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水暮烟

14、14.江山美人

　　看着晴熟悉而苍白的小脸完全不见起色，平时一向以平和待人的肆勃然大怒“你们都是干什么的！连这都治不好吗？”几位太医颤颤巍巍的回禀“这位公子体制偏寒，营养不良，加上有心结，终日郁郁寡欢，可能。。。可能。。。”
　　下面的话不用太医说明也已经一目了然，肆眼睛中有了些血丝，如同跳急的野兽般抓起太医就吼道“用最好的药，也一定要把他治好！”然后拂袖进了里屋。
　　看着那苍白的容貌，摸着那在手中冰冷的温度，如死人般，他抓紧了他的小手，想用自己的体温唤他回来，“晴。。。晴。。。”那一声声用情至深的呼唤，飘散在屋子里，却得不到那名字主人的回应，就这么空荡荡的飘着。
　　不安在扩大扩大。

　　手忙脚乱的太医们不敢用那些大补的药，那小少爷的体质弱，却不是能着急大补的事情，这样只会让病情更加严重。
　　主太医看了看帐中的恍恍惚惚的王，又看了看床上少年始终不愿解开的眉，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只有他们自己能解决。
　　所谓情，伤人伤己啊，太医老气纵横的想。
　　然后继续投身制药工程，毕竟，那才是他份内的事情。

　　肆寸步不离的守在钟离的身边，亲手喂他吃药，抱着那轻如鸿毛的身子，他除了自责还是自责，小时候的晴身体一直不好，虽轻但还总有些分量，现在的他。。。。。。真的是轻如鸿毛啊，抱着那近乎没有重量的小人，肆收紧了双臂，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就能减少自己的不安。
　　一个时辰过去了，天都快黑了。
　　不安在扩大扩大。

　　嘤咛轻呼，怀中的小人忽然动了动手臂，摸着被包扎起来的眼睛颤抖着说“嘶。。。痛。。。”看着小人微微皱起的秀眉，肆紧张的询问“哪里疼？这里吗？。。。太医！太医！”外面的太医听到了急切的传叫，急急忙忙的走进来，看着那已经苏醒的少年，微微把脉，“王，他没事了。”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的声音盖了下去“什么叫没事了？他明明说痛啊，你们给他止痛啊！”刚喊完就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嘴，钟离带着一个虚弱的笑容对太医说“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没事。”然后又“望”向肆的方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叹了口气说道“能不能把这个东西拿下来。。。我。。。想看看你”
　　太医正想阻止，就被肆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轻手轻脚的解开了束着钟离眼睛的丝带，可。。。
　　“我看不见了是吗？”明明感觉到眼睛上的遮挡物已经取下，可为什么。。。还是一片黑暗？是。。。真的看不见了吗？。。。真的是。。。看不见了啊。
　　感受着怀里的小身子微微颤抖的恐惧，肆心里就想被凌迟一样的疼，为什么一切都要他承受，如果可以，他多么想替他痛苦！
　　太医看着少年明亮到妖异的红色眸子，却是真的。。。看不见了，太医隐了实情又叹了口气退下了。

　　整个房间里安静到了诡异，钟离茫然的睁大眼睛，却是什么也看不见，连一点光都看不到了，黑暗。。。只有黑暗。
　　或许只有肆知道吧，晴，是非常怕黑的。
　　为了安抚怀中非常不安的灵魂，肆紧紧地抱着晴，希望他能感觉到他的温暖，希望能帮他驱走黑暗，他的晴是多么多么的怕黑啊。
　　看不到了。。。看不到了
　　只有这样一句话，在钟离的脑子里来回来回的旋转，他才想起今晚，是他会去的时候。
　　费尽全力的挣扎，他要走，他要离开，他看不见了，更配不上他了。。。。。。这份自卑在那颗快要破碎的心里继续的膨胀，不知虚弱如他如何使得出那么大的力量离开了那个他贪恋已久的怀抱，一片漆黑的走向外面，却是在刚才那挣脱费尽了力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那个熟悉的温暖飞奔而来抱起了他，就像抱着最心爱的宝物，钟离自嘲的笑了笑，他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就像他的名字一样。
　　钟离。终离。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个各有心思的人都没又发现有人急急忙忙的赶来。
　　璃站在门口想了想，正准备推门进去，就算违背圣旨，她也不能弃小离与这里，这里。。。。。。有着伤他心的人，却又听到身后慌慌张张的脚步声，“璃小。。。夫人，您快回府啊，依秋不小心撞到了大夫人，正要被打了！”璃心里一惊，却以顾不得许多，赶紧随初夏回府。

　　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钟离佯装淡定的开口“王，将臣放下吧。”或许以前他还会问“你爱我吗”但现在的他，没资格。
　　看着那熟悉的面孔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他放下，他的心撕扯般的痛，却又不舍得放下，喃喃自语道“晴，你还恨我是吗？可我。。。”下面的话却怎么也没说出口。
　　钟离又笑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拿开了禁锢这他的手，逼迫自己不能在贪恋那熟悉的温暖。
　　看着他一次次而拒绝，肆却不愿放弃了，一把把他拉下来，感受那小小的瘦弱的身子又回到自己怀里，终是。。。放不开啊。
　　在他耳边说“晴，我的情，我爱你啊，为什么你要恨我。你那天问我的，我现在告诉你，我爱你，爱到可以为你放弃江山，我们区别的地方寻医，一定治好你的眼睛，我们，去过我答应你的生活。”
　　看着那准备反驳的小脸，他用一个吻封住了他要说的话。

　　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或许，他本就不应该登上着九五之尊的位置，因为他的心很小，挚爱一人，只被一个人爱着，足以。

　　感受着怀里的颤抖，惊慌失措的哄着他，却发现那人已经笑的犹如小狐狸般的狡诈。
　　是啊，他的晴就是一只小狐狸，偷走了他的心，狡猾的骗走了他的天下，他的天下，从来都只有他一人。

　　或许很惋惜那天下，可肆清楚的明白，如果这次放走了晴，可能，就是终身的后悔，而且，那是他许给他的未来，他知道他的自卑，他知道他的害怕，那么就让这一切都交给他吧。
　　晴，我们试着幸福好不好。

　　次日清晨。
　　钟离，不，现在应该称呼晴，伸了个懒腰，却不得不被刺眼的眼光照的躲进了肆的怀里，或许是他贪心了，竟然拐走了皇帝，这是多大的罪名啊。。。。。。某晴的心里乐开了花。
　　忽然一只手温柔的摸了摸可劲往自己怀里钻的小头，能够这样，他不会后悔。
　　“太阳好刺眼哦。。。”怀里的小人不安分的动了动，继续寻找着更温暖的角落，恩。。。恩？等等。。。
　　肆恍然大悟，急忙把晴拉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晴？能看得到我吗？”
　　晴还没想明白，恍恍惚惚的骂道“你当我傻子啊。。。不就是你嘛。”然后也意识到了什么，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肆，声音颤抖着“肆，我。。。又看到你了。。。我能看见了是吗？。。。我能看见了”然后哇的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哭他的委屈，哭他的曾想放弃，哭他们之前刻意的疏离，哭许多许多。。。。。。

　　老天和他们开了个玩笑，他夺取了他的眼睛，又还给了他，是不是预示着，我们。。。是被祝福的？。。。我们。。。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