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芦苇，半生寂寥》何顾笙

7、青阳生气了（修）

　　还卖关子？
　　我撇嘴，不屑地低声说：“你爱说不说，我一点也不稀罕知道，哼。”
　　那头没了回音，我得意地想，就知道这样能塞住那些自以为关子卖的很好的自大狂。
　　好一会儿，像是被噎住一样，那雌雄难辨的声音又出现了，“我不信，你一定很想知道的。这样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我也是妖，是这一带的地头蛇，也能一方之王。你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这可是被人类欺负啊，太丢人了，但我看你也是个没啥妖力的小妖。这样吧，只要你拜入我门下，我可保你平安，且放你自由，顺便帮你教训这些不知好歹的人类一顿，如何？”
　　瞄了眼一直尽忠职守地押着我往回走的王广，不得不说，这个提议有点诱人。
　　毕竟，我也是只有尊严的妖，被人押来押去的像什么话。
　　但，放我自由这点就有点不太好，我想留在青阳身边呢，尽管他现在变得这么坏，我还是想留在他身边。
　　“打个商量，如何？”我尝试跟那头的地头蛇商量下，可不可以只帮我教训王广，但我还要留在青阳家。
　　但一直木讷少言的王广这次却像是猫一样灵敏，喝道：“你这嘀嘀咕咕什么呢，闭嘴。”
　　我无辜地看了他一眼，规规矩矩地低头，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妖也是很识相的。
　　那头也没了声响，估计也被王广吓到了。
　　王广把我锁回到房间里前，还认真地打量了下房间，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关上门。锁上门后，他站了会岗，似乎是有人来叫他办事，他犹豫了下，青大人派他好好看守这小姑娘，到处跑貌似不太合适，但事情可能的确很急，他跺了下脚，就走了。
　　我站在屋内，透过从窗户透出的影子一直观察着王广的动向，待他离去，才出声问：“地头蛇？妖大王？你还在吗？”
　　这房间没有窗，只有一扇关的严严实实的门，面积也很小，一眼看去就能看清楚所有东西。
　　真是期待妖大王能现身，我还没见过级别这么高的妖呢！
　　那头“咳咳”两声，“找我？你刚说商量什么，小姑娘，你这不厚道啊，哪有妖跟大王打商量的，我给你这么优渥的条件，你咋不立刻答应。”雌雄难辨的声音又好一会才在身边响起。
　　“主要是我还想留在这，我很辛苦才找到青阳的，不想这么快离开。”好奇怪，能听到说话的声音，却完全看不到身子，哟哟哟，难道我以后修炼好了，也能这么厉害吗！我有点激动。
　　“你喜欢人类？”妖大王听起来很感兴趣一样。
　　我点头，“我不喜欢人类，我喜欢青阳。”
　　“青阳就是人类啊。”那头似乎有点恨铁不成钢。
　　“王广也是人类啊，我就不喜欢他。”
　　那头沉默了，仔细想想，也的确没什么不对。
　　“那，妖大王？地头蛇？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想要自由，你保护我，但不要让我离开这，我入你门下，待我以后妖力大增，随你差遣，如何？”
　　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指头敲击桌面的声音，叩叩叩，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我转头仔细盯着桌子看，咦，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太神奇了，我由衷感叹。
　　“好吧，你的要求我答应，只是我瞅着你现在的道行，长成能为我所用之时实在是有些久远。没关系，本大王也是爱才的，就等你了。”
　　我想了下，听说人类入帮什么的还有相关的仪式，我这就口头说说就可以了？
　　“那个，大王，我不需要做点什么证明我已经是你的妖了？”我有点好奇。
　　那头爽快地说道：“不用，本大王不拘小节。喏，这就给你自由。”
　　只听啪嗒一声，门应声而开。
　　“啪啪啪”，我用力鼓掌，“大王就是不一样。”
　　“哈哈哈，那是，行吧，这下子哪都困不住你了，他们想让你走，都不可能了，本大王会祝你一臂之力。”大王哈哈大笑，连声音都听得出那股子嘚瑟劲。
　　只是我还是不知道大王是男是女，是圆是扁，诶，没关系啦，我能重获自由就好。
　　愉快地走出门口，对着满天星星伸了个懒腰，舒爽地吸了口夜里清爽的空气，啊，生活多美好。
　　只是不知道厨房在哪，青阳带来的饭菜都凉了，不好吃了，我要去找热腾腾的饭菜吃。
　　对了，不知道青阳吃了没，要不要找他一起吃饭？
　　想了下今儿个下午青阳那副凶巴巴的嘴脸，啧，我还是自己吃饱算了。
　　青阳虽然是圣上跟前的红人，但还是年轻，赐下的府邸并不大。像是无头苍蝇似得在院里绕了几圈，便找到了那小小的厨房。
　　这时已入夜，厨房里早就没人，冷锅冷灶的，我进去随意翻了下，并没有看到什么能吃的东西。
　　居然！连一颗米都不给我留下！
　　整个厨房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每样东西都摆放的井井有条，实在是难得。
