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赠君一生》十七seven

12、开始觉醒~ 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我红着眼刷怪时，右下角QQ头像跳动起来，我心说这谁这么晚还有雅兴找我聊天，怀着忐忑与激动的心情点开，一行字跳进我眼前，正式宣布我又有事儿干了。

　　消息是林清瓷发来的，只有两个字：救命。

　　大爷的，这么晚了发这种话，我可不会傻到认为是开玩笑的。我赶紧抄起外套来就往门口跑，刚到门口，沈世然不瘟不火的声音响起：“你去哪里？”

　　“我……我，我上厕所……”我下意识地不想让沈世然知道林清瓷找我，很奇怪的念头。

　　“我也去，一起吧。”沈世然说着就要披上外套起来，我连忙说：“这样不太好吧，我……我吃坏了肚子，两个人一起去多不好意思……”

　　沈世然狐疑地看了看我，把外套扔在床上，钻进被窝说：“那你自己去吧，我等你回来再去。”

　　我连声答应，捂着肚子逃出了门口。一到楼下我赶紧给林清瓷打电话，响了很多声也没人接，我暗道一声坏了，赶紧加快步伐。大半夜的街上连只狗都没有，十六的月亮被云彩挡住了，隐隐约约看不真切，街道边的路灯一闪一灭，一闪一灭，蚊虫聚了散，散了又聚。我猴急猴急地跺了半天脚，打了无数遍出租车公司的电话，这才晃晃悠悠地开来一辆出租车，我赶紧拦下这救命的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顶着一顶绒线帽子，打了个酒嗝问我：“去哪，快说！”

　　我一脸黑线地看着司机师傅，这丫一身酒气，怕是喝了不少，坐他的车玩儿命啊。但是狗急了还跳墙呢……管不了了，“青山花园，麻烦快点儿。”

　　司机师傅整了整绒线帽子，嘟嘟囔囔地说：“青山花园，有钱的王八蛋们住的地方……”说完猛地一踩油门，开的这个快啊，一路上又是漂移又是急刹车的，要我说坐这样的车简直是折寿，提心吊胆地少活好几年。

　　到了青山花园灯火通明的门口我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不知道林清瓷具体在哪啊……

　　我站在青山花园的门口，急的冷汗直冒，妈的。林清瓷要是因为我的拖拖拉拉而受到什么意外伤害我不得内疚死，她不报警而求救于我本身就是一种信任，我可不能辜负了她的信任，更何况——更何况我不想再让亲近的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23号楼四单元301号。”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呃？”我扭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边，跟我差不多高，他带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你是？”我迟疑地问。

　　“快去吧，你的朋友有危险。”他的话提醒了我，我这是来救人的，怎么还有闲工夫好奇别人，我赶紧向23号楼的方向跑去，不经意间一回头，我看到那个男人仰起头时帽檐下露出的脸——半边脸笑半边脸不笑的表情。

　　“清镇——”我下意识地喊道，那男人闻声一惊，转身跑开了。

　　虽说心里莫名激动，但正事儿我还没忘。

　　到了301门口，我拼命按门铃，又跺门又踹门，林清瓷都没有来笑着给我开门。我猛然间想起林清瓷总在小说里提及女主角总把钥匙藏在门口的鞋架子最底下的那双鞋的右脚里，我急忙翻出那只鞋，果然钥匙在里面！

　　一开门，黑暗中一股冲鼻子的香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阴冷的气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颇具骨感的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大爷的，又是这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觉。我凭着感觉在墙上乱摸，终于摸到灯的开关，“啪”，灯开了，恢复光明的一瞬间掐着我的手也消失不见。林清瓷正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两眼无神地看着我，我刚想说你怎么了，林清瓷没有预兆地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长长的指甲刺进她自己的脖子里——我赶紧上前掰她的手，“林清瓷，林清瓷你怎么了？”林清瓷翻了个白眼阴笑地看着我，用一种诡异的腔调说：“她必须死——嘻嘻。”

　　我一愣，“你是那天那个怪女人——”

　　“林清瓷”咧开嘴夸张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这笑容起码占据了她半张脸，“反应还真快，嘻嘻。”

　　“你放开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咬着牙看着她，她的力气大得出奇，我用尽吃蛋炒饭的力气也掰不动她的手腕分毫。

　　“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还敢对我这么说话，真是——“，笑嘻嘻的表情戛然而止，周围的空气又阴冷了几分，语气一凛，“罪不可恕！”

　　说完“林清瓷”敏捷地站起身来，顺着墙壁爬到天花板上，看着我不住地笑。笑你麻痹，有什么好笑的。

　　我这才发现自己有多无能，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怪女人附在林清瓷的身上胡作非为，自己却束手无策，想想也是，自己自保都成问题，还谈什么救人，林清瓷找我看来真是大错特错了。我就是一不怕死二不怕死的很难看而已，妈的，除了这些我有什么本事！那怪女人看我纠结的样子，更加兴奋了，一双手掐紧了林清瓷的脖子，甚至发出了咔嚓的声音，我无力地仰头看着这个王八蛋，难道我真的要再看到亲近的人死在我面前，难道我的命相就要承担这么多？

　　林清瓷的脸时而狰狞时而兴奋，但我看得见，她的脸已经变得青紫了——

　　林清瓷的脸忽然变得痛苦，艰难地对我说：“林，救我——”是林清瓷的声音，她恢复了神智，可下一秒林清瓷又变得狰狞：“竟然想夺回这身体——”

