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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陛下裸|奔 老子是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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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田妃有宝策要献,呼延日昌简直一刻也不能等。他风风火火地赶到芳菲宫时,芳菲宫上下一片哀嚎,都在哭那被活活吓死的田妃。
呼延日昌掀开苫着田妃尸体的白布看一眼,人确实是死了,面色青白,双目惊恐,是吓死的不假。呼延日昌拧起眉头,他瞧瞧刘仁,刘仁瞧瞧他。他指着自个的鼻子问刘仁:“是朕,吓死的?”
刘仁刚想说是,又把话给咽了下去,生生憋着,没说。
他还不如说了呢!呼延日昌一瞧见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登基许多年,他一直没在内庭里安置女人。今儿头一回要动真格的宣这个唯一的妃子侍寝,顺便听听她的宝策,她这边就给吓死了!
呼延日昌重重地“哼”一声,把袖子甩得咔咔响,大步流星地就进了田妃的寝殿之内。这虽是他家不假,可他往常没进过嫔妃的寝殿,不晓得内里是怎样的格局,乍一进来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左冲右撞。
总归是给他找着了。呼延日昌端着铜镜使劲地瞧着镜子里头的自己。墨发高冠,黑眉斜飞,豹眼含光,双目炯炯,鼻梁高挺,唇厚颌宽,他都差点被自己帅哭了,怎么也瞧不出来这是一张吓死人的脸!
许是被自己的皮相给迷住了,他怔怔地对着那镜子瞧了半晌。瞧着瞧着却听他跟要吃人似的说:“廖远方,这笔账也得记在你头上!”
刘仁偷偷地叹口气。皇上这都养成习惯了。但凡遇着晦气事惹他不开心了他都要记在廖远方头上。可是他自个的老婆吓死了又跟人家廖远方有什么关系呀?
呼延日昌忽然扭头看向了角落里的屏风。他放下镜子,一步一步朝那扇紫檀屏风走去。屏风上嵌着字画,血红的夕阳透过窗子射在屏风上,却在屏风上映出了一道女子的纤纤玉、体。
呼延日昌满心警惕,脚步异常沉稳。他个子忒高,那屏风的高度正好到他的鼻尖。他走近了一瞧,好家伙,合着这屏风后面藏着个脱、精光的美人呢!
廖远方得了消息从云霄殿里回来的时候田妃已经死了,她哭了一会,担心呼延日昌会赶来,便忙进了寝殿,躲在屏风后头把自己那身夜行衣脱下去。
自打呼延日昌进了屋子她连气都没喘一下。要不是这可恶的夕阳出卖了她,她也不至于第一次与老对手会面就被他看个精光。她背对着屏风半蹲半跪在地上,用膝盖把脱下去的夜行衣跪在身下,手边摆着的是她还没来得及穿上的孝衣。
她直觉呼延日昌正在盯着她的后背看。幸而她的头发披散下来能稍稍遮挡一些,但是她心里也清楚得很,她的头发充其量能遮一遮后背,连腰都遮不住,更莫说下边了!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数,从一数到了九十九,对,没错,他足足看了她九十九个数的时间!廖远方心里恨的呀,脸红脖子粗,索性豁出去了,后边都看了,还差前边吗?
“陛下您是看不够了是吧!”
说完她猛地站起来,刷地扭过身,满头乌发如泼墨一般在呼延日昌眼前飘洒而过,有那么几缕发丝抽到了他的鼻尖,跟让她抽了一巴掌似的,虽然痛,却也痒。呼延日昌的眼风极迅速地在她脸上、身上兜了一圈,摸摸鼻尖,退后一步,不自觉地红透了脸。
对于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呼延日昌而言,他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样被一个女人质问的。更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竟然盯着她看了那么久。更更接受不了的是,在被她如此大不敬地质问之后,他居然还有心思再瞟一眼她的正面。更更更接受不了的是,他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相反的,却是在想着,她长得也算对得起他的眼睛。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畅的。但是没关系,他要时刻提点自己,做一个明媚的帝王,不要那么小肚鸡肠。于是他又上前一步,又瞥了她一眼。
他这一眼廖远方看得清楚明白,他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老子是皇帝,老子就看你了,怎么着?
