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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欢吃糖葫芦的人内心都是学龄前儿童 ...
徐清风举着一串糖葫芦,皱着眉头舔了舔糖壳,渐渐露出奇怪的表情,像是看到人家□□开了,拼命忍者笑,又不知道该不该提醒的样子。而这份犹豫,终究变成一边幸灾乐祸大笑一边大叫“你□□开了”的兴奋:
“我这辈子就算是毁,也就是毁在这上面了。”
他风卷残云地啃完一串,心满意足地搓搓手,继续在这座繁华的城市游走。
“徐清风,自称23,实则至少43,无业游民,打从我记事起,这货就在这大街小巷晃悠,每日在街上捡人家漏掉在地上的钱,买糖葫芦吃。问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从小在这街上卖糖葫芦,卖了20年,儿子都能接班了,他还在。”卖糖葫芦的如是说。
“徐清风,不叫徐清风。谁也不知道他叫啥。我和你说,他至少在这镇子上呆了30年。为什么?我爸说,我小时候总喜欢缠着徐疯子给讲故事,徐疯子啥都说,就连我家祖上偷钱讨小老婆的事都能编出来。后来我被我爸打个半死。”卖糖葫芦旁边的掌鞋铺老板如是说。
“你说啥?清风?谁啊?等下,清风啊,我想起来了。清风至少80了吧?我小时候有过这么个小伙伴,你们找他?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只怕骨头都找不着了。”坐在掌鞋铺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家如是说。
“传说徐清风还活着。”
“不知道。”老人连连摆手,“要是他还活着,告诉他他还欠我一顿鸡。”
“……”
衙役连连摇头。叹气,搁笔。
这几个月城里搞人口普查,需要搞清楚城里一切人员出身来历。该扔出去的扔出去,该发证的发证,该分房的分房。为了迎接皇帝的微(寻)服(花)私(问)访(柳),一定做好一切准备。结果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在住宅区、商业区都分级管理的情况下,居然存在一个编外人口,更可怕的是,这个编外人口不仅来无影去无踪,而且极有可能属于精神失常口齿歪斜三观不正的“蛀虫”群体,应当清理出去。
衙役不禁回想起,曾经一度被他所支配的恐怖,还有被囚禁于鸟笼中的那份屈辱:
“该请出去的请不出去,你们就等着去城乡结合部当城管吧。”
“要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冲撞了天子,你们的尸体也会葬在直道边上,千万马车隆隆过。”
“我再说一遍,我和你们在一条船上。黄泉向来相枕藉,哪管官员与衙役!”
衙役觉得,找到徐清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时候卖糖葫芦的凑上来,神秘兮兮地问:“大哥,你想抓人啊。”
衙役瞥了他一眼。
卖糖葫芦的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我还没□□。这个糖葫芦车,还是会被没收……”
衙役皱起眉头,大手一挥:“给你一年免证许可。”
卖糖葫芦的赔着笑:“这个嘛……”
衙役动动脖子,忽然想到“脖子和脑袋还能连多久”这个终极问题,便小声说:“三年。三年够久了吧,你看那个掌鞋的在看我们。不敢让他知道对吧?都是生意人。我也是有底线的。”
卖糖葫芦的点点头,推车和衙役在街上走着:
“他每天都来买我的糖葫芦。不管我走到哪里,他都会找着我。你跟我一天,不愁抓不着他。”
衙役慌忙记下来这些情报,说:“今晚我就去找你,住你家,明早和你一起出摊。”
卖糖葫芦的不愿意,笑道:“这哪能,我家还有老婆孩子。”
衙役一跺脚,从牙缝里挤着说:“我睡马房也行。”
卖糖葫芦的说:“我家哪养得起马。这样,你和柴禾睡,不能看我老婆,一眼也不能。”
“成交。”
这天万里无云,风平浪静。徐清风买了一根糖葫芦,伸舌头舔舔签子,总觉得腹中不满,山楂吃下去后反而更饿。他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铜钱,不知道够买什么。想想刚来的时候,几文钱还能小吃一天,大吃一顿。现在,呵呵。
最要命的是,他觉得最近城里空了许多,平时闲逛的家伙一个都看不到了。如果自己还在闲逛,不知道会不会被盯上啊……
总得想个法子摆脱这种境况才是。他想着,眼睛放在街边的一份小报上。
“宫里那些事儿。”
“官学中的‘翰林遗风’。”旁边是一行小标题:“割袍原是为断袖,裂席不过爱龙阳”
“丞相大人的五十个小秘密。”
……
徐清风花了身上最后几文钱,买了份小报,坐在旁边细细读起来。一边读一边摇头叹气,感慨无良编者不分真假,统统报道,像什么“丞相大人的五十个小秘密”,是这样写的:
“(其二十八:男风)当今丞相大人房统,出身贫寒,自幼苦读诗书。因学(面)业(目)有(清)成(秀),得宠于杨主考官。主考念其人文俱佳,便言:‘古时君子三德,言、功、容’,容,分明是说女子德行。君子三德,诸位看官听好了,是德,言,功。这分明说房统大人无德。后主考又将侧室女儿嫁与房统。其间房统常出入杨宅……”
徐清风连连摇头,嘀咕道:“这房统是长得不错。可是为人轻佻,喜好寻花问柳,喜欢各色女人。更何况,当年主考不姓杨,姓欧阳。姓杨的是个监考。”
“那你说,我写成,监考放任考生作弊如何?”
