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眉黛低》墨书远

2、女人和八卦 快下班时，

　　快下班时，穆林峰带着杨木坐地铁回到公司。
　　杨木累得全身快要散架。一下地铁，她便开始想着晚上的事情。租屋处没米了，回头得先去超市买米买菜。晚上不吃面条了，要炒菜犒劳一下劳累一天的自己。来一盘青椒小炒肉吧，好几天没吃辣椒了。杨木是江西人，从小爱吃辣。一想到青椒炒肉，杨木唇齿生津，疲惫的小腿忽然间也有了力气，蹬蹬几步追上前面的穆组长。
　　嗯，再来一个西红柿蛋汤，吃两碗饭应该没问题。反正自己目前暂时没人要，在遭受失恋的摧残下，身形憔悴消瘦，晚上多吃些也无所谓了。吃吧吃吧，没人爱，没人疼，那就自己先管好自己的胃，把肚子填得饱饱是最现实的事情。杨木突然间心情大好。
　　正当杨木浮想翩翩时，一直面无表情的穆组长突然出声，竟然要她在下班前交出一份今天的调查总结。杨木顿时无语，头昏脑涨，一个头两个大。她暗自愤然，这分明是变相强迫她加班的。
　　她忍住心里的烦躁。她轻轻嗯了声，面色清和。穆林峰犀利的眼神迅速在她的脸上扫射，杨木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态，滴水不露。穆林峰眼眶一抬，随即大踏步往前走去，把她甩得老远。
　　杨木赶着追了几步，手里捧着一堆东西，根本走不快。她索性放慢脚步，心里恨恨然。咱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认路，干吗老跟着你？一个大老爷们，一路上光膀子空手的，任由弱不禁风的杨木抱着一堆东西。当穆林峰开口给她说事时，旁边那位鬓角斑白的大爷才知道他俩是一伙的，顿时看不过，频频扫视手插在西裤兜里的穆林峰，眼里满是批评指责。
　　当然，穆组长自然是一副临危不惧的神色，面不改色心不跳，坦然迎视老人威严的目光。
　　他用淡淡的语气对杨木下了几个指示，叫她回到办公室后，分别把这些材料交给哪几个人去处理。
　　唉。搞不懂公司那些姑娘们为什么都喜欢这个冷面石头。硬邦邦的，缺乏亲和力，强悍的工作狂而已。穆林峰明显不如董事长的儿子李进那么平易近人。
　　杨木进公司不久，李进就知道她的名字。前不久，她去行政楼层交材料，刚好遇见李进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杨木和李进迎面遇见，她有些紧张，不知道如何打招呼。
　　令她吃惊地是，李进冲她一笑，竟然喊出她的名字。“杨木，你好。”
　　杨木微微发愣。
　　“李总好。”她条件反射地答话，面色微红，紧张不安。
　　来公司几个月，杨木几乎没有接触过任何高管，压根没想到，身份如此特殊的李进会主动和她打招呼，并且可以直呼其名。
　　李进经过她时，手自然地往她肩上一按，随即微笑离去。那一按，利落大方，给杨木的触动是一种亲和力的表达，没有丝毫暧昧。

　　由于有任务，杨木一进办公室，先是将手中的材料分别交给指定的几个人，然后赶紧回座位写总结。
　　邻座同事梁英韵将椅子往她身边滑过来，压低嗓音说：“杨木，你真行！”她一说完此语，立即将椅子退回原处，任杨木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杨木沉默地转过头去。
　　公司菜鸟一枚。组长的指示不敢违背，别人的冷嘲热讽自然也没心思顾及。
　　杨木默然不语，低头捏着纸笔开始写报告。她有一个用纸笔写提纲的习惯，提纲拟好后再在电脑文档里写详细报告。她会将纸上记录的提纲放进包里带回家，坐公交时，吃饭时，睡觉时，是不是拿出来琢磨一下，以备修改。
　　梁英韵见杨木不搭理自己，不由有些悻悻然，起身去茶水间倒水喝，趁机在里面和两三个女同事低声八卦着。话题自然是围绕着一整天跟在组长屁股后面的杨木。
　　年轻有啥了不起？
　　脸蛋漂亮的女人就是命好。
　　什么漂亮啊，瞧她穿的那样，土包子一个。
　　不服气啊，人家脸蛋就是长得比你好看，穿乞丐装也能迷死那些臭男人。
　　哪个男人不好色，什么市场调查，分明是一拍即合的偷情。
　　开房也有可能。瞧她一脸憔悴魂不守舍的样子，准是心虚。
　　两天出去都带她一个，一定有问题。
　　奸情。偷情。
　　……

　　杨木口渴极了，起身去茶水室倒水。那几个女的见她进来，飞快散去。李蓝也跟进来。
　　“杨木啊，你真行啊。”她压低嗓门说道。
　　杨木端着杯子默默望着李蓝。“我怎么行啊？”她自嘲道。
　　“你真不明白？”李蓝笑道。
　　“明白什么啊？有话直接说，我跑了一天的路，都快累死了。”杨木转身去接水。
　　“哎。我说你傻啊。我们科室那么多美女，最近穆组长都挑你跟他去做市场调查，你今天走之后，那些个白骨精个个都义愤填膺愤愤不平呢，说什么这个穆组长是个傻逼，放着这么多美女不选，偏挑你这个不修边幅的菜鸟出门。”李蓝讲到这稍微停顿一下，一脸坏笑。
　　杨木低头看看自己，沾了些泥巴的半旧球鞋，褪色的牛仔裤，宽松起皱的白衬衫。她再抬头看看李蓝，恰好看见挂在李蓝身后的那面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散乱，刘海因没有及时修理长得太长遮住了三分之一的镜片。的确是众人口中描述的不修边幅。顿时无语。
　　“别不说话啊，告诉我，今天和组长单独出门，中午还单独进餐，有没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譬如含情脉脉对视片刻，或者桌底诱惑？”李蓝压低嗓子窃笑。
　　杨木自然明白李蓝的桌底诱惑的含义。进公司不久，李蓝就给她洗脑，说上班尽量穿裙子，最好不小心可以走光的那种。到心仪的男人面前故意娇羞地低头，做出不小心弯腰或附身等动作，让春光乍泄恰到好处地发挥。
　　再者，和上司或心仪的男人共餐，要有意无意拿脚碰他，叫做“无心挑逗”。杨木听后哑口无言。
　　“什么意外事情啊？不就是不停跑路，不停记录吗？我今天跟着他跑了十几家超市，做的调查记录都记了慢慢一个小本子。这会儿还得把记录整理出来，写完报告才可以回家。蓝姐，我不能和你聊了，赶紧干活去。”杨木讪讪一笑，端着杯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