呼延日昌清了清嗓:“咳!刘仁!”
“奴才在!”
呼延日昌一转身,兜起来的风扑在她脑袋上,发丝乱了几乱。他大步朝外走去,边走边说:“就她了,封为芳妃,一会洗干净了送去云霄殿,侍寝!”
刘仁差点喜极而泣。皇上这是什么时候想开了,允许女人傍身了?还是他真的火很大,需要灭一灭?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常在后宫里混,终有一日也要被抬到皇帝的龙床上去。
只是可怜她的小田,就这么被暴君给活活吓死了!从芳菲宫道云霄殿,廖远方哭了一路。她哭得瘆的慌,边哭边念叨着:“小田,我可怜的小田,你可要记住了这条路,等你想皇上的时候就顺着这条路过来看看他。”
抬着轿子送芳妃的太监们这一路走得跟从鬼门关过来似的,被神神叨叨的芳妃给吓个不轻,忙把她送进云霄殿就都退下去了。
出了门,两个太监聚在一处说悄悄话。
“你说,咱皇上这么多年没碰女人,今晚上会不会天雷勾动地火……”
“啧啧,你没发现么,这个芳妃与咱皇上一般,专爱神神叨叨自说自话。只要俩人别一人守着一个墙角嘀咕到天亮就成。”
“也是,我瞧着咱皇上最近越来越不淡定了,躁狂得很呀,就连刘总管都琢磨不透圣意。单说那会子在芳菲宫里,皇上翻天覆地地找镜子,却原来是照着镜子自言自语……”
这俩小太监眼里全是忧国忧民忧苍生的济世情怀,虽然谁都没敢明说,但心思却是相通的:一个精神病的皇上,配一个神经病的芳妃,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第一次召人侍寝,呼延日昌也没什么经验,想想又有点害羞似的,就索性把人都打发走了。他听见大殿的门开了又合上,便出声唤道:“过来!”
廖远方直挺挺地站在大殿中央,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好家伙,原来呼延日昌在屏风后的清凉池里沐浴。清凉池被两扇屏风遮着,屏风后有袅袅水汽蒸腾而出,云吞雾绕,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香精的味道。
一想到他在沐浴,她有点雀跃。既然彼此是死对头,岂有不礼尚往来的道理?他刚看光了她,这会儿她把他也看光了才好。
只听扑通一声,呼延日昌眉心一跳,抬头去看,但见廖远方一脚踹开了屏风,正站在池边上遥望对岸的他。
呼延日昌见她目光犀利如刀,下意识地想伸手捂住某处。
而廖远方她直直地看着,她都看到了什么……肌肉,肌肉,全是肌肉……就这大块头,一个顶她仨,他动一动手指头就能把她按在水里溺死了。廖远方不自觉地目瞪口呆,有点胆颤。
呼延日昌把身子往前倾一倾,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目光。他居然没有在她眼里看到惊艳二字!反倒是满满的惊吓!他看着水里的倒影简直都要被自己的身材帅哭了,她居然只有惊吓?!这叫他怎么能忍?
“大胆!”呼延日昌大喝一声。
廖远方双腿一哆嗦,脚下一滑,跐溜溜地滑进了清凉池里,她是脑袋先进的水,挣扎了好一会才从水里钻出来,呛了好几口水。
呼延日昌没想到她能掉下来,弱弱地补充一句:“你还看不够了是吧!”
