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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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同潮水般缓慢的蔓延，它们在人们思维突然跳空的缝隙里，在人们站在站台等公车的片段里，在人们因为秋天的变冷下意识的竖起衣领的时候，在人门眉目的开阖间悄无声息的消逝了。
生活依然平淡，如水。
很多时候小米都在想，这样的生活如果一直延续下去，她就这样一直如同一个小女人般守候着她卑微但却温暖的幸福。这样的生活，是多少人奢望而又无法得到的吧！
那些被叫做幸福的微小的颗粒，弥漫在空气里，跳跃在鼻翼间，似乎连冬天的到来都延缓了速度。
原来那些关于幸福的童话故事都是真的啊！
它们模糊但却真实地存在着。
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在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过，那些梦幻的童话，轻轻一碰，便会破碎。
在这个城市西部的地方，是一块小有名气的地段。虽然远没有市中心的繁华，却是行走在黑夜中人的天堂，人们称它为“不眠之地”。
因为它彻夜通明的霓虹，因为它时刻彰显的活力，更因为那些在黑夜中觉醒的人群。
这里的人鱼龙混杂，既有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也有来自全国各地的路人，各种各样的人，形形色色的人。而几乎所有在这里留下脚步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间酒吧，它的名字叫做“stay？”。
它出现在几年以前，起初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这是再也平常不过的事。但是凭借其特殊的手腕和宽广的人际网络在几个月内迅速发展壮大，扎下了坚固的根系。之后，更是以“stay?”为基础在短短一年时间内涉足了所有当地的可娱乐性行业。这样的发展速度，甚至令不少同行业的前辈汗颜不已。
而这所有的一切，却出自一个年仅二十几岁的女子之手。
她有一个漂亮的名字：梦川。
几个月之前，吉他在上班的间隙来找过梦川。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在这里郁郁寡欢的一个人喝闷酒？”吉他坐在旁边的一只高脚椅上，摸出一支烟点上，很随意的调侃道。
“我想我个人的问题还不需要你关心。”梦川低着头继续喝酒，眼睛里面厌烦的神色一闪而过。
梦川把酒杯放在吧台上，里面晃动着晶莹的液体：“如果你来这儿只为说这些无聊的话，那么，对不起，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吉他伸手拽住站起身来的梦川，脸上没有丝毫不高兴的表情：“不要拒人于千马里之外嘛，来找你自然有事。”说话间掐灭手里的烟，以一种打量的目光望着梦川，“我刚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我以人格担保，他绝对合你的胃口。”
“你的人格不值钱。”梦川拂开他拉着自己的手，“谢谢，不过，我想我不感兴趣。”
“不再考虑考虑吗？”
梦川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头对吉他说：“还有，下次请不要再以这样的一副嘴脸出现在我面前，你应该知道，这令人很恶心。”
吉他转过身拿起梦川刚才没喝完的酒在嘴边抿了一口，喃喃自语：“这酒啊，还真是个好东西，不过喝多同了同样会醉人。”
而更早的时候，梦川认识了一个令人忍不住好奇的男人。其实也说不上认识，因为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通过几次电话而已。
“stay？”刚开张的时候，需要几首歌，梦川在论坛上贴了几张帖子，并说明支付一定的报酬。几天后信箱里收到他发来的词曲，说让她先看一下，其他方面可以再商量。梦川把歌拿给酒吧里的乐队唱，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你要我的歌？”
“歌写得很好，很受欢迎。我想如果你把歌拿到唱片公司的话，会收到更高的报酬。”
“是吗？但是我的歌不是要他们来唱的。你也一样，如果我不满意的话，那么我会取消合作。”
“我在经营一家酒吧，乐队里都是一些新人，他们需要你的歌，酒吧也一样需要。这样的理由，你满意吗？”
“还好。”
“不担心我会骗你？”
“直觉上认为不会。”
梦川觉得有点好奇，很少有男人凭感觉做事。但事实上梦川并没有骗他，这说明他的直觉很正确。这样的人，并不多见。
对于一个酒吧而言，一个乐队的好坏，是决定它兴衰的关键。而“stay？”因为它有一支好的乐队而迅速发展起来，而这支乐队也因为他们的歌而一度窜红，甚至有唱片公司想签下他们，但都没有获得同意。因为他们很清楚，他们可以走，但是带不走这里的歌。一支没有歌的乐队，没有任何投资价值可言。
后来梦川也一直与他保持来联系，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讨论歌的问题。也曾问过他的名字，得到的回答却是：“不过是个名称而已，你不需要知道，而且即使知道了，也很快会忘掉。”
真的很快会忘掉吗？梦川这样问自己。
“又在写新歌吗？”或者“歌改好了吗？”。以类似这样的种种理由打电话给他，即使在梦川这里，也渐渐地站不住脚跟。甚至开始考虑自己是否动机不纯，随后又开导自己：怎么会呢？不是连面都没见过吗！而耳边又响起另一种声音：可是，他的声音很好听呢！
是那种年轻男人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松弛之间充满了弹性。那些被人们所喜欢的歌，如果由他来唱，应该又会是另一种感觉吧！
这样的猜测与臆想，直到的他的消失，都没有间断过。
彻底的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在很多无眠的夜晚，梦川坐在酒吧的角落里，听着那些熟悉的被反复演唱的歌曲，脑海间突然就涌出了无数的疑问：那个人真的存在过吗？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他现在在哪里？
而不知道在多长时间以后，在早上睁开眼的瞬间，突然就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他可能真的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了。想到这里就流出了眼泪，伴随着久久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悲伤。
抬起手，于是就抹下了一片冰凉。
吉他走下楼梯，看到莫言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于是他也把自己埋在沙发里发呆。突然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莫言，晚上去‘stay?’玩吧，这么长时间除了学校都没怎么见你出去过。”
莫言没有理他。
及他讨了个无趣，于是转过头去问小米：“怎样？那里很好玩的，特别是我们乐队的歌，那叫一个棒。整天呆在这里，病都闷出来了。”
“这样啊！”
