”

      卢奕淡然道:“给钱的都不急,你个讨钱的急什么?”

      唐洛翻翻白眼,继续捣鼓手里那条珠络,络子用青中泛蓝的丝绦打成,穿缀色彩相近的松石珠,正中则系着瑟瑟雕琢的精巧玉扣,末端收束成柔滑轻软的流苏。卢奕心道珠子价值不菲,式样似乎用在女子佩剑上,不晓得唐洛准备拿来讨好谁。

      当下他懒得去问,卸下盔甲,从衣襟里摸出几张摺叠整齐的纸张,“我去了一趟流碧轩,这是所售的那种香品账目的抄录。”

      唐洛已经放下络子,就着最后一抹夕阳斜晖专注地阅览纸上字迹,倏然皱眉:“好在是新货,库存不多,卖的日子还不算久,可也是售给百人以上。流碧轩里虽来的都是熟客,倘若一个个查过去……”

      唐洛蓦地想起什么似地飞快抬头,审慎地望住卢奕双眸,“我以前就问了,你为何不早些将这状况禀明营里,盘查起来岂不轻松?你辩解那是担心惊扰对方,致使线索中断。但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我们人力单薄,恐怕时间长了……”

      卢奕神色没多少变化,“这……我会好好思量,小五,看了账目有眉目没?”

      唐洛晓得他转移话题,装作不知附和道:“嗯,那就好,上头各色人都有,可不能傻兮兮的每家跑。其实不妨想想那些明教潜伏的奸细会怎么藏身,这样就清楚了。”

      卢奕看了他,“小五,你的意思是……”

      唐洛敛目道:“你忘了光明寺旧址里有人中了唐门机关,就算没断腿骨,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走动。要么他们得带着受伤同伴冒险出坊,要么就近将养一些时候再动身。”

      卢奕道:“那晚上动静闹得大,如果有人越坊墙而出,难免暴露行踪。我问过附近巡逻兵丁的首领,没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唐洛于捡起珠络把弄,“那明教弟子藏身坊内,寻求安稳就决计不会选酒肆旅舍之类,那地方人多眼杂,不定哪日就暴露身份。何况他又走不远,西市临近一带里坊胡人住家多,大约就近选一处躲着吧。”

      卢奕若有所思道:“嗯,如此说来……又得花功夫了。再者你去时他们已设下埋伏,退却亦迅速,不在附近有据点,哪里会这般轻易?”

      唐洛笑道:“你再瞧瞧名录,仔细查访大约还有端倪显露。不过我两个忙活决定吃不消,要不再拉几个帮手?嘿嘿,当然……”

      卢奕听他话语古怪,面上不动声色,“帮手?不嫌事情闹大,落进你师伯耳朵里又有苦头吃?”

      唐洛抓住头皮,歪头思索一阵,“那个……当然不是唐家堡的人,他们嘴碎得很,我说的是文如绣和夏怀生。你自然晓得他们办事可靠。丐帮弟子混迹市井走街串巷,要说……”

      卢奕嗤地笑了,“讲得好听,之前那个当然后头是什么,不妨说清楚。”

      唐洛笑眯眯道:“你又不是不认识那两冤家,明知故问做什么?文如绣那婆娘喜欢喝两口好酒,夏怀生自己舍不得吃的大鱼大肉全弄去喂家里一群肥鸡似的……呃,你可别告诉他……总之,不提别的,这点意思你总要表示表示。”

      卢奕平和一笑,倏然间趁唐洛不备,劈手夺下他手头珠络。唐洛唬了一回,跳起来喝道:“喂,你拿我东西干什么?!”

      卢奕半笑不笑,“唐小五,讹人钱财的事莫要干得太顺手,当我猜不到以往的定金被拿去干什么了?不如我用这东西去抵些银钱……”

      唐洛一把抓来,“别!快还来!”

      卢奕唇角一勾,作势将那珠络要掷到墙上,唐洛生怕给他摔坏,倏然哀嚎一声扑过来扯住他的手臂,“军爷!军爷!你不能这样啊!这是报恩的礼啊,是我的老婆本啊,没它就得一辈子光棍了!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实在没多少钱了,摔了哪里买去!你不能让我老唐家绝后哇……”

      卢奕原就打算吓唬吓唬他而已,这会儿手臂上吊了只大猴子似地沉,再给那一席话笑得前仰后合,“……好了……快松手,还你就是。”

      唐洛窥他容色,猜得对方并非真有那念想,赶忙抢回珠络,卢奕道:“这剑穗……莫非是送给那位秀坊的苏流光姑娘?”

      唐洛觑着他嘿嘿一阵,也不正面作答:“……我觉得,还有句话得告给你听。”

      “什么?”

      “这样追踪下去,需防着那些魔教徒众对你下杀手。光明寺那里我就险些丢了性命,明教当年行事心狠手辣,枫华谷……”

      唐洛肃色道:“那惨烈景况你大约听说过,如今虽不比素昔,上回的行止还不是一路袭来的!你多番扰乱,他们岂会善罢甘休?我不管你与那人过往有什么交情,但他如今是敌人,又在暗处,你还是当心些好。”

      卢奕倏然收敛笑容,“我知道……你不要担心。”

      天色彻底暗下来,相隔数坊的某处宅子里已点亮灯火,何实知握着烛持,把它从窗边移入室内屏风后的矮几上。火焰尚小,又仅仅一只,无法将屋子照得多么通亮,他回过身,看着左侧昏暗里隐约显出的身影。

      “少林寺?那几个法师各在寺内有要职,无缘无故聚集来长安为何?”

      “据说是与译经事宜相关,我看不简单。”苏伐叠回答道:“上回那些人过来,正是光明寺之变的时刻,这一回来恐怕也有别的打算吧。”

      “虽说看似与我教无关,不过长安城里朝廷和江湖门派的动向,也是我们必须得清楚的。”

      苏伐叠凝视他,“你要如何?”

      “稍作探试,倘使没什么内情,倒能放心点。”何实知手肘支在几面,垂目沉思,“苏师兄莫来得太频繁,毕竟你在城里待了三年,人脉甚广,许多谋划得仰仗你。所以需要出手的状况,你也千万别介入,留给我就好。”

      苏伐叠点头,他自然明白何实知的担忧,“我清楚,那激浪庄你打算派谁瞧瞧?”

      何实知缄默着,骤然问道:“知道这事的,除了你我,还有谁?”

      “也就只有曹师弟了。”

      “这地方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西明寺那边,改日我去探探,无论动向如何,我都用老法子传给你。处置妥善后,还得继续寻找圣火令和暗册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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