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芦苇，半生寂寥》何顾笙

6、妖也是有尊严的（修）

　　此时的沉默让人十分尴尬，哦不对，妖也是会觉得尴尬的。
　　因为没椅子，青阳进门后把饭菜放在饭桌上，就直直的盯着我。颀长的身影深沉的罩在我身上，他笔直站着，沉默着，大有不熬到我开口就不罢休的趋势。
　　实在被青阳盯得慌，我低着头左右张望了下，选择了盘腿坐在床边。抬头发现青阳还是很认真地盯着自己，这，是不是也要邀请他来这边坐下好好谈？
　　抬手拍拍了身边的位置，“青阳，你要来这边坐吗？”
　　青阳皱着眉头，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生物一般。我顿时明白，这样做是不对的。
　　“咳咳，”我清清喉咙，“你说你想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对不对？”
　　青阳点头，“休想可以随便糊弄我，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认真听，也会差人去查，你是没法说假话的。”
　　这个，看来是真要说真话了。可是，我歪着脑袋看着青阳，喂，如果我说是妖，青阳你待如何处置我？
　　“那个......呃......嗯......就......”我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结巴什么。”青阳一声令下，我就吓得脱口而出一句。
　　“我是妖！”
　　“什么？”许是没听清，青阳又皱着眉头问了句，“再说一次。”
　　“我是妖啦。”再说一次已经毫无压力，我抬头打量起我坐着的这张床，啊，这床帏看着还不错啊，伸出手摸了下，的确挺好的，舒服，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青阳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这胡言乱语什么，再不说实话我就不客气了！”口气生硬，看来真是生气了。
　　托着下巴想了想，哎呀，对啊，我怎么证明我是妖呢？
　　青阳冷哼一声，“据说妖是不会死的，你敢证明吗？”
　　“我不知道啊，要不要我们试一下？”我也十分好奇我会不会死，活了这么多年，我都有点活腻了。
　　青阳该是没想到我答的这般干脆，语塞了下，转头出门，“跟我来。”
　　我起身拍拍裙摆，想着如果我是只会死的妖怎么办？唉，都夸下海口说要试一下了，只能乖乖跟着去了。
　　跟在青阳后头，绕过弯弯曲曲的小道，他带着我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王广，给她把匕首。”青阳向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护卫吩咐道。
　　护卫一声不吭，默默从腰间抽出匕首递给我。
　　我接过匕首，想了下，虽然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死，可是我知道我怕痛啊。
　　想起来皇都的路上，偶然间被辆马车撞倒，那痛我可一直记得。
　　这一刀子下去，我怕我没死，就痛死了，多亏。
　　“怎么，你不敢了？不想死就从实招来，这地方除了我没人知道，你死在这，就是死无对证，没人知道的，别以为我不敢。说，是谁派你来的。”青阳冷哼一声。
　　“谁派我来？没人啊，我自己一个人来，是我想来找你。青阳，我真是妖，没骗你。而且，”我粲然一笑，“我还是看着你长大的呢。我就住在你小时候常去的那个小池塘边，我是芦苇化成的，就是那株又高又大的芦苇，你记得吗？”
　　青阳满脸不信，“妖言惑众，真不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啊，我不怕死，我怕痛。青阳你不信，这很正常，你听我讲。”
　　于是我就把他从小到大的事都说了一遍，尤其是他偶尔会在池塘边尿尿的事。
　　“青阳，池塘里有小鱼妖，他们道行还不够，没法跟你投诉。他们跟我诉苦，说你尿尿的地方是他们的家，他们很不开心，但是又不可以跟你讲，让我这次出门，一定要代为转告呢。”
　　青阳白净的脸上一片红晕，该是没想到我能知道这么多事，也难怪，当着下属的面被我说出这么多童年糗事，是该害羞的。
　　哼，我也是有点脾气的，这是故意的，虽然我不是顶厉害的妖，但也是只有尊严的妖。
　　青阳强行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摆手制止我继续说下去，“行了行了，别说了，你说的话，我会去核实，也会派人回去李村查探。在探子回来之前，你在这住下，我会派人好生看管，你莫惹事，莫乱说话，听懂没？”最后几句话，青阳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着。
　　我点点头，“我不要被关着，我可以不出门，但你不可以像养小鸡仔一样把我困住，这样我会不开心。”
　　没想到这小妖居然敢讨价还价，青阳这会已经有点相信她是妖了。她清楚自己很多事，里头甚至是自己一直以为没人知道的，但还是要派人回李村查一下。这世道，怎么妖都要乱跑出来了，而且，看起来还娇娇弱弱，一点都不像那些故事里为非作歹的坏妖怪。
　　“不关着是不行的，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乱来，会不会吃人。不行，王广，把她押回去。”
　　王广低头应声，便上前擒住我，就想要把我押回去。
　　“我才不会吃人呢，人臭臭的，不好吃。”我大声地为自己辩解。
　　想太多，我怎么会吃人！吃土都比吃人好！
　　“哦？你还这么清楚，敢说没吃过？”青阳冷哼一声，不由我辩解就让王广带我走了。
　　我委屈极了，青阳是大坏蛋！比妖还坏！
　　“要不要我帮帮你啊？”突然有把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扭头一看，除了闷声不吭的王广，没人啊。
　　“你是谁？在哪？”我偷偷地小声问了句。
　　“我吗，嘻嘻，你等会就知道了。”分不行雌雄的嗓音低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