“什么这样那样啊！哎呀，不要再犹豫了，走吧！”吉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小米的胳膊，顺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件外衣披在肩上，“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stay?’玩个通宵。”
酒吧里面并没有太多的人，因为时间还早的关系，人们只是安静地坐着喝酒，或者聚在一起聊一些感兴趣的话题。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烟酒、脂粉的气味，播出的音乐令人感到烦燥，莫言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地方，于是伏在小米耳边低声说：“你现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小米看到吉他不停的同酒吧里的人打着招呼，遇到漂亮的女孩子甚至还调侃几句。微微感到有点惊讶，因为平时看他一幅邋遢的样子，像不到在这里这么吃得开。
吉他走到小米身边，手肘撑在吧台上：“喝酒吗？”
小米摇了摇头。然后吉他转过头去朝正在调酒的服务生说：“招待好了，所有消费记在我的账上。”
“小米，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你先在这里玩儿，我待会儿过来陪你们啊。”
服务生把一杯橙汁推到小米面前，然后加进几块冰：“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来这里的。”
小米微微怔了一下，然后问：“是吗？”
梦川看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目光有些游离。心里莫名的就感到一阵烦躁，抬起头一饮而尽，喉咙里是火辣辣的灼烧感。其实已经习惯了吧，每天坐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喝一杯烈酒，一年多的时间，足以养成这个习惯。
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生活，如同一条直线般毫无目的的一直延伸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是终结。
抬头的不经意间看到面前走过的莫言，面无表情。其实从他身上看不出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可是那张淡漠的脸，梦川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仔细去脑海里搜索相关的记忆时，却没有一点印象，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这时候莫言的对面走过来一个端着酒杯的女服务生，路过莫言身边时，杯子里的酒伴随着大概不小心被绊倒倾斜了一下身子的服务生溅到了莫言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我帮您擦一下。”
莫言拦下她伸过来的手。抬起头看到一张稚气未褪的脸，应该是来打工的吧，只是对这里的工作还不是很熟悉的样子。于是挥挥手示意她不用在意，然后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这期间莫言没有讲一句话，女服务生看他一脸阴沉的样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怎么这么大意。
梦川过来简单的吩咐了几句，然后让她离开。
小米坐在吧台旁边无所事事，想起刚才调酒师对她讲的话，有点不明白原因，于是转过身子去问他：“你是这里的调酒师吧？”可是还没等到回答便感觉一直手扶上了自己的肩膀。
“唉，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呢？陪哥哥玩会儿吧！”
男人猥琐的样子令小米很讨厌，但是这个时候根本容不得多想，小米一个激灵脱开他的手惊慌得向后退，直到身子贴在吧台上。
这突然出现的状况让小米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木纳地站着，眼看着男人步步逼近。
“做什么？”梦川拦在男人面前，直视着他：“我不希望在我的酒吧里发生什么不与愉快的事情，所以……”
“没什么，没什么。”男人慌忙的解释，似乎对她颇为忌惮，“开个玩笑而已。”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
“谢，谢谢你了。”小莫惊魂未定。
“我只是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影响酒吧的声誉，那对我毫无好处。所以，你不需要谢我。”
“可是，毕竟你帮了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你。”
本来真的没有感到什么，毕竟什么也没有发生，甚至小米都安慰自己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可是在莫言用力的拉起她的手的瞬间，小米的眼睛依然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然后她听到莫言对她说：“我们回家。”
是什么，悄悄拨动了心弦。
小米固执得去擦那些一遍又一遍流出来的眼泪，并不是因为伤心，而是第一次觉得她是如此近距离的贴近幸福。或许曾经一直认为的幸福，虚无、飘渺而且遥不可及，曾经一度认定，那应该是只出现在童话故事里的吧。所以，当发现原来它们伸手可触时，竟留下了莫名激动的眼泪。
而所有那些所谓的山盟海誓、海枯石烂，软语温存，所谓的山无棱，天地合，都在这一句简单的“我们回家”面前变得软弱无力。
莫言，你知道吗。就因为那晚你在我耳旁说的那一句话，以后的日子，无论是幸福、平淡，亦或是开心、伤悲，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此心不渝。
莫言和小米走出酒吧的时候，因为背后传来的一句“等一下”停住了脚步。
小米转过头于是看到跟着他们走出来的梦川。一直到很久之后，小米都记得那天晚上站在凛冽寒风中的梦川，那些通明的霓虹，那些在她身后闪烁的灯火，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黯然失色，唯有她的眼睛，闪亮如星。
梦川望着站在小米身边的莫言，缓慢的开口：“是你吗？”
是你吗？那个让我经历一个世纪般漫长等待的人，是你吗？那个让我费尽心力，依然无法找寻得到的人，是你吗？那个在我生命中悄然出现，又无声消失的人，是你吗？那个占据了我整个心田，却又残忍离开的人，是你吗？
就像是沉睡了一个夜晚，在睁开眼阳光射进的瞬间会无措得抬手去遮挡的人，有那么多的话要讲，可是出口的却只有一句：是你吗？
小米抬头去看莫言，莫言转过身子对她说：“小米，我们走吧。”
“你记住，我的名字叫梦川，我是梦川，你一定一定不可以忘记。”
小米觉得她的声音，因为太过坚定，甚至撕裂了夜空。而从那个被凭空撕出的裂缝里流出的悲伤，汇流成河。
梦川茫然地站在他们身后，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怪过你，只是为什么当你离开的时候都没有跟我讲过一声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