廖远方攀着池边的石阶爬上去,与呼延日昌一人据守池子的一边。她晓得大肇民风豪放,对于男女之事也甚是豪放,若是换做大李,是一定不会这么豪放的。比如她现在身上穿着的这件衣裳。
远方用指尖挑起身上裹着的薄纱,本就是薄如蝉翼的透明料子,现下沾了水,贴在身上,眼神好的人能看出来她是穿了件衣裳,眼神不好的人还以为她在裸、奔呢。所幸她里边穿了件肚兜。
远方只管斜斜地坐在池边拧头发里的水,没理会呼延日昌那句话。他现在不往她身上看了,扭着脖子故意不看她,嘴上霸道得要命:“你过来。”
远方掀开眼皮儿打了他一眼,继续拧头发。她瞧他一眼,就能将他的脾气看出个七八成来。以他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倔强程度来看,他只会叫她过去,才不会屈尊降贵上赶着过来。这样的话他们倒是可以面对面坐着对峙一夜。
她突然起了心思吓他一吓,于是低声抽泣起来,趟着水朝他走过去,边走边说:“陛下,奴家死得好惨呀……奴家千盼万盼只盼有朝一日得见天颜,却不料红颜薄命,香消玉殒……陛下,奴家是你的小田田呀!”
呼延日昌定定地看着她。只见她跟唱戏的似的捏着兰花指甩着水袖,袖中带出的水花子噼里啪啦地打在他脸上,她走得近了,翻起的水花就更大了。
远方在他身前一步停下,捏着兰花指转了一圈,垂着泪,顾影垂怜,哀伤柔弱地唱起来:“自嫁郎,心意托。一点相思几时绝?凭栏袖拂杨花雪。盼君来,君不至。君来时,人亡也。而今你我阴阳两隔,妾只好假借她人躯壳与君相会,陛下,你就从了我罢!”
她最后一句唱的,那叫一个酥呦,简直酥到呼延日昌的骨头里去了。他真怀疑她进宫以前要么是唱戏的,要么是跳大神的。
他只瞥一眼她道:“别装了。”
远方:“……”
“给朕擦背。”
“擦完了背呢?”
“睡觉!”
远方的唇角绽开一抹狡黠的微笑,巧声应他:“好的呀。”
呼延日昌愣了愣,她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只觉得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重重击在他的后背上,他整个人立时失了重心,脸直直地朝着水面栽下去……
廖远方一掌打下去,按着呼延日昌的后背把他浸到水里,灌了他一肚子水。他的力气能开山拔树,对付一个女人自然不成问题。他迅速反应,猛地从水里起身,这时候廖远方一脚踏在他的脖颈上,踩着他当垫脚石,飞到对岸去了。
这该死的女人看着挺瘦,踩上一脚可是真重呢!呼延日昌再一次栽进水里,在水下吐出了一串泡泡。他的四肢得不到着力点胡乱地挥动着,急着起来,一时却又起不来。
她上了岸回头看一眼,大笑道:“活像一只大、□□!”
□□……
大、□□……
一只大、□□……
呼延日昌腾地一下从水中起来,脸憋得通红,怒火从心口窝开始烧起来,现在全身的血液都滚沸了!
廖远方一把扯过搭在屏风上的呼延日昌的衣裳,抱着衣裳踹门而出,使着轻功飞上墙头。
呼延日昌真真是给气疯了,从水里出来就不管不顾地拔腿狂奔。这个芳妃好像对内庭极为熟悉,仗着身形轻巧,专往守卫稀少的宫苑里跑。呼延日昌发了十成的力,眼见着就要追上她了。
两人你追我跑,到底还是惊动了宫里的守卫。廖远方稍微在墙头上停了停,从月门里进来的守卫正好瞧见了她,大喊着拿下刺客。这时候呼延日昌正在往墙头上跳,远方想脱身是有些困难了。
她突然指着呼延日昌大叫:“皇上您裸、奔啊!”
侍卫们手中的火把纷纷照向雄鹰展翅一般扑向墙头的呼延日昌。他的胳膊大大舒张着,步子迈得奇大,肌肤闪着水光,一片嫩泽。
大肇的圣武帝,就以这样一种赤条条的豪迈姿态展现在一众侍卫面前。
他脚下失力,没踩上墙头,直滕滕地掉了下去。
廖远方回头冲他一笑,伸出食指,在腮帮子上点了点。这是逗小孩子玩的把戏,意思是:羞羞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