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芦苇，半生寂寥》何顾笙

18、百妖冢（修）

　　“百妖冢？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妖精的坟墓，在这座丞相府的东南边角落的落魄园林里。我在那边随意逛了下，已经发现了不下百具的妖精残骸，死相惨烈，死去妖精的魂魄并没有散去，而是聚集在一起，怨气冲天。虽然四周均设下了防止人类闯入的结界，但结界力量已十分衰弱，我想，不久之后，冤魂便会冲破结界，这座府邸的人可危险了。”苏美一脸凝重。
　　“为何府里会有这种地方存在？”我很吃惊，这不是丞相府，怎么会埋着这么多死不瞑目的妖精冤魂。
　　“这你可得亲自问问那位瑶夫人了。”苏美冷笑一声，殊瑶这些年是越发胆大妄为了。
　　看来这次的事件并不普通啊，我叹气。
　　再次回到丞相府，管事大人对我的去而复返有点奇怪。但在我的再三强调下，这是奉我家大人的命前来向瑶夫人请教点事情，管事只好再去通报。这回他很快就回来了，带着狐疑的脸色把我领到了瑶夫人的寝室。
　　瑶夫人正在用餐，见到我来了，便把管事和身边伺候的侍女全遣走了。
　　“你来干什么？”瑶夫人动作优雅地举起酒杯轻抿一口。
　　“瑶夫人，我是来请教你点事情的。”不请自坐，我坐在了瑶夫人身边的椅子上，看了眼桌上的菜肴，精致丰富，比寻常富贵人家还要精妙三分，吃的全是山珍海味。
　　“说吧，你这跟着青阳的小丫头，姐姐比你年长些，有些事要奉劝你几句，不该多事的就千万不要逞能，知道的太多的人往往不太长命。”殊瑶带着三分不耐以及话里有话的看了看我。
　　“丞相大人的死是怎么回事？”这是青阳最关心的。
　　“就是那么回事，阳寿耗尽，一命呜呼。”半点也没有刚刚的伤心悲痛。
　　“青阳说丞相大人身体硬朗，平日里无病无痛，怎会突然就阳寿耗尽，瑶夫人，不要随意糊弄我。还有，青阳已经怀疑你的真正身份了。”
　　“他做事阴狠，过去也不知害了多少妖的性命。今日一命呜呼，倒也是他的幸运，否则，要是被那些妖发现他真正的身份，呵，恐怕也留不了一具全|尸。”殊瑶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带着一丝冷笑。“青阳终于发现了？那孩子怕是早就怀疑我了吧。也罢，你告诉他我的身份也无妨，我是不太在乎的。但我可以告诉你，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也无大碍，厉害的是你们丞相大人的身份呢。”
　　“真正身份？”丞相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丞相大人，他是天师。”
　　天师？！
　　“他这些年为研究妖精暗地里杀了多少妖，虽然其中大部分妖精都是我帮他抓回来的，但我都已经数不清了。苏美，你怕是已经发现那百妖冢了吧。那都是被这个丞相大人宰掉的，再用结界封起来，永世不得超生，恶毒狠辣，连我都对他甘拜下风。”
　　苏美在我身边现身，满脸沉痛，“殊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美和殊瑶居然认识？
　　“老头答应我，我帮他捉妖，死掉的妖精的内丹则给我。就是个交易而已。”不过，日子长了，交易就慢慢变质了。殊瑶晃了晃一边的酒瓶，没酒了，死掉的人再也没法为自己酿酒了，有点可惜。除了惋惜，好像，还有点心痛的感觉。
　　我看了看两人，苏美一脸生气，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咬殊瑶一口，殊瑶则一脸无谓，看都不看苏美一眼。
　　“为了内丹，你就助纣为虐，残害同类，殊瑶，你到底是不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位殊瑶！”苏美有些激动起来。
　　“时隔多年，再翻旧账着实无趣。你们回去吧，百妖冢的那边我会处理好，我答应过他的，放心吧。至于青阳，”殊瑶看了我一眼，起身走进内室，再出来时手里拿着本陈旧的本子，“这个你给青阳。是那老头多年来的心血，我也不懂为何他对妖这么感兴趣，里头是他经过多年研究得出的心得。老头视青阳为己出，这个就给他当个纪念吧，我留着也没用。对了，这本子用的是天师所用的暗语所写，不必纠结里头写什么了，我也不知道。不必再追查老头的死因，死掉了就算了，反正，我会为他善后的。”殊瑶眼里出现一抹狠辣，像是想到什么。
　　苏美冷笑一声，“你以为就这样能逃脱这么多年的罪孽？会有报应的，你知道吗？”
　　“我都不在乎了，苏美，你也不必一副菩萨心肠的样子。当年你为了殊儿害了多少天兵天将亡命战场，你的罪恶也不比我少。殊儿的下落我还在派人查，你走吧。”
　　殊瑶都下逐客令了，我只好带着瞬间呆滞掉的苏美离开丞相府了。
　　看着手中仿佛千斤重的本子，我到底要不要告诉青阳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