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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头脑和不高兴 【都摸屁股 ...

  •   沈言到了国公府,便被老国公拉进了书房。老国公年轻的时候不爱看书,逢书生便称酸腐。这一点,殷显倒是像足了老国公。慢慢年纪大了人也软和了,却爱上收藏酸腐标配——笔了。
      老国公讲话特粗糙,除了沈青沈言父子哪能有三句话不翻脸的文人,沈青作为吏部尚书天天忙得脚后跟打着后脑勺儿,老国公只得时常拉着沈言帮他鉴笔。
      就在前一日,老国公抢赢了礼部尚书买下一支极品狼毫,迫不及待让沈言来帮他鉴笔了。沈言一看到这笔就吐槽无力了。吸饱了墨往纸上一试,果真是支极品,更是同情礼部尚书。
      “这是豹狼毫呀伯伯!”
      “不是狼毫我还不买呢!”老国公腆着脸说,“你不是夸我笔力遒劲么?”
      沈言简直要哭了,“可这是写小字的呀,您能端端正正坐着把一个个小字端端正正挪到奏折上么?一长篇的奏折满打满算就够你写十个字啊。”
      “诶哟,”老国公傻眼了,“这笔是绣花呢,白买白买了,只能以后常常拿出来气气老李了。”(ps:老李揍是可怜的礼部尚书)
      “您可真缺德。”
      老国公爱抢人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王爷当初新买了支紫毫,爱得跟什么似的,京中爱笔之人三天两头被他约去家里试笔,哪知阴差阳错约到当时还算门外汉的老国公。老王爷将错就错,美滋滋秀了一把内行的瘾。
      “白居易诗云:江南石上有老兔,喫竹饮泉生紫毫。宣城工人采为笔,千万毛中选一毫。”老王爷摇头晃脑,把手中的紫毫递到老国公手里,“殷国公,不妨一试?”
      老国公也不推脱,蘸了墨在纸上一走,啧啧称赞。这紫毫真真是个极品,让老国公这不甚懂的人都能感到笔似有灵性。
      老国公这辈子第一次写成如此苍劲却又方正的字,哪还舍得放手?硬是厚着脸皮半讨半抢地把笔从老王爷手里哄回了家,从此拉开了老国公在京城轰轰烈烈的抢笔之旅。
      半年前,沈大人在上品书斋买了一支陈羊毫,写出来的字柔腴圆润,却又不失风骨,当夜用它写的奏折第二日一递上去,喜的圣上直接收了那奏折,一有闲暇便翻出奏折叹叹沈大人的字,把京中一干官员馋的跟什么似的。好容易上品书斋又费劲从江浙进了一支羊毫,老宰相邝大人撇下一票好友猫悄猫悄地赶去买,却偏偏被老国公一挤挡在了门外。据胜利者老国公称,邝大人气的胡子都比头发高了一大截。
      这一桩桩一件件,老国公罪行真是罄竹难书,而帮他鉴笔的小沈大人沈言,简直就是头号帮凶。在一干年轻学子眼里,那更是“文人的叛徒”!
