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暴风雨前总是一马平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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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骨的右手在被大夫一通拿捏后，骨头终于拼到了一起。可是还是得吊着。一不能自理二不能打架。从医馆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暗暗下了决心，再也不依靠官方，连县令安排的食宿也一并谢绝了。
洛家小少爷错误估计了小城的情况。在他的心目中，一座陌生的小城市，常年处在河谷中，气候温暖湿润，应该是岁月静好，民风淳朴，迷路了有热心的大叔给指，饿得走不动道儿了有美丽的姑娘给送，可是，实际情况是，奔波了几天，连房子也没能租下，被一家客栈骗走了身上大部分钱财，而且……
“啊对不起啊让一让啊~~”
洛骨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辆载着白菜冬瓜的板车从身边飞速擦过。正待他要大叫：“素质！”时，一阵剧痛从右手传来，疼得他一下子蹲在地上，眼泪汪汪，一个字也说不出。
抬头看时，那辆车已经绝尘而去了。
“明明是人力车……居然能跑得那么快。诶呀，疼疼疼。”
洛骨看着右手，心中戚戚不能自己。他看到了一条漫漫长路，长路上布满荆棘，而路的末端也没有公主。这种感觉，就好像是——
“就好像荧屏里的主角一样。啊疼疼疼~”
最为关键的是，就算他知道徐清风在乌城里，写着一个超级贱的小报，却始终找不到人。他一度怀疑姓徐的有没有可违约跑掉，但刚这么怀疑，还是在第二天的小报上看到了这货的署名。于是洛骨判定他住在城外，每天清晨和守在城门口卫兵一起检查进城的人，一无所获。
眼见着钱要用光，都怪当初太轻敌。正如徐清风自己所说，他，真的，很难找。
洛骨在大街上苦恼，一转头，看到一个坐在太阳下的老头笑着看自己，说：“小盆友，看你面有贵相，骨骼清奇，我有一本武功秘籍，便宜卖给你可好？”
徐清风微笑着把一堆铜子儿递给卖瓜果的小贩。小贩摇摇手不收，还千恩万谢地从板车里取出一个南瓜，一把水灵灵的小青菜递给徐清风，说：“不就是个小伙子嘛！只要徐先生替我保密，以后我见他一次撞一次……”
徐清风“嘿嘿”笑着，理所当然地收下，转身走向唐肆那儿去，路上买了一根糖葫芦，他几乎是难过地发现，糖壳比原来化得快好多……
他在工作的时候喜欢叫自己“单枪匹马的好汉”。因为自从有了自己写的皇家秘闻之后，唐肆每日就坐在新租的二层阁楼里喝喝茶，向外望望这个季节里已经干涸得差不多的晋河，然后把徐清风写得东西抄一抄，拿到外面去卖。
他每日冥思苦想，写出来的内容却完全不是什么家国大事，风土人情，而是讲述宫斗，男风，恋爱之类。唐肆起初很不屑，认定了这玩意儿根本不会有人买，可是没想到的是，生意比原来好了十几倍，顾客也主要变成了女性。小到刚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小萝莉，大到根本不识字提着菜篮子到处遛弯的大娘，都要特意从这边经过，买一份回去看。
徐清风管这叫“八卦效应”，说白了就是八方来风。小地方的人怎么会关心家国大事呢？生活点缀才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个具有敏锐嗅觉的观察者，第一样素质就是捕风捉影。而他有一个先天优势，就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随着脑洞越开越大，徐清风逐渐发现，看的人似乎不怎么在意真相是什么，反而把关注点都放在他细致入微的描写上。一两次之后，他觉得不能只吸引大妈小姑娘，还要把口袋里有钱的汉子们钓上钩。
比如说，如果他在标题里写上“一对白鸽”，则前来卖报的人比平日多三分之一左右，若是夹上“金瓶梅”三字，则可以吸引很大一批了。若是不打这类擦边球，那最好写什么富人喝水呛死了，状元发疯笑死了，皇帝龙椅太硬把屁股硌死了之类，与此照应，再写隔壁王二放牛捡金子，娶到员外家女儿做老婆……销量也能上去。
徐清风写得兴起，唐肆不用动脑，也抄得自在。二人的劳动成果逐渐演变成乌城最火的商品，周围的人也都红了眼，有的将自己买来的小报二次传抄，卖给别人，有的干脆打着“徐无鬼”的名号自己出报……这令唐肆有点恼火，但也无可奈何。
“我第一次生意失败就是被别人盗了配方……”唐肆说，“铺子里的伙计把点心馅料配比卖给别人了。”
徐清风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你不要担心，这种东西，没人能盗的。”
唐肆没接话，半晌，徐清风反应过来，呆呆地说：“我，写的东西，其实，都差不多。聪明人，早该学去了……”
唐肆点点头，从箱子里翻出三四张小报，内容就像是徐清风写得东西的拼贴和组合。也是嬉笑怒骂，胡言乱语的风格，而且有的部分，比徐清风自己想得还要精彩……