　　然而对我来说这简直是噩耗。
　　实在没找到能吃的东西，我垂头丧气地蹲在厨房门口，哀叹三声。
　　罢了，还是回去吃那冷掉的饭菜吧。
　　“你想吃好吃的？”妖大王那雌雄莫辩的声音又出现在我耳边。
　　“对啊对啊，”我忙不迭点头。“难道大王你有什么好主意？”
　　“嘿嘿，自然是有的，你等着啊。”
　　我端端正正地蹲在原地，虔诚的等待着。
　　不一会儿，一样物件从天而降，我忙伸手去接。
　　是个小木盒，不大，长方形，造型古朴，看着不像装吃的。
　　我摸摸盒子，问道：“大王，这是什么啊？”
　　“是这里的厨子黄渤儿的私藏，藏得可好了，在他床底下，我也是无意中看见他藏东西，才知道。你吃吃看，是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好玩意儿。”大王还在炫耀。
　　看见厨子在房间里私藏东西？我满心狐疑，这，大王的活动范围真广呀。
　　轻轻打开木盒，只见里头居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好几块酥饼，低下头闻了下，香，拿起来一咬，脆，吃完满嘴的甜香。
　　果真是好料！
　　我愉快地迅速地干掉了一盒酥饼。
　　满意地放下饼盒，“大王你可真厉害，这真是好东西呢。太好吃了。”
　　那头传来幽幽的声音，“对啊，好吃的呢，你这丫头居然一下子就吃完了，也不问问我要不要吃。”
　　哎呀，忘记问问大王要不要吃了，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实在是太好吃了，一下子没忍住，大王你别介意，下次有好吃的我一定留你一份。只是，”犹豫了下，“大王，我很好奇，我怎么一直都没看到你的身子呢？是我妖力太弱，还是因为你根本就没现身。”
　　那头干脆利落的回答，“因为你弱。”
　　我双手捧脸，天啊，我已经弱到连妖都看不见了。
　　“好啦，吃饱了吧，走吧，回去休息吧。有事你再叫我，我会立马出现在你面前。哦不对，你看不见我，我会告诉你，我到了。”
　　我点点头，无奈摊手，转头悠闲地晃悠回去房间了。
　　对哦，都忘记让大王帮忙弄张椅子来了，没椅子的房间怎么可以。我伸了个懒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这么厉害的妖呢。
　　没人回答我，只有天上的月亮静静地看着我，真美。
　　一夜无话。
　　翌日。
　　一大早，我就被门外的王广吵醒了。
　　揉着睡眼迷迷糊糊地起身，我惊讶地发现王广在着急又愤怒之下，是会大叫和狂跺脚的。
　　“这这这，这门锁怎么烂了！”大叫和跺脚。
　　“天哪大人要降罪于我了！怎么办啊！”大叫和跺脚。
　　“......”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王广冲进来，“你，是你做了什么手脚对不对？”
　　“对啊。”我大方承认，是我让大王弄掉的，也算是我的事了。
　　王广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大方利落的承认，结结巴巴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最后他掩面而走，看走的方向，估计是去找青阳了。
　　看了下被放在门外的早饭，原来是到了吃早饭的时候。
　　端起早饭放到桌子上，好吧，站着吃早饭也不是问题。
　　正吃的开心，王广带着青阳又风风火火地赶到。
　　青阳看了下挂在门外的烂锁头，又看了下我，“你弄的？”
　　我正满嘴饭菜，点点头，又摇摇头。
　　青阳皱眉，“你这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好不容易咽下饭菜，“是我做的，不过，又不算是我做的。”
　　青阳的眉头更皱了，“王广，加锁。”转身拂袖而去。
　　于是我的门上上了两把新锁。
　　第二天，王广又在我门前大呼小叫着跺脚。
　　这孩子，不知道跺这么大力，脚是会痛的吗？
　　青阳又过来看了眼，这次也不问我话了，直接让王广把我押到家里存蔬菜的地下仓库。
　　那仓库虽然脏了点，还算干爽能住，但我不喜欢，看不到太阳对我这个芦苇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第二天一早，我蹲在仓库门口，很认真地跟王广讲要不换个地方吧，再加几把锁头都没关系。
　　王广这次不叫也不跺脚了，直接煞白着脸屁滚尿流地逃了。
　　我有点骄傲，这才是妖的威力嘛。
　　不一会儿，青阳跟着王广过来，上下认真地打量了我好一会儿，一招手，我又被王广押走了。
　　只是这次去的是青阳的院子。
　　“把她锁到我书房里，加三把锁，完事之后把钥匙给我。”青阳亲自吩咐，看着我被关到他书房里才安心离去。
　　可是书房有什么好玩的，我在里头窜了一整夜，都没找到能睡觉的地方，只能让大王帮我开锁，我要去青阳投诉，这关妖的地方是越来越不好了。
　　此时正是半夜，夜深人静，青阳房里也是黑漆漆的，我用力敲门，敲了许久，才把他叫出来。
　　青阳打开门一看，是我，俊美的脸上一片煞白，他一摔门，“你究竟想怎样！”
　　我好无辜啊，只是想找地方睡觉，这也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