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鬼修罗》昭羽

5、（四）徐萌萌

　　（四）徐萌萌

　　“那个......谢谢你及时扶住她。”莘墨保持一个和煦的微笑：“她突然间冲了出来...”
　　莘墨觉得也许自己看错了，那男子唇角的笑意其实并不太温暖：“你横冲直闯，我日行一善，承让！”
　　“....呃...”莘墨嘴角抽了抽。
　　黎莜雪和黎壮壮早已下了车。黎壮壮甚至还麻利地在车后备箱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绒毯，摊到地上来有一人的长宽。几个人合力把女孩放到绒毯上。黎莜雪和黎壮壮紧接着第一个反应就是很自然地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莘墨。
　　莘墨只好再次面向那男子：“这个女孩子怎么了？这位先生，你认识她吗？”
　　"你说呢？"那男子既没有确定和那女孩有无关系却也并不就走，只抱个膀子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既是“日行一善”，自然是不认识的了。但是可不可以正面回答呢？莘墨狠狠地腹诽。
　　莘墨白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黎莜雪奇怪地看了看莘墨，莘墨居然会用忍字诀？这不是莘墨的一贯风格啊。
　　莘墨干脆把目光直接投向那个女孩。
　　只见那女孩紧闭双目，唇角泛青。单看轮廓，面容尚好，只是那面上的污渍不像是简单的尘土之类，倒像是干涸的血渍，反衬得皮肤苍白的过了头，越发显得眼眶青黑，眉关间一道隐隐的血色若有若无。若非莘墨天生的神力，怕是捕捉不到这飘渺的气息。
　　黎莜雪总是急人之所急：“墨墨，快送她去医院吧。”
　　莘墨却答非所问：“莜雪，带好你的眼镜。”
　　黎壮壮马上看了黎莜雪一眼：“她带着呢。”
　　莘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林娇儿家距离这里有多远？”
　　“前面那栋楼就是了……”
　　正说着，只见适才那女孩子冲出来的巷子口奔出来几个人。牵头的是个精壮的胖男人，气喘吁吁的样子，后面紧跟着一个老妇人，脚步细碎，一手扯个称，一手托着秤砣，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再后面尾随着几个年轻小伙子，也是行色匆匆。
　　几个人直冲到车前...
　　莘墨牙缝里直抽冷气...
　　——车体刚刚打过蜡，那老妇人的金属秤晃晃悠悠地荡在车身附近，莘墨的心也跟着揪起放下，再揪起再放下……
　　“那个，我说下哈，各位，这个女孩子晕倒在我车前，但是我没有碰到她，是她自己……”莘墨觉得怎么解释怎么别扭。
　　可是那几个人分明没有注意到她，只是环顾着那个女孩子不停地唤着：“萌萌，萌萌，你醒一醒啊！爸爸（表哥，表弟）给你叫魂来……”
　　“怎么叫了一夜了，还是这样子一会清醒一会沉睡呢?”爸爸似乎有些急躁。
　　老妇人眼珠儿转了几转，突然伸出肮脏的手指指向莘墨：“是她！是她开车冲撞了大仙儿，得罪了神灵。本来徐家小姐都可以下地了，魂魄也收集的七七八八了。可是被她的车撞到了，魂魄最经不得惊吓了，这回怕是要魂飞魄散，更严重了。我是没办法的了。得罪了神灵可不是小事啊！”
　　莘墨一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撞她了？
　　“这个姐姐自己冲上来的…”壮壮沉不住气了。
　　看到那几个青年有抱拳的倾向，黎莜雪忙拽了拽壮壮，但是也涨红了脸：“误会了，误会了……”
　　莘墨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冷静！
　　那个什么“萌萌”爸爸经老妇提醒，终于发现了莘墨和莘墨的车。这个中年男人已是被折磨很多天的了，好不容易找到个神婆帮助萌萌“去外病”，眼见得萌萌能够下床自己溜达一会儿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呢，萌萌却又突然疯了似的冲到街上......此刻再看到萌萌昏迷不醒，他的精力与耐心都可谓是已经达到了极限。
　　再有老妇这一番渲染，萌萌爸爸几近崩溃的神经立时转变成无名怒火。
　　他几乎是扑上来，一把扯住莘墨的胳膊，吼道：“你是怎么开车的？这条窄巷子也能开车吗？...我今天好不容易请人把我女儿给看好了却又被你给冲撞了...你你你...我告诉你，今天萌萌没事便罢了，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和你没完......”萌萌爸爸咆哮不已。
　　其余几名青年叫嚣着围了上来。
　　若在平时，这些小虾米还不在莘墨的眼里。可是现在看到这个萌萌爸泫然欲泣的样子，莘墨实在是不忍出手。
　　不过，萌萌爸长满老茧的大手像钳子一样，莘墨只觉得骨头都要断了。而当看到萌萌爸爸抓住莘墨胳膊的时候，黎莜雪惊得紧紧地抱着莘墨的另一只臂膀，壮壮则涨红了小脸，手握拳头，面向外围的青年，一副准备拼命的样子。
