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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六把剑: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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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模作样地喝了会茶聊了会天,太平公主突然话锋一转:“太子最近在忙什么呢,本宫都许久没有看见他了。”
王氏腼腆一笑道:“太子殿下的事情,岂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知道的。”
李令月不以为然:“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你可是太子妃,未来的国母,若不时时提点劝诫着,万一太子殿下出了错,难交代的可是天下人。”
“……姑姑说得是,侄媳记下了。”
“好了,茶点吃得多了容易积食,你们陪本宫四处转转吧。”
于是贵女少妇们纷纷起身,一堆人莺莺燕燕地往后花园走去,不料走到一半,太平公主突然说上次曾看中了太子书房的一副画,可惜太子不愿割爱,她这个做姑姑的自然不能强抢,此番既然来了,便想再去品鉴一番。
王氏心道你硬要我们太子的心爱之物,太子不给难不成还是他的不是?可想是这么想,说当然不能这么说,更何况太平公主此言一出,众贵女们也被勾起了兴致,想去见识一下究竟是何等名画,竟能令太子殿下珍视至此。
“侄媳啊,横竖太子现下不在,你就带我们去看看嘛,我们保证不说出去,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是是!”
“殿下您就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嘛!”
见与自己交好的几个手帕交都被勾起了兴致,王氏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暗地里却是吩咐了人尽快请太子回宫。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太子李隆基压根就没出门——或者说,他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回了府,以至于莺莺燕燕们兴奋地跑进来准备欣赏名画时,被端坐在书桌后面的太子殿下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子殿下脸色一沉:“放肆!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殿下恕罪!”王氏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急忙忙将事情解释了一番。
李隆基这才脸色稍霁,但仍是有些责怪地看向太平公主:“姑姑,您自个儿惦记侄儿的画就算了,何必勾这么多人一起?不怕到时候抢起来有损皇家威严么?”
太平公主尴尬一笑,却仍是掩不住眼底的错愕和慌乱:“太子惯会开本宫玩笑……既然你这个正主在,姑姑我就不厚着脸皮蹭画看了。”
李隆基微微一笑:“侄儿还有很多奏折要批阅,既如此就不陪姑姑了。”说完,视线转向其他贵女,“你们好好陪公主殿下。”
“是,太子殿下。”
然而见过太子后,太平公主便再无心思闲逛,一出书房就匆匆离去,搞得众贵女们一头雾水。
殊不知众人前脚刚离开,后脚书房内的李隆基便敛了笑容,起身走到书架前,将书架上的一尊胡骑唐三彩转了转,书架随即往两边分开,露出了后面的密室。
密室里此刻有两个人,一个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李少宫主李知言,另一个被李少宫主拿剑抵着脖子的,是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仅着薄纱的身段如弱柳扶风,面容精致绝美,神情楚楚可怜,十足十的男宠小官样。
“殿下……”少年犹不死心,垂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百转千回地唤道。
然而直得不能再直的太子殿下只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倒是拿剑抵着人家的李知言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殿下,这孩子你要是不要的话,可不可以……”
“你想都不要想!”李隆基愤怒地瞪了她一眼,后者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没再开口。
其实,她只是想起前不久意外遇到的某只喜欢调戏美少年的喵姐,想送去给她打发一下时间,以此缓解一下天策府孟少将近来越发崩溃的脑神经而已。
吼完李知言,李隆基转头看向少年,冷冷道:“谁派你来的?”
少年不说话,只是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李隆基冷笑,示意了李知言一眼,后者上去就是一个巴掌,毫不犹豫的,恶狠狠的,带着内力瞬间让人肿成猪头的那种。
“啊!”少年一声惨叫,想乘势装晕,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就是闭不上,腰也倒不下去,只是直挺挺地坐着,越发惊恐地看着面对着自己一脸淡漠的李知言。
“你不说我也知道,”李隆基继续冷笑,“李令月是吧?看她刚才那副样子就知道了。这回是什么?想诬陷我断袖?”
李知言一本正经道:“恕臣直言殿下,达官显贵们养个男宠算不得什么,这个人必然有什么特殊的身份或能力,能让招惹上他的人身败名裂。”
太子殿下皱眉:“言之有理,既如此,便带下去交给暗卫,让他们好好查一查。”
“何必这么麻烦,”李知言淡淡一笑,“本来我们不就打算趁着今天的机会送公主殿下一份大礼的吗?虽然因为临时出了这事耽搁了,但……并不妨碍我们迟些日子,换一份新的礼送过去啊。”
此言一出,太子看向李知言的眼神越发深邃:“……就按你的意思办吧,不过这个人还是得查一查,方便我们更好地……送礼。”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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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几日,太平公主府:
“废物!”
李令月一把推翻了身侧的落地花瓶,怒不可遏地冲着跪倒在她面前的一堆人吼道:“叫你们散播谣言,谣言不成;叫你们拉拢韦安石宋璟等人,却被他们反咬一口,害得本宫险些被赶去洛阳;现下就连好不容易找到的韦泽,也是一送不复还!没有成效倒也罢了,万一被人查出他的身份,本宫岂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殿下恕罪啊!我等……我等……”
“闭嘴!真不知道本宫留你们这群一事无成的废物何用!都给本宫滚出去!”
“殿下……”
“滚!”
“是是是!”
待众人退去,愤恨未平的李令月又噼里啪啦砸了一堆稀世珍宝,一口银牙险些咬碎——虽然去岁散播的“太子威胁论”已被李知言解决,睿宗看上去对太子也是器重万分,可她最清楚自己的哥哥是多么多疑又谨慎的一个人,只要他还在位一天,就不会真正打破自己和太子之间的平衡,让其中任何一人坐大威胁到自己的皇位,故而之后她就转了方向,改为拉拢朝中重臣,其中尤以深得睿宗信任的韦安石、宋璟、姚元之三人为重。
谁知韦安石这个老古板不仅不买账,还在睿宗面前极力为太子说话,要不是宰相郭元振护着,她非要了他老命不可,岂是区区削职了事?
本以为有韦安石前车之鉴,宋璟和姚元之能识相点,没想到这二人更狠,竟说她故意挑拨太子与宋王幽王的关系,不仅想把对太子有威胁的两位王爷外放出去,还异想天开要睿宗把自己赶去洛阳!
简直是笑话!不说她李令月是睿宗一众兄弟姐妹中硕果仅存唯一的小妹,从小便被所有人宠着长大,单凭眼下太子这如日中天的气势,睿宗就绝不可能把她这个最有利的压制对手挪开好吗!
果然,宋璟和姚元之进言一出,睿宗便毫不犹豫地表示宋王幽王所有王你们想怎么处置朕都没意见,但朕唯一的小妹任何人都不许动!
李令月得知后冷冷一笑,大家都是母皇生的,不管表面如何,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也就她那个傻侄子会相信自己那英明神武的父皇吧。
但无论如何,自己这次仍算不上大获全胜,心里怎么想怎么别扭,正巧这时下面的人找到了韦泽,她便顺势将其送去了兴庆宫,想以此让太子栽一个大大的跟斗解解气。
没想到,韦泽非但没有把事情捅出来,反而整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派了无数人暗中搜查东宫皆是一无所获,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大,总觉得,这把她亲手点燃的火,马上就要反烧到自己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