      那又如何?小沈大人如今吵遍京城无敌手,子曰圣人言能跟你讲到天亮,明明是骂你你还得红着脸夸人家您说的句句真理,吾等无言以对。
      因是通家之好,沈言是跟殷家几位主人一块儿吃的。照惯例,沈言和国公夫人面前放了几盏素菜,然后便是桌子上一大圈的肉食,什么银珠扒熊掌,五香肉,炖牛肉,陈煮鱼,百花煎凤翼,八宝布袋鸡,都是一大盆一大盆。在老国公眼里,好儿郎,那都是吃肉的。偏偏沈言肠胃弱,只吃肉容易拉肚子。
      待到沈言捧着吃撑了的肚子被殷显送回家,已是酉时。殷显见沈言捂着肚子像偷了什么好吃的藏起来的耗子,忍不住伸手去捅他肚子。沈言怕痒,赶忙缩起肚子,却让殷显在屁股上拧了一下。
      “登徒子,殷浪荡!殷显真阴险,你又偷袭本大人!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一晚上的肉,你都吃进了脑子么!”简直没头脑!老虎屁股摸不得不懂么!沈言恶狠狠地对着殷显翻了个白眼。
      “捏你几下就不高兴了,小时候不知道谁流着鼻涕求着显哥哥抱抱呢。”殷显见沈言不高兴了便更为兴起,逮着沈言又捏了几下。
      “哼!有伤风化!成何体统!”沈言骂不得又打不过,左扭右扭地躲着殷显,又不敢大声说话怕吵着四方邻居。
      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正巧碰上了礼部尚书刚回家的三儿子。李立见到是从小把自己打到大的殷显和从小把自己骂到大的沈言,想起被抢了笔的自家爹,简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张口便拉仇恨:“我当是谁?原来是连体婴儿沈讳讳跟殷隐隐啊~”话未说话,便被沈言喷了一脸口水。
      “哈哈哈哈,殷隐隐,你喊名字能好好喊么,我当你一七尺男儿蹲在自家门口可怜巴巴的哭着嘤嘤嘤呢。”
      奇葩李立人不坏,倒是爱给不顺眼的人起外号,偏偏起的外号搓的一笔却毫不自知地洋洋自得,还不如大脸作者起的打架精和吵架精呢。李立起外号,就是姓加上字中的某一个字的叠字。沈言字不讳,就是沈讳讳。殷显这个字,倒是有点来头:当年起名殷显,就是老国公希望他同他的爷爷、父亲一样,锋芒毕露,才华尽显。可几个儿子不就是太厉害了么,年纪轻轻担任将军,身先士卒,三个儿子两个没回来。老国公悔呢,俗话说得好:小儿子、大孙子,老两口的命根子。老国公宁可看着命根子平平凡凡地过一生,也不愿他跟自己一样,头白失伴,老来丧子。
      殷显加冠还差几年,老国公已经开始逮着文官就问,下了朝一个一个的逮。好容易才在沈老大人、邝宰相、礼部尚书几人的建议下,选了隐之这个字。若才华太显,那便隐了吧。这一显一隐,承载的是老国公对大孙子浓浓的爱意,偏偏李立这一喊,像极了大姑娘捏着嗓子娇啼,令人鸡皮疙瘩落满地。
      从小拳打崇文馆脚踢武将部的小霸王殷显能高兴?那当然是瞬间拉下脸来。他这几年贼的很,仗着老国公对沈家有救命之恩,把沈言吃的死死的。殷显不着痕迹地再捏捏沈言的屁股,心里阴险地一比那啥,偏偏脸上委屈地快要哭了,“你看李立,我字隐之那是爷爷舍下老脸,求着你爹,求着老宰相,求着翰林阁老们,一个一个求着问着才挑了这么个字。那可是爷爷这辈子的老脸和心血啊!李立却不尊重爷爷,不尊重你爹,不尊重宰相他们费尽心思想出来的字,到处瞎做文章!这口气,我能忍么?!”
      这话太戳沈言心了,简直不能忍啊,殷显小人的挑拨先放一边。老国公含着血泪起的字,就这样被瞎改,虽说李立没心没肺,非故意为之,但还是让素来尊重老国公又被殷显惹得一肚子气的沈言爆炸了:“汝蔑视先圣亲封国公的心血于无物,致国公心哀圣上矜悯,是为不忠;‘隐之’此字亦由汝父提议,而汝窜改,使其面目全非,其无状乎,是为不孝;今我二人与汝同进官学十余年,谓同袍也,而汝出口讽言,笑骂我二人,是为不悌;吾腹不适,汝视而不见,口出恶言,毫无帮扶之意,是为不义!似汝此等不忠不孝、不悌不义之人,何不以溺自照!有何面目侍奉汝父汝母乃至先皇及圣上?”
      沈言一口气骂完,顿觉一股灵气直通天灵盖,真是浑身舒爽,撇下一脸目瞪口呆的李立和笑的不安好心的殷显,继续捧着他的肚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沈府,又叮嘱守门的家丁一定要傲慢地重重地对着殷显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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