　　说着“林清瓷”阴狠地加大了力道，又一声咔嚓钻进我的耳朵。林清瓷的声音和怪女人的声音不断交接纠缠，我只觉得心中有无尽的愤怒和不甘，我要救她，我要救她，我要救她！“你麻痹的，给我滚出去！”我不知哪来的力量，踩着茶几一把扯下林清瓷的身体，把她摔倒沙发上，轻易就掰开了她掐着脖子的手，“给老子滚蛋吧！”我竟然硬生生地把那个怪女人的魂魄抽离了出去，林清瓷恢复清明的眼神，解脱般看了我一眼就晕了过去。

　　那个怪女人瑟缩着看着我：“你，你是谁——怎么有这么强大的灵魂力，竟然可以抽离魂魄——”

　　我回敬以不屑的笑：“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死去吧。”

　　那个怪女人爬起来就要遁逃，我冷冷一笑，“你逃不掉的”。我随意地一伸手就把准备开溜的怨魂牢牢地抓在手里，“再见了”，我稍一用力，那怪女人的魂魄顿时烟消云散，屋里的奇香随之消散。

　　这就是我的力量吗？怎么跟玄幻小说似的？抽离——抽离魂魄？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天亮了，我把林清瓷送去了医院，自己坐在病房门口吸烟，一个小护士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您能去外面吸烟吗？”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马上掐了……”没等我说完，我发现小护士的脸腾就红了，我这纳闷，脸红什么，我又不是没穿衣服，用得着吗？难道我拉链没拉，赶紧低头一看，我裤子明明没拉链……

　　小护士脸更加红了，道了声谢谢就娇羞地跑开了，过了一会儿我就听见值班室的护士门惊喜的叽叽喳喳声，搞得我一头雾水。

　　要说在什么地方都能不知不觉睡着简直是我的特别技能，我就掐着半截烟屁股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沉沉的睡着了，依然是乱七八糟的梦境，做梦做的我这个揪心。奇怪的是每次醒来时我都能清晰地记得梦的内容。梦里一个穿着讲究，带着无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人模狗样，看起来很睿智的男人，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却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应该是沧桑的感觉，意外的是那男人抓着沈世然的手在低声说些什么，我以看客的身份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只见沈世然情绪激动地捂住了耳朵，那男人把沈世然的手抓在手里，带着笑慢慢的安慰沈世然。我注意到梦里沈世然还没有现在感觉这么稳重，阴柔的成分居多，他们就一直在我的梦里低语，絮絮叨叨的，最后沈世然绝望而哀伤地看着那个男人，慢慢的说了一句我能听到的话：“给你就是了，你别再骗我了——”那男人喜出望外的说：“我白湘发誓，得到天眼以后，一定会永生永世陪在沈世然身边，生生世世不会背叛沈世然。”

　　那男人竟然是白湘，也就是我的前世？好奇怪的感觉。

　　沈世然凄凉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正对着我，虽然知道是梦，但那一瞬间沈世然绝望且哀伤的眼神，又透着决绝的坚毅，我竟然鼻子一酸掉下泪来……

　　“林，你怎么哭了？”林清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骤然从梦里醒来，发现自己的脸上凉凉的，他大爷的，我怎么真的哭了。

　　我含糊地说道：“没，没事，你——你不要紧吧？”

　　林清瓷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用来颈托，笑着说：“你觉得呢？这颈托真不舒服”

　　我脸一红，挠了挠头。林清瓷看着我，颇为真挚的说：“谢谢你。”

　　我不好意思的说：“是我没保护好你，害你受伤了。”话一出口我也觉得不对劲了，怎么有点暧昧的感觉？保护这种话只有男朋友才说的……林清瓷听了倒没什么，抿着嘴笑了笑，我尴尬地跟着笑。

　　忽然林清瓷神情一滞，神情怪异的打量起我来，从头看到脚，看得我心里发毛。好半天林清瓷才说：“怎么一晚上没好好看看你，你就变了种感觉——”

　　我说：“林大作家你可别开玩笑了，我能变什么，就算撕碎了再粘起来，充其量也就一屌丝中的屌丝。”

　　林清瓷沉默了一会儿，医院门口的音像店传出一嗓子“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林清瓷抿嘴一笑：“就是沧桑了！”

　　“沧桑？”我一头雾水，我这还没过二十五岁生日呢，竟然被说沧桑……靠，是说我老了吗。

　　林清瓷弯起眼睛笑起来，说实话林清瓷本来就漂亮，这么一笑更漂亮了，上午的风顺着走廊的窗户轻柔地跳进来，在走廊里游荡，抚在林清瓷及肩的自然黑的头稍上，温吞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洒在林清瓷的头发上，有种说不出的温馨感。我看着林清瓷的笑脸，一时间竟看呆了。这二十多年我也算阅女无数啊，比林清瓷漂亮的有很多，可像林深这样让我觉得温暖的还是第一次，说来也怪，不是恋人的那种温暖，反而像是……亲人。他大爷的，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那种温暖的感觉么？想想未来如果下班后，开门看到的是林清瓷，她温柔地问我今天辛不辛苦，然后帮我拿拖鞋，再给我端上热腾腾的饭菜的话，人生还有什么遗憾呢？

　　林清瓷见我盯着她发呆，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我比她还尴尬，觉得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只好站起身来说：“我先回去一趟，你——你先休息，回来我给你带早饭。”林清瓷点点头就回病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