徐清风转过头,发现是卖报人讲话,问道:“你写的?”
“某人不才。在下唐肆,有礼。”
徐清风顺着说:“在下徐清风。知道不才就对了。且不说事实真假,你这教化德行的怎么卖得动?”
“最近风声紧,说是凡写故事,件件要有教化意义。这不是教人何为德行么?”
“那你也得这么写:‘杨考官为房统特设一榻,平时悬起,房统来时放下,以示爱贤。两人在榻上恩爱一番,如蝴蝶弄草,鸳鸯戏水,天鹅挽颈,流星双落。有诗为证:天下风流数第一,悬榻设案举眉齐。不管房中妻与子,只盼共君一生羁。’”
“那教化意义呢?”
“那你再写二人生死别离,保家卫国,一个倒在沙场,一个贬在江西……最后说:‘夫妇之际人伦之大道也’,儒家经典这么一套,谁敢说半个‘不’字?”
唐肆两眼放光,拉起徐清风的手,说:“先生说得对,我请您吃饭。”
“好。你应当。……放开我。”
唐肆急忙放开手:“先生在哪里高就?”
“高不成低不就。平时编故事玩。”
“先生与我一同如何?我初来乍到,不熟这地界,也不知道人家喜欢看啥。”
“我再考虑考虑。”徐清风说。一定不能一开始就答应,不然薪水低一半儿。
唐肆即刻收了小报,拉着徐清风进了馆子。
柴禾是条狗。
衙役背着自己的铺盖进了卖糖葫芦的家门,望着山楂树结的红彤彤的果子,心中不禁产生了小媳妇过门的委屈,一想到要睡柴房,心中更是千般不愿。刚准备再进一步,就听见狗在狂吠。定睛一看,是一条土狗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柴禾,闭嘴。不许叫,那是我们家客人。”
衙役一个趔趄,不知道东南西北该向哪个方向倒,总算站住了,心中狂骂卖糖葫芦的不厚道。
那条狗才不管这些,接着狂叫。
“柴禾,闭嘴。(柴禾立刻不叫了)”一个略稚嫩的声音说,一个小男孩从房里走出来,接过衙役的铺盖,说:“爹和娘在里屋串糖葫芦,让我给您安置个地儿睡。柴禾是条好狗您不能欺负它。”
衙役哭笑不得,说:“那我睡哪儿呢。”
小男孩指指房子外面的一处角落:“那边避风好,和柴禾挤着睡也暖和。”说着,顺势将铺盖铺在角落里。他老成地摊开铺盖,说:“大人别见怪,我们小门小户,盖房子没钱,您要是晚个几年,等我儿子中了举,您就有地方睡了。”
衙役来了兴趣:“你儿子中举是怎么回事?”
“我爹算过,他卖糖葫芦一辈子,给我娶个媳妇还有余。我再挣下钱,就能供我儿子上学。生了女孩子卖给人家做童养媳,能攒下更多钱。大概能够吧。”
“那你不攒钱盖房?”
“如果我儿子中了举,我们一家可以少奋斗30年,当然是我孙子少奋斗30年了。”
“……”
“诶呀,我得去看着糖锅了,不敢熬糊。”小男孩蹲下来对着柴禾的耳朵,用衙役恰好能听见的音量说:“记着啊,柴禾,他要是敢往房门口跨一步,咬他,爹特意交代的。”
柴禾欢快地“汪”了一声。
衙役心中叫苦不迭,只得默默挨着柴禾坐下。谁料柴禾立即站起,摇摇狗尾,向另一边走去了。
晚上星星很亮,卖糖葫芦夫妇的声音也很亮,衙役数着星星,竖着耳朵,一夜未睡。
皇上要来了,这是大事,天大事,天最大,可天大得过皇上?笑话。
这座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挨着小河,长着小草。太阳升起落下,落下升起,小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掐指一算,皇上亲驾之日,便是满河青青之时。草有何好看?当地给皇上的上疏是这么说的:“河畔青青草,青草佳人蹈。百花生两岸,红妆对绿袄。”
据说皇帝看了这狗屁不通的句子,龙颜大怒,立即将奏折摔在地上。第二天却笑对百官:“此地仍有古诗。以男女喻君臣,忠心一片。朕特表嘉奖。”然后默默把这个地方加在目的地上。加密文书不远万里来报,顿时举城欢腾。
其实只有衙门内部欢腾而已。
徐清风晚上就开始写,第二天,小报印出来,大标题是“喜欢皇上喜欢的女人是怎样一种体验”。当地人读了,生出“皇家果然和我等老百姓不同”“但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的感觉。读完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获得了专业人士指点,为获得知识感动不已。小报一抢而空。
这件事造成的直接后果是,当天中午不到,青楼不太红火的紫姑娘就被预定满了。因为大家深信“不好出风头”“不太漂亮”“不太灵光”的清水姑娘,是皇室当下的不二选择。
徐清风则揣着一排铜钱,寻糖葫芦去了。
徐清风自己也奇怪,在这城里住了这么多年,每天都能碰见糖葫芦。他断定卖糖葫芦的有神技,能迅速定位想买的人,然后以最快速度冲到他身边。否则,自己毫无规律地在城里乱晃,为什么总能吃到糖葫芦?
