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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对面的女人 自从沈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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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沈世然醒来以后我就没舒心过,林清瓷一跟我说话沈世然就叹气,搞得我都不敢说话了。
沈世然右眼蒙着纱布,直勾勾地对着窗外发呆,我想了想,在沈世然的病床上坐下来,让他倚着我。
背的不能再背的是我们的病房对面就是产科病房,经常有大着肚子的女人在走廊上晃过来晃过去,还有产妇喊叫声和护士惊慌的喊话,整日充斥着我的耳朵。那些产妇看到对面病房里竟然有俩大男人,都跟看猴儿似的看着我和沈世然,看的我脸总通红,我心说这几天我把一辈子的脸都红完了,还好过几天林深和沈世然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老子终于要解脱了。
要说医院是见证悲欢离合死亡和新生的地方,那么我对面的产科病房就是新生的地方,说到底我还是尊敬那些挺着大肚子扶着腰蹒跚地走过来走过去的女人,正是她们将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而没有怨言,分娩时的痛苦是医学上定义为最高级的疼痛,想想我就牙疼,不禁又对对面产科病房的产妇们多敬佩几分。
说来也怪,婆媳之间的恩怨好像是天生的,对产科病房里最大的噪音就是婆媳吵架。住在最靠近门的床上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皮肤颇为白净,肚子不大,但听她婆婆说已经有八个月了,爱穿一身黑衣服,为此她的婆婆整日嫌她这么早就穿丧服,是巴不得自己快死。那个黑衣女人的婆婆是个极其凶恶的主儿,自从她来陪床,刻薄的骂声就没停止过,连黑衣女人肚子里不是自己儿子的种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我不禁暗暗咋舌,要么怎么说最毒妇人心,这老太太快毒的成精了。而那个黑衣女人从不还嘴,只是默默的听着,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让老太太更加恼羞成怒。
那个黑衣女人有一双纯净的眼睛,我只与她在走廊上对视过一次,但她那双仿佛可以化解所有冤仇的眼睛还是深深的留在了我心中,那双眼睛就像初生的婴儿般,不带一丝杂质,看不出人世间的丑恶和黑暗,即使瞳孔的黑,也是不谙世事的那种??枪饷鞯暮凇=ソサ匚铱?加幸馕抟獾刈⒁馑??皇蔷醯煤闷妗S刑旌谝屡?说钠牌庞惺鲁鋈チ耍?皇K?桓鋈丝醋糯巴夥⒋簦?馐被な坷捶⒁┝耍?な吭诓》棵趴诟呱?担骸八找广觯?绞奔涑砸┝耍?闫牌琶辉冢?腋?闼凸?戳恕!焙谝屡?怂呈纸庸???也胖?勒飧龊谝屡?私兴找广觥
苏夜泠,很好听的名字,真是人如其名。
巧的是苏夜泠病房里的饮水机没水了,病房里的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家属去开水房里打了水来喝药。苏夜泠皱了皱眉头,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给你,喝药吧。”鬼使神差般,我站起身来走了过去,用自己的水杯接了一杯水递给她。苏夜泠惊讶地看了看我,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我……我没别的意思,你喝药吧。”说完我把水杯放在她的床头柜上,逃一样地回了对面的病房。慌慌张张的坐回陪床的家属专用的椅子上,大爷的,我慌个什么劲,又不是去做贼。我偷偷地再看苏夜泠,她迟疑了一会儿拿起我的杯子,把药喝了下去。当天晚上苏夜泠的婆婆风尘仆仆地回来了,阴沉着脸,看样子心情很不好,我不禁为苏夜泠担心,今晚上她的婆婆肯定要骂她了。果然过了不一会儿就听见苏夜泠婆婆的叫骂声,我隐隐听到苏夜泠压抑的哭声,没错,就是她的声音,这么好看得人儿哭起来也悦耳。
“心疼了?”躺在床上发呆的沈世然突然问。
我把头偏过去不看对面的人,说道:“心疼个毛,我又跟她不熟。”林清瓷一出去上厕所,沈世然就冷不丁的说点不着边际的话,搞得我相当郁闷。沈世然突然笑了一声,对我说:“你仔细听听再说。”
我疑惑地仔细听了听对面的争吵声,由于苏夜泠的婆婆总用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叫骂,我只能隐隐约约听清“野男人”什么的,我不解的皱了皱眉头,沈世然虽说看不见,但仿佛知晓一切,他淡淡的说:“再听。”这次不用我仔细听,苏夜泠的婆婆忽然用高亢的普通话说:“这个杯子不是野男人给你的还是鬼给你的!”杯子?不是我那个杯子么?我他大爷的怎么成了野男人了?沈世然枕着胳膊慢吞吞地躺下了:“有时候好心不一定是帮忙,反而害人,害别人,也害你自己。”我烦躁的说:“用不着你说风凉话,真是倒霉到家了,那老太婆有病,不行,我得去劝劝,解释解释才好。”
