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眉黛低》墨书远

3、情非得已 办公室的人

　　办公室的人都下班了，只剩下杨木一个人呆着。她埋头奋笔疾书。提纲拟好后，她在电脑里将总结写完，然后将写好的总结打印一份。
　　抬头望去，穆组长的办公室竟然还亮着灯火。她拿起总结起身往那个玻璃隔开的办公室走去。
　　穆林峰正立在落地窗边接电话，看见杨木进来了，做了个叫她将总结放下的手势。
　　杨木放下总结赶紧出去。终于可以回家了，她深深吁了口气。这个组长比前任组长更难伺候。前任组长因为业绩好，前几个月被提拔为副经理了。
　　业绩是提升职位的硬道理。谁不想出人头地，升职加薪？穆林峰一丝不苟的精神其实也无可厚非，可完全以理解的。年轻肯定想要有为。
　　穆林峰放下手机，拉开玻璃门往外看，宽敞的办公室里空荡无人。他略微烦躁，走回到桌边，将那份总结锁进抽屉里，拿起外衣迅速离去。
　　道路旁边的紫薇花开得正好，在路灯里显露一种朦胧的美。公司附近的公交站台边立着几个等车的人。
　　他没有看见杨木的身影。霓虹灯火中，大街上车来车往，人来人去。穆林峰招来一辆绿色的士。
　　他在住处附近的一家面馆吃了碗面，回家后看了会电视，然后脱衣冲凉，穿睡袍准备睡觉。
　　突然，门铃响了。他走过去一看，门外立着刚才给他打电话的琳达。他愣了愣，慢慢打开门，让她进来。
　　“不是说好了明天见面吗？”穆林峰克制着略微烦躁的情绪。
　　刚从国外坐飞机过来的琳达一身艳丽奢华的洋装。她是穆林峰国外的女友，回国前两人已经分手。
　　“你说你在加班，人家心疼你，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特意赶到公司去看望你。谁知道你已经回家了。我很想你，阿峰，我等不到明天再见你的。”
　　琳达顺手将手中的包往沙发上一丢，人往穆林峰身上靠过去，两手搂住他的脖子。“亲爱的，我想死你了。”
　　说着，琳达亲吻着穆林峰的脸。穆林峰木然迎受着她的热情，毫无反应。
　　“阿峰，你变了。”琳达脸一沉，心情很不好。“我特意来看你，你不高兴？”
　　穆林峰轻轻将她推开。“太晚了，回酒店休息去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你叫我回酒店？我是特意赶过来陪你的！阿峰，你还在生我的气？”琳达委屈地扑过来，紧紧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我们已经分手了。有些话不适合再说，有些事不适合再做。”他平静答道。
　　“穆林峰，不要太过分了！我可是委曲求全，特意来和你讲和的。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对待我？”琳达哭起来。
　　穆林峰心烦意乱，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抽烟。
　　琳达收起眼泪，冷冷地看着无动于衷的他。“你不喜欢我了？还是你一回国就另有新欢？”
　　穆林峰一声不吭地继续抽烟。
　　琳达走过去，将他的烟拔掉，把烟蒂往垃圾桶里一扔。
　　穆林峰迅速起身回屋里，把门关上。琳达冲过去将门拍得啪啪响。“阿峰，你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谈谈。”
　　一会儿穆林峰穿戴整齐出来了。他心平气和地看着歇斯底里的琳达。“我送你回酒店。”

　　青椒炒肉泡汤了，西红柿蛋汤泡汤了。杨木坐公交车回到住处，最后以一盒泡面打发自己。又累又困，迅速冲凉，倒床就睡。
　　睡意朦胧中，听见开门的声音。合租人许晓红回来了。她冲杨木的房门喊道：“睡了没，杨木，我带了夜宵回来。”
　　杨木含糊地告诉她睡下了。
　　这一觉睡得酣畅极了。没有梦见任何人，前尘往事如云烟。叶斌的脸很模糊，比雾还薄淡，逐渐从她的噩梦里消逝。谁都想出人头地，都在为金钱名利奔波，负心和薄情似乎也有些合情合理，站得住脚跟了。
　　失恋两年后的杨木，渐渐悟出这个道理。如果有些人，注定是你生命里的过客，要学会心平气和的释怀。曾经的剐痛剐痛，慢慢平息。
　　睡觉前喝了太多的水，凌晨五点，杨木起来去小解，经过许晓红的门时，听见里面一些奇怪的声音。她屏息静听。是男欢女爱的叫声。杨木的脸顿时火辣辣的。
　　许晓红昨晚带男人回来过夜了。一大早不睡觉，还在折腾。
　　杨木轻手轻脚进卫生间去。
　　当初租房子时，杨木看中这套二居室，因为它离公司稍微近一些，只六站路程，附近环境还可以。但她没有能力租下一整套房子，她决定找一个合租人。李青如将她的同事许晓红介绍给杨木，就这样，杨木和许晓红二人成了暂时的同居人。
　　许晓红交过几个男朋友，但没有一个长久的。不知道这个是不是最新结交的男友？这是许晓红第一次带男人回来过夜。
　　杨木再也睡不着了，她呆呆地望着陈旧的天花板。房间隔音不好，醒着时，隔壁房间的声响隐约传过来。
　　杨木很早就离开租屋，不想惊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