　　出于本能，莘墨下意识地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在秋冬交际，路上行人不多，休大周末的人们也窝在家里懒得出门吹风。是以，并没有太多看热闹凑趣儿的人。只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寒风，吹得人没来由地后脖颈一凉。
　　莘墨决定抓紧时间速战速决。她忍痛辩解：“这位师傅，我不知道那个是你的女儿，更不知道她患了重病，而且，她刚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莘墨扫了两眼旁边好整以暇正在看热闹的“日行一善”，顿了顿，莘墨话锋一转：“...而且，她刚刚的状态不像是简单的‘外病’。据我看来，你女儿是被下了蛊。不过，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蛊毒就有解毒。”
　　萌萌爸爸先是听她要道歉，料到对方是要推脱责任的，早就想好了绝不给对方机会溜走，所以压根没把前半句话听进去。及至莘墨说到“...被下了蛊”，又说“相生相克”，再说到“有蛊毒就有解毒”，萌萌爸一张胖脸由怒变喜，再由喜变疑：“你说的...是真的？”
　　“你你...你先放开我的胳膊。”莘墨的脸上满是痛苦。
　　“哦，对不起，急糊涂了。”萌萌爸连说了几个对不起，手劲儿松了松，却并没有全部放开。
　　莘墨看了看那双骨节粗大的‘钳子’，苦笑了一下。看来萌萌爸还是有顾虑，不肯放自己走。
　　“这位大叔，请你相信我！”莘墨认真的看着萌萌爸。
　　萌萌爸的表情很为难：“姑娘，如果检查后，确定能证实萌萌没有被车撞到，我会放你走的。但是有没有受到惊吓就另当别论。不过看你年纪不大，却知道什么外病不外病的，别也是个神婆吧？”
　　莘墨觉得一口闷血就要烂到肚子里了。
　　壮壮恨恨地：“我墨姐姐是咱们D市大名鼎鼎的除妖师，你居然说她是神婆？”
　　萌萌爸一脸的猜疑，那几个青年的叫嚣音量也开始降低，其中一个青年还“咦”了一声，并开始认真地打量起莘墨。
　　这种时候就能看出黎莜雪的好处了，她优雅地从贴身包包里取出一张扇形纸片递过去：“‘莘莘寻墨’异物清洁公司，专业清理大师：莘墨大人！所有人类自身业障、非人类寄住宿体、外力扰乱致病、山精妖怪祸害等等，一切非人力所能控的情况都可以连根拔起，清洁溜溜。”
　　萌萌爸迟迟疑疑地接过那张纸片，看了看：“你？真的是除妖师莘墨？”
　　莘墨点点头：“除妖师是民间说法。”
　　萌萌爸兀自揣测，那个打量莘墨的青年却惊喜地喊：“莘墨！真的是你！”
　　莘墨看看那青年，却是不认识。
　　那青年也并不介意：“去年我同学家里的山精就是你收服的。这次我也想找你的，可是我同学去了外地，我又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这才任由姨夫找了那个神婆。”说完，顺手一指。大家这才发现那老妇早已不知去向了。而旁边的“日行一善”目光跳了几跳。
　　萌萌爸半信半疑地问那青年：“小虎，你确定这个小丫头是除妖师？”
　　听到“小丫头”的称呼，莘墨再次觉得哭笑不得。还真没有谁敢称她为“小丫头”呢。自从出道以来，行内的人都忌惮她三分，行外的人她根本就不接触。所以从父亲去世至今，再没有谁能这样子叫她，她不由地抽了抽鼻子：“大叔，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到你家里看看？很多时候，得了外病的人所受到的外力多少在家里都会有病场，也就是她带病的根源。我需要到你家里查查根源。”
　　得到小虎坚决地肯定，萌萌爸忙前头带路。左不过萌萌已经是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了。
　　莘墨察言观色，看出来萌萌爸的心思，但是却没有点破。
　　壮壮撅着嘴：“墨姐姐，他们家的人有点不讲理的，你要小心啊。”说完，又回头看看：“那个哥哥真好，不但扶住了那个萌萌姐姐，现在还主动把人家给背回来了。”
　　“日行一善”坚决把善事做到底，谦虚地避让那几个青年，背着徐萌萌大步流星跟在萌萌爸爸后面。萌萌爸和那几个青年也没太在意，多半以为他们是一起的。
　　莘墨没有答话，取出车上的背包，跟了上去。
　　萌萌家是普通的家属楼房格局。但是室内的装修与家具布置却彰显了这家子人的追求绝不普通。
　　客厅的茶几、酒柜等家具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艺术照，艺术照多少朦胧的有些失真，需仔细辨认才能看出是徐萌萌本人。
　　莘墨再三仔细查看了萌萌的房间：这是三居室里最大的一间卧室。室内摆放着一张大床，床上用品精致到了极点，带着镂空花瓣图案的床单铺撒下来，仿佛满床的繁花，点点缀缀。各形各色的包包和毛绒玩具混搭在一起，很典型的小资女孩儿品味，没有什么特别。
　　但是屋内墙角的一抹同样若有若无的血色引起了她的注意。莘墨不禁走上前，蹲下身去。用手指轻触那点血色，血色立即渗入到墙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莘墨自幼有神冰护身，手指所到之处便自然而然形成利器冰针的投射点，一切脏东西遇到冰针就会不由自主地自动消失了。
　　莘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禁自言自语：“果然是它！”