“别去了,你过去说话只会越弄越糟糕。”沈世然带着睡意的慵懒声音响起。
虽然火大,但我终归还是选择了不去搀和,沈世然说的其实也对,一个杯子就够苏夜泠的婆婆发疯的了,我这个大活人再过去,指不定他的婆婆就会抱着一堆□□跟整个医院同归于尽了。
叫骂声终于在护士的劝解声和其他病人的家属的愤怒中停息,苏夜泠眼眶红红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的关上了病房的门。那一眼,我清晰地看到了绝望和不解。
这天半夜我正在玩连连看,林清瓷回来一趟说是家里有事,急匆匆地办理了出院手续就套着颈托带着自己的东西走了,只剩我跟沈世然相对无言,沈世然仿佛一整天都在睡觉,又好像没有真正睡过。他躺着的姿势一直是蜷缩的,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说到底还是我理亏,即使这样,还是说不出那声对不起,死要面子吧。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对面的产科病房忽然传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是苏夜泠的声音!紧接这她的婆婆恶狠狠地声音传出来:“瞎折腾什么,才八个月,你疼什么疼,别给我找事儿,闭上嘴睡觉,你不睡我还得睡!”之后除了一声开门声再也没有什么声音。
天亮时,我打开门透气,发现好多医护人员在对面的病房里,而苏夜泠的婆婆一脸无所谓地站在人群之外,苏夜泠不知去了哪里,我也不还去打听,拿了钱包就去食堂打饭去。沈世然矫情的要死,非得要吃西红柿炒鸡蛋,我只能硬着头皮钻进一群护士中间去买份西红柿炒鸡蛋,正在我端着快餐盘准备离开时,听到有个小护士说:“半夜早产,婆婆竟然不让她跟医生说,自己跑出去找医生的时候已经晚了,最后就这么难产死了,怎么还有这样的婆婆……
听着这个小护士的话我心里一沉,想起昨天半夜苏夜泠的呻吟声和她的婆婆的叫骂声,以及后来的开门声,我恍然明白了什么。
走在回病房的路上,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她的婆婆那样骂她她都一直忍让,为什么,为什么好人一定要这么样死去。
到病房门口,透过窗户我看见了一个人,是方言。我迟疑了好一会儿没有进去,只见方言皱着眉头颇为恭敬得对沈世然说着什么,沈世然若有所思的听着,末了方言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快速地塞在沈世然的枕头底下,鞠了个躬就走出来了,见了头发像鸡窝正端着饭的我,方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跟我擦肩而过。
“白,你在外面干什么,怎么不进来?”沈世然对着门外的我说道。
“没干什么,看你们在商量,一样不方便进来。”我走了进去,沈世然看着我,慢慢说道:“对面的殁了,小心点儿。”
“啊?”沈世然突然这么说,我有点短路。苏夜泠死了,我小心什么。
沈世然伸手接过西红柿炒鸡蛋来,准确无误地分开一次性筷子,感叹了声不能使用一次性餐具了,食堂怎么搞的,然后才对我说:“苏夜泠今晚有可能回来,她生前最后接触的东西就是你的杯子,估计回来是要找你有事。”
我一听这话就疯了:“你说什么!我已经够倒霉的了,怎么还摊上这样的事!”
沈世然放下西红柿炒鸡蛋,认真的说:“你不是一个人。”
我是不是还是伟大的意大利的左后卫,继承了意大利的光荣的传统,然后法切蒂、卡布里尼、马尔蒂尼灵魂附体,我一个人代表了意大利足球悠久的历史和传统啊。你当你黄健翔呢啊啊。
沈世然陷入了沉思,我懊恼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以前是你保护我,现在换我了。”沈世然突然说。
我一愣,沈世然自顾自的继续说:“我活着你就安全,别瞎想,你可是答应我的,要一直在。”
我没言语,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沈世然说:“有烟没,给我一根。”我掏出那盒正牌万宝路扔给他,沈世然摸摸索索抓在手里,拿了一根闻了闻,带着笑意说:“你不是一直喜欢玉溪么,怎么改抽万宝路的了。”
我差异的说道:“我一直就抽万宝路,没买过玉溪。”
沈世然笑了笑说道:“借个火。”我正好也点了一根,想也没想的走过去把脑袋往前一凑,那我的烟点沈世然的,沈世然脸腾就红了,我着才觉出自己的举动有点儿不合时宜,于是我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沈世然抽了几口就呛的直咳嗽,我一脸黑线地问:“哎哎,你会不会抽烟啊……”
沈世然吃力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了……”
我:“……”
看着山寨机的屏幕倒映出来我的脸,憔悴了许多,我想是很多天没好好睡觉的缘故吧,一直在拼命熬夜刷副本,现在还要应付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