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歌》常记溪

4、熙言

　　“七里桃花林，有个折颜上神，是专门管酒的，青丘之国的白真，常向他讨酒喝，喂！阿凝，你别睡呀！”白颜拿手肘碰了碰她，“不关我的事，是你的故事太无趣了，”她用水袖遮了脸，偷偷打了个哈欠，“那你给我讲个有趣的故事听听，”白颜怒了努嘴，“看见那些架子上的书了么？不要这里面的，这些我都看过了。”他得意的勾了勾嘴角，“我们不讲故事了，好不好？”她眼珠子滴溜一转，白颜觉得身边的寒气重了几分，“阿颜，你说，那个白真为什么那么喜欢喝酒啊。”“我不知道。”“阿颜···”她扯了扯他的袖子，一脸讨好。“···”见他不为所动，她又使劲晃了晃他的手臂，白眼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几个时辰后，两个人便晕在了御膳房。这件事使得白颜被罚禁闭三个月，而她则被父亲带回了家，回府前她有偷偷去过白颜的夜央宫，看见白颜原本白嫩的双手被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圣上罚你禁闭三个月，你这手是怎么回事？”她心疼的哈了口气，“疼不疼，”他摇了摇头，“额娘让我写了几个字，你呢，方丞相可有责备你？”“没有···只是爹爹说以后不再让我进宫了···”她低下了头，“白颜，对不起，要不是我···”她一时愧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阿凝···”她低头不语，用手揉了揉眼睛。“阿凝，你别哭，”“阿凝···”她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围住。“阿凝，我不怪你，是我不好，不够小心。”他的气息充斥在她耳边，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白颜，你说，要是爹爹今后都不让我进宫，我见不到你，那该怎么办···”“不怕，你要是不能进宫，我便出宫来找你，你只需等着我就好。”她点了点头，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别，白颜就这么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自己也曾哭闹过，平常总是依着她胡闹的爹爹这一次却始终没有妥协，不管她怎么恳求，爹爹都不许她进宫，甚至连白颜的丧事，她也不能亲眼瞧见。爹爹在想些什么，她永远也猜不到。
　　方凝侧了个身子，将脸埋在枕头里，泪水渗入棉絮，她又回想起了那日自己那般失态，已死之人可能还会活过来呢，她自嘲道，“白颜，你终究只能是我的一个梦，梦醒了，只剩下七零八落的片段，随着时间的流逝，只能慢慢消散，连尘埃也不如。”他离去之后，兴是有好事的人通风报信，没过多久，就被府里的家丁给请了回去，父亲看着她一身不伦不类的男装以及脸上花了大半的脂粉，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接下来便是如同往日的惩罚，只不过，时间又长了些，不过一个月也好，让她可以整理一下她的思绪，可是，她心里始终放不下，方凝从床上坐了起来，白颜，若当真是你，我能认出你，你为何不记得我，若不是你，她腰上又为何会配着玄月古玉。
　　“叩叩。”有人敲窗，“小姐···我是小环···”她可以压低了声音，要是被发现了，可得连着上一次再挨次板子。小环从窗口外递进一大堆糕点，拼命塞给她。方凝心中一软，“小环，跟着我这个小姐，你是不是特别辛苦？”她心中有些愧疚，但在看见小环拼命点头如捣蒜一般时，心中的愧疚感刹那间消失殆尽。“小环。你说你的生铁哥要是知道你陪我去逛青楼，他会有什么反应？”小环突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抬起头来，眼泪汪汪，方凝得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不紧不慢的拿起糕点，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说吧，打听到些什么，看看能否让我开心开心。”小环眼前一黑，果然是自己小姐，伤心从不过一天。“小姐，那日你冲撞的那位，我托人去老鸨那问了好久，花了好些银子···”“嗯···”方凝淡淡应到。小环等不到她所期待的反应，只好无奈的说，“只打听到那位公子的随从名叫忘川。”方凝一个气不顺，糕点噎在了喉中，“小姐，”小环紧张的上前为她顺气，却没想到被方凝狠狠的捏住了脸，“小环，我才没空去见你的生铁哥，快老实说。”“那位公子，唤作尹熙言，熙和的熙，言欢的言。”小环揉了揉脸。“小姐，您还记得那个赌局么，当晚开盘时您和紫陌姑娘是平局，可就是他，开盘后不守规矩压了一文钱在紫陌姑娘名下，您就输在了这一文钱上。”方凝脸色一青，小环瞟了她一眼，怯怯的说：“而且当晚便宿在了紫陌姑娘的房里。”方凝脸色一黑，小环的声音越发小了，“而且那还是紫陌姑娘第一次接客。”小环见她骨节发青，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没想到方凝却对她柔柔一笑，让她更是毛骨悚然。“小环···”“诶。”“你觉不觉得一个月的时间太久了。”“不久，一个月可快了，小姐您虽然呆在房里，但可作画，写诗，日子久了也是别有趣味的。”小环恐她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忙不迭的说道。“真的不久？”方凝皱了皱眉，问道。“真的不久。”
　　小环信誓旦旦。“那好吧，既然一个月不久，你便去和管家请个假，回乡探亲吧。”“探亲？”“对啊，换上我的衣服，你在这别有趣味，我代你出府，反正你也说了，一个月不久。”方凝习惯性的冲她笑了笑便回了屋，悠然的哼起歌，收拾起行囊，只留下小环，石化在了原地。她双眼含泪，看起来甚是狼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般对小环。她抬头望天，留下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