徐清风咳嗽两声，说：“我们，添加一个新路线吧。”
夜半，一轮银月升起，将云雾照得一片透明。乌城静静地坐落在月光下，宛若一头熟睡的巨大的老牛。比起它原来做国都的时候，夜显得更为单纯，既没有打更人恼人的巡逻，也没有严格的宵禁制度。到了晚上，家家户户自然地拉上门睡觉。就连城中唯一的风月地，也是赶黄昏场。天黑之后，都关了。
徐清风抬起头，看到头顶照着几颗疏星。他知道大部分星星被月光掩盖了，可不代表不存在。他闭上眼睛，明显地感受到小城和天空的气脉连在一起，正在慢慢恢复着生气。这和原来大有不同，因为地上和天上，用的根本不是一套系统。地上的小城，自然要和地脉相连，方能固本培元，安定下来。自从三百年前，小城和地脉的联系被人为切断，却不知怎么地和天空连在一起。
他本能的恐惧又升起，心中闪过的唯一念头就是：不是我干的。
和天空连在一起不一定是好事。因为天运比地运无常得多，也更容易受到人事的影响。星辰运转，风云变幻，霜路雨雪会影响天运，婚丧嫁娶，改朝换代，边境用兵也会影响到天运。地运则以土为母，加以金木水火相生克，尽量保持在循环稳定的状态下，容易把握。
徐清风有些为难，他看了看东方，那座山已经变成一道漆黑的巨幕，横在天地之间，让人误以为，那边的夜空就是那样黑。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抵在地上，把意识展开去。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上，能感到绝大部分人都已睡熟，呼吸匀称，那些窸窸索索的响动，那些起起伏伏的游戏，都是这夜里的个案。
徐清风在这摇摇晃晃的表面游荡了一会儿，向深层潜去。他的意识穿过地下埋葬的层层白骨，器皿，金缕玉衣……一直通向最深。深处的气流慢慢运转着，不和地面的大流转接轨。相反，在原本和地面接轨的地方，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深渊，这片深渊，徐清风从来不敢潜进去，这种畏惧出于一个生物的本能。他绕开这片深渊，向另一片游去，另一边是元气流入的地方，可是它的出口，却硬生生地被接到天上。
徐清风抬起头，假装能看到这块天地相连的天柱，伸出右手，轻轻在上面一弹——
“啵~”
天柱发出清脆的响声。
徐清风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点点头说：“恩，连接良好通畅。”
检查无误后，他抬升了意识，慢慢浮出表面，然后一点点聚拢意识，将它收回精神内部。
抬起头，却看到一个一身月白色衣服的少女骑在墙头，背后背着一个深蓝印花包袱，准备向下跳。
这时，少女停住了。她望向天空，月光洒在她身上，照亮了她的脸，映出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徐清风这才发现，少女的脸颊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他咬咬牙，蹑手蹑脚地躲开，向一个阴暗的拐角蹭去，希望不要惹上麻烦。
少女抬头看了很久很久的天空，又低头俯视了很久很久的地面，一咬牙，先伸下两只脚，想顺着墙溜下来，可还是被结结实实敦了一下。主要是，她背的那个包袱，看起来是不怎么沉，从墙头掉到地上的时候，却把少女拖得一个踉跄。
少女握住脚踝，痛得弯下腰，却一个字也不敢喊出来，一步一拐地向徐清风所在的方向走来。
徐清风躲在墙犄角里，暗暗盼望这个少女别是什么□□老大的妹妹晚上跑出来玩，顺手杀个人就和杀个蚊子一样，如果被发现了只剩下被灭口或者先当苦力然后被灭口两个选项啊……他闭着眼睛，眼睛里只剩那道恶狠狠的刀疤，它打在右脸脸颊上，就像是烙印一般清晰……
“喂！做什么呢！”少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慢慢转过，双手抱头，不然我的弩可不长眼睛！”
徐清风转过头来，咧开嘴，讨好似的一笑：“姑娘，晚上好~”
……
他们都在过清明节，我们赶紧赶进度吧
徐无鬼（最近盗版很猖獗啊，你们一定认准糖粑粑的簪花小楷啊）
话说清明节到了，我都想给那些偷别人劳动成果的人提前烧纸了。寂寞又性无能的老兔实在太无良了，根本不把版权制度引进这个世界，我和唐肆每天挣钱很辛苦的，不靠一串糖葫芦都写不出什么啊。咳咳，还好写在这里也没人看。这种画风不对头的玩意要不要投到动漫同人区呢，会被打死吧。
话说我们上次连载的《银罐菊》呢，说到了寒冬腊月，银桑儿药死老公，每天和东郭先生偷情，可是现实时间已经是清明了啊啊，我们为什么还要在寒冬腊月呆着啊。为了增加购买量，我已经决定让银桑儿开春就，减、衣、服。我们的《银罐菊》是全年龄向作品，和那些只会写“只见那话突地跳起，银桑儿就蹲在炕上把玩着”的盗版笑笑生不一样！
这不是我们新路线，这不是我们的新路线。
我们的新路线是……
好了。又凑了三百七十二字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暴风雨前总是一马平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