他拿着钱,闭上眼睛,脑中念着“糖葫芦”三个字,信步走了几步,睁开眼睛,果然是卖糖葫芦的。
“来一串。”
卖糖葫芦的没动,后面却窜出一个人。那人一看就是衙门里的衙役,挂着腰牌,头发有点乱,像是工作太久,身心疲惫。
衙役行一礼,问道:“是徐清风先生吗?”
徐清风傻愣愣地一点头。
衙役动了。
嘴动了。
“身份证暂住证驾驶证营业许可证准生证独生子女证,任何一样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拿出来。”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徐清风挽起袖子,手腕上一块浅色的胎记,呈半月形。给衙役看。
“这是……”衙役不解。
“胎记。”徐清风洋洋得意地说,“娘胎里带的,我娘说因为手腕上有明月,所以名字里该有清风。犬明月清风’的意思,所以这个能证明我是徐清风了吧。”
衙役沉吟:“恐怕不能。我们需要官方文件。”
徐清风皱起眉头:“官方文件?原来是有,但是后来搬家次数太多,就弄丢了。”
“那不行。最近城里有大事儿,首先就是要清理游民,就是无业人员。”
“游民?”徐清风反问,说着从车架上取下一串糖葫芦,递去铜钱,“我不在城里流窜,我有工作。”
衙役扬起眉毛,看着卖糖葫芦的。卖糖葫芦的自知理亏,低头躲开了目光。
“有人说你没工作,在城里闲晃。”
“怎么可能!”徐清风叫到,拉过街上行走的一个行人,抽出他正在看的小报,说:“大人明鉴,在下以编小报为生。”
卖糖葫芦的瞪大双眼,这徐清风向来游手好闲,何时有过工作?
衙役拿起报纸,问:“你怎么证明小报是你编的?”
“我写过的文章,每个字都记得。比如这篇,‘喜欢皇帝喜欢的女人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我可以背给您听。”
喜欢皇帝喜欢的女人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徐无鬼(关注人伦一百年)
根据最可靠的消息来源,皇帝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事儿,挺有意思。
首先,皇帝的老婆不是随便什么人的肚子都能生的。就算是官家子弟,也不是随便的。官家的子女,主要就是给平民家的子女眼馋用的。人家的女儿,当不当皇后,都有很高地位。就算是我们的官老爷见了。也得点头哈腰。所以自家小老百姓,除非女儿长得特美,参与选秀,才能真正明白。就像是选秀攻略,都是被淘汰下来的人费尽功夫写出来的。小老百姓家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没有这个血统,就别钻进去了。
而且,就算你是官家,也有能力培养女儿,就一定能获得皇帝的宠爱吗?当然不是。皇帝,说白了就是男人,和男人的需求是一样的,那就是繁衍后代,保存子嗣,维系江山代代稳固。俗话说“家事国事天下事”,家国天下,都是一样的,只是地位高低不同而已。但是,我在这里普及一个概念,那就是“审美疲劳”。讲个故事吧,你年轻的时候喜欢邻家姑娘,投桃报李,欢欢喜喜。结婚后几十年如一日,四目相对,就会生出厌倦。喜欢不一样的。美女都是相似的,面若银盆,眼似水杏就够得上“漂亮”二字了。你想皇帝每日在银盆水杏中,更可能喜欢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第三,不同时期的皇帝,对于不同的女人要求也不一样。亡了国的皇帝喜欢有主见会玩的女人,自己有主见会玩的希望找稳定贤淑的女人,自己稳固勤政的就希望找平凡的女人,因为稳固对稳固是最持久的。你想,你找到一份工作,你老婆在家作,你受得了?
但是不要忘了,细水长流,滴水穿石,这种平凡的影响往往是最大的。将来有一天,就是这类女子确定下届皇帝人选也说不定。
一篇背完,不知不觉间已经围了很多人,大家听得如痴如醉,纷纷叫好。衙役也忘了最初目的,转而思考起该怎么邀功请赏来。
这时候唐肆冲进人群,连忙对着衙役点头哈腰,证明徐清风的身份。
徐清风面带微笑,手里拿着糖葫芦,小心翼翼地,怕烫似的舔了口糖。脸上又露出奇异的表情,渐渐转为一个占了小便宜的巨大微笑:
“我这辈子要是毁,也就毁在这上了。”
有人和我说小报的内容很烦,肯定没人愿意看。我也同意,自己也不想看。所以以后这部分就放在这个还有话说里面。欢迎看这些脑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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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喜欢吃糖葫芦的人